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給我蓋的?
廚房的光線打在兩人身上,在地面投射出陰影。
談從霖站在那裡,沒說甚麼,抬手頭疼按了按額角,道歉。
“是我不對。”
容芝藍看到他臉頰連線下顎到脖頸的地方,冷白面板開始泛起淡紅,竟然罕見地感到一絲已經許久未在他面前出現過的侷促。
現如今大概沒有人敢把巴掌往談從霖臉上招呼,而她不僅打了,下手還不輕。
徐方堯說他明天不會記得,應該是真的吧。
算了。
打都打了,誰讓他發酒瘋。
感受到胸口還有些發麻痠疼,容芝藍甚至開始後悔沒再重一點。
“你先出去吧,我等一下把解酒湯盛給你。”
說著,她就要去清理碎在地上的瓷片。
談從霖握住她的手臂,“我來。”
等容芝藍將解酒湯裝到碗裡,地面已然被打掃乾淨。
她將碗端出來,放到談從霖面前的的茶几。
目光不自覺從他臉上掠過,有些恍惚。
雖然知道現在的談從霖大機率不會生氣,但是沒想到以前的他也沒甚麼反應。
那幾年在港島,即便是感情最濃烈的時候,她在內心深處也始終夾雜著一絲小心翼翼。
從不過問和插手他的生活,偶爾的脾氣也不過是感情裡的小打小鬧,下意識注意著分寸。
很難想到,自己現在竟然……
“怎麼讓你在煮,阿姨請假了?”談從霖的聲音忽然響起。
容芝藍思緒回神,“嗯。”
她垂眼看著他喝完,正要收過碗。
男人修長指尖圈住她腕間,將她手中的碗拿走,放到一邊。
拉著她在自己身邊,手臂環過她的腰,將她攬進懷裡,聲調低懶。
“今天不做,陪我睡一會。”
“……”
靜謐客廳裡,寬大的沙發兩道身影交疊,男人身材高大,幾乎將女人遮擋得嚴嚴實實。
冷冽氣息夾雜著淡淡的酒香。
容芝藍沒說話。
十幾秒之後,她問,“你頭還痛嗎?”
談從霖一頓,拉著她的手環上自己的腰,低眸看她,“不生氣了?”
容芝藍霎時沒好氣:“是我在問你。”
他笑了下,“不痛。”
掌心捧著她的臉,指腹有意無意摩挲臉頰,動作緩慢而親暱。
“那現在可以親了嗎?”
容芝藍:“……不可以。”
他問:“為甚麼?”
容芝藍噎了噎。
她別開視線,亂找藉口,“你身上難聞死了。”
本意是想說他喝了酒,可話音落下,談從霖明顯愣了一瞬。
緊接著,不知是忽然想到甚麼,慣常淡漠的淺色眼眸像是冰雪被融化,流露出點點笑意,從眼底漫上來。
容芝藍臉被他捏著下巴抬起,不得不對上那雙情緒濃郁翻湧的眼眸。
“晚宴出席的人很多,香水是空氣裡不小心沾上的。”
他語氣帶著笑意,“寶寶,你吃醋了?”
遲鈍地反應過來他在說甚麼後,容芝藍一時間神色微怔。
所有思緒被談從霖拉回那些曾經猜疑,酸澀,強裝不在意的無數夜晚。
那些在沉默寂靜中,雙方都未曾說出口的話語。
卻在猝不及防中,如此輕易地就吐露。
彷彿在告訴她,這是另一種答案。
一個只需要她意思含糊的隨口一句話,就能打出完美結局的答案。
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擊中,容芝藍喉間堵塞,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談從霖卻已經忽然吻了下來。
她聽到他很重的心跳聲,劇烈鼓動著,清晰傳遞。
連帶著她的也好像微微加速。
男人低頭輕柔含吮著她的唇瓣,輾轉廝磨,極盡溫柔,慢慢地,細細地吻著,帶著酒後醉意的繾綣。
指尖摩挲揉弄著她的耳垂,撫過後頸,輕易挑動她的情緒。
談從霖在她身上練出的技巧實在太純熟,一旦溫柔起來,容芝藍整個人像被泡在溫水裡,四肢發軟暈頭轉向。
他輕捏她的下顎,嗓音低啞,“舌頭。”
容芝藍清醒不過幾秒,就被他勾著舌尖吻得更深。
男人摟著她又哄又親,低磁嗓音落在耳邊,bb,老婆,寶寶個不停,容芝藍耳朵燙得灼熱。
她被纏得掙脫不開,渾身都被他捏在手裡,身體顫慄,呼吸都喘不勻,溢位絲縷熱氣,又無力再打他一個巴掌。
算了,她心累地想。
反正他明天也不會記得。
客廳裡浮動著溼熱暖意,還有似有若無逼迫出的細微哼吟。
談從霖信守承諾,把握著她不會生氣下狠嘴咬他的尺度,沒做甚麼過分的事,夜色漸深,聲音也終於漸漸平息。
……
次日,容芝藍先醒過來。
她還被緊緊摟著,差點喘不上氣,費力把人胳膊扒拉開,將自己從牢籠解救出來。
坐起身,忽然感覺到衣服裡面一陣空蕩,頓時僵硬。
迅速走進浴室,微微咬牙將內衣釦子扣好。
鏡子裡,上衣也被揉皺的痕跡亂七八糟,面頰逐漸發熱。
等容芝藍洗了個澡,換好衣服出來,失去寶貝抱枕的談從霖已經內心空蕩蕩的醒了。
他靠在沙發,領口敞著衣衫不整,眉眼有幾分宿醉的倦意,目光隨之落到她身上。
對上視線,容芝藍心莫名緊了緊。
忽然注意到,他臉上那個巴掌印居然還殘留痕跡。
她下手有那麼重嗎。
談從霖看了眼她,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毯子。
語氣竟然有幾分期待,“你給我蓋的?”
“……?”
容芝藍鬆口氣,嗯了一聲。
談從霖從善如流地順杆爬,唇角微微揚起,“謝謝老婆。”
完全沒在意自己被扔在沙發這件事,反而弄出一副她很關心他的樣子。
容芝藍簡直對他沒話說。
見談從霖上樓拿衣服走進浴室,她又開始思考,他看到臉上的印子,會不會突然記憶回籠。
拿起手機,發資訊詢問徐方堯,關於他斷片後想起來的可能性。
徐方堯詭異抓到重點:【你真給了他一巴掌啊?】
“……”
【想不起來的,放一百個心。】
談從霖從浴室出來,見容芝藍坐在鏡子前吹頭髮,便走上前,自然地拿過她手裡的吹風。
容芝藍手頓在半空,懶得跟他犟,放下來。
溫熱的風從腦後吹過來,男人修長手指輕柔穿過她髮絲。
吹著吹著,容芝藍視線總是不自覺觸到鏡子,目光有些飄。
談從霖敏銳捕捉到,關掉吹風機,微微挑眉,“你今天怎麼總是看我,我都有點受寵若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