第87章 沒有推開
容芝藍怔怔地看著面前男人。
她的思緒像是被凝滯住，好一會才緩過神來。
而談從霖已經因為她良久的沉默，肩膀一點點塌下去，整個人都透著股頹意。
雪花被風吹著飄進來，落在容芝藍心裡，化開成絲絲縷縷的酸澀，滲透到每一處。
她盯著他大衣紐扣。
“我只是去出差而已，走去哪。”
容芝藍不知道發生了甚麼，讓談從霖產生這樣的誤會。
腦海中閃過林總監和她說離婚律師的事，卻也無法將其串聯起來。
談從霖卻並不相信，只當她為了哄騙自己。
容芝藍無奈：“真的是出差，深城有個交流會，林總監也在，她是明天的機票。”
“就算是出差，”他嗓音低沉，“你也可能去了就不回來。”
“……我為甚麼要不回來？”
談從霖沉默注視著她。
這時，計程車開到門口停下。
容芝藍察覺到他身體明顯的緊繃起來，修長手指很涼，透出若有似無的慌，在害怕著甚麼。
她心口不自覺收縮。
知道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容芝藍只能拿起手機和司機溝通取消訂單，支付賠償費用。
計程車師傅納悶地在原地停留了會，看著兩人出眾的外貌，又觀察了眼氣派的別墅，彷彿領會到甚麼，恍然大悟，掉頭離去。
沒想到接個單還碰上霸總追妻火葬場了。
這邊容芝藍剛輸完密碼，下一秒，資訊彈出來。
是航班取消的通知。
外面的雪確實下得愈發地大，無法起飛，她只好改簽到明天。
談從霖看著她動作，原本注入了一點微光的眼眸，霎時熄滅黯淡下去。
容芝藍又沒拖動行李箱。
她有些無言，抬眸：“你打算一直站外面嗎？”
幾分鐘後，談從霖拿著她的箱子，跟著她回到家裡。
客廳燈開啟，暖光灑落下來。
容芝藍取下圍巾，見他仍站在那裡，原本是開口讓他先去洗個熱水澡，等出來後好好聊一聊。
怎料不知戳到了他哪根異常敏感脆弱的弦。
“聊甚麼。”男人嗓音艱澀。
不等她開口，立刻說道：“我是不會同意離婚的。”
“……？”
甚麼離婚？
容芝藍對於他這番言論有些懵：“我甚麼時候說要離婚？”
談從霖微頓。
他終於在她的話語裡聽出別的意味，沉寂的心開始緩緩重新跳動起來，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重。
“徐方堯去相親的那天，”他緊緊盯著她，不放過一絲表情，“在你們隔壁桌聽到了。”
容芝藍的記憶努力往回追溯，好一會，才隱約想起似乎是有那麼回事。
此刻看著面前男人緊張神色，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林凱晴當初說完“現在可以離婚”這句話後，自己內心忽然湧上的那絲猶豫。
“我們只是隨便聊聊，”她解釋，“方堯哥應該是聽錯了。”
談從霖目光一錯不錯注視著她。
仔細地，反覆地揣摩她這句話。
心裡好像有甚麼翻湧，欣喜和不可置信衝擊著，又被他的理智強行壓下。
他喉結滾動，低沉嗓音帶著幾分試探和小心翼翼，“所以，你沒有想離婚，對嗎？”
男人本就骨相立體，眉眼英俊，此刻垂著眼，放低姿態的卑微模樣，透出一種害怕被拋棄的可憐。
有點經受不住這種眼神，容芝藍錯開視線，不自在地嗯了一聲。
她嗯完莫名有些耳熱，立刻轉移話題：“你先……”
本來是想給自己留出整理措辭的時間，結果還沒來得及說甚麼，下一秒，她就被緊緊擁到男人懷裡。
他身上是涼的，可落在頸側的氣息滾燙，急促又剋制地落在她肌膚上，心臟重重的聲音幾乎敲在她耳膜。
手臂箍緊她腰間，寬大掌心攬在她後背，牢牢按入懷中，嚴絲合縫。
容芝藍身體僵了一瞬，最終還是緩緩放鬆下來，手垂在身側，任由他抱著，沒有推開。
談從霖垂首埋在她頸窩。
思念已久的溫暖柔軟此刻就安穩嵌在他懷中，沒有掙扎抗拒，也沒有厭惡，他被凍得僵硬的四肢好像終於漸漸回溫，重回人間。
心也在飄搖中終於落到實處，彷彿被甚麼溫熱的東西填得滿滿當當。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他都懷疑這是場幻覺。
不知過去多久，容芝藍忍不住抬手，輕推了推他的肩膀。
他手臂不自覺收緊，又立刻緩緩鬆了力道。
怕破壞她此時來之不易的溫柔態度，談從霖縱使再不捨，也只能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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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外，雪花漸漸小了。
等他從浴室出來，容芝藍已經洗漱好，躺在床上看手機。
談從霖坐到床邊，垂眸盯著她。
許久，忍不住問。
“你明天真的只是出差？”
女人滑動螢幕的手停了下，“……不然呢。”
他聞言不動聲色，試探地輕勾了勾她的手指，“那我明天可以跟你一起嗎？”
容芝藍卡住半晌：“隨便你。”
談從霖整個人這才徹底放鬆下來。
同時也敏銳察覺到了她的鬆動，心潮止不住地起伏。
緩緩扣住她柔軟指尖，握在掌心。
見她沒掙扎，得寸進尺低聲詢問，“能親一下嗎？”
容芝藍抽出手，“啪”地一下按在床頭臥室燈的按鈕，房間瞬間陷入漆黑。
失策了。
談從霖若無其事收回。
身側床墊微微下陷。
黑暗中，容芝藍安靜了一會，忽然開口。
“如果你希望我還可以像幾年前大學時那樣，應該不太可能。”
人都是會變的。
即使她願意再給彼此一個機會，可如果談從霖始終懷念以前那個她，在她身上找尋過往的影子，那他們也無法長久。
男人問她：“哪樣？”
容芝藍沒吭聲。
他笑：“你以前也沒多乖，只是現在更叛逆。”
容芝藍皺眉，“我跟你說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談從霖說，“股份轉讓同樣是認真的，如果你懷疑我對你的感情，那就把寰盛牢牢攥在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