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對你好嗎
到沒人的地方後,容芝藍質問他,“你能不能不要亂說話。”
“我亂說甚麼了。”他問。
“你……”
男人神色情緒平淡,但語氣顯得很有耐心。
“我怎麼知道那不是車載香水,是你身上的香味。”
容芝藍深吸口氣,“你能不能閉嘴。”
“好,”他從善如流道,“我閉嘴。”
過分順從的模樣,反而讓容芝藍噎了噎,一口氣不上不下。
不遠處黑色suv停好,趙宇下車繞到後排,替他們拉開車門。
近了後,他目光無意間掃過談從霖垂在身側的手,整個人震驚。
“老闆,你的手怎麼了?”
容芝藍下意識就順著看過去。
那隻修長冷白手上,被夾傷的一圈已經明顯更加可怖,顏色也從剛才的紅腫變得淤青泛紫,被膚色襯得格外觸目驚心。
她忍不住蹙眉。
他們之間有矛盾是一回事,但這次確實是她的責任。
說道:“等會先送他去醫院吧。”
趙宇哪裡敢耽擱,連聲應著,快速回到駕駛座。
談從霖站在那,微微挑了下眉。
他原本並沒有在意這點傷。
現在卻忽然品味出了一點別的東西。
若有所思片刻,垂眸問她:“你要陪我一起嗎?”
容芝藍平靜:“你也可以自己去。”
他笑了下,帶動胸腔微微震顫,沒說甚麼。
趙宇將車開到醫院停下。
診室內,醫生看了看眼前氣定神閒坐著的男人,問,“這怎麼弄的?”
病人許久不開口,她蹙眉,又抬眸看容芝藍。
容芝藍對上醫生視線,只好替他說道,“車門夾傷。”
拍完x光片,醫生看看片子,給開了些消腫化瘀藥膏。
“前48小時冷敷消腫,兩三個小時一次,每次十到十五分鐘,48小時之後,再用溫熱毛巾熱敷。”
談從霖懶洋洋站起身:“謝謝醫生。”
醫生多瞥了他一眼,第一次見被車夾傷還心情挺好的人。
回到家後,容芝藍拿出冰袋,用乾淨毛巾裹住,遞給他。
談從霖見好就收,自己接過來敷上。
他這樣子,容芝藍反而有點不適應。
下一秒,就立刻覺得自己記吃不記打。
面無表情轉身離開。
心裡又怪自己,當時就不應該太沖動,如果不是她不小心夾傷他,就不用被道德裹挾。
晚上睡覺時,她見他要關燈,出聲提醒,“你還沒有塗消腫凝膠。”
談從霖頓住,應了聲,轉了方向走向床頭櫃,開啟袋子。
他一隻手將裡面的東西件件拿出來,坐在床邊。
又要擠藥,又要塗藥,左手用起來,很明顯不太方便。
容芝藍側過身,閉上眼,眼不見為淨。
他要是直接以她的責任作為要挾,要求她過去塗藥,她還可以冷漠拒絕。
結果現在反而被良心反覆拷打。
容芝藍蓋住被子,開始靜靜想著他對她所有的壞。
想他那些忽然的疏遠,想他風流的本性,冷漠的對待。
她是一個很喜歡抵消的人,用一件壞事抵消一件好事,就像容玉珍以前對她的好和現在對她的壞,抵消過後,她就不再留戀。
她想了很多。
可抵消來抵消去。
對她的好還沒有抵消完,容芝藍先聽到了藥膏掉到地上的聲音。
沉默幾秒,她還是起身,冷淡開口。
“你別動了,我幫你塗。”
談從霖靜靜看著她走到自己面前。
容芝藍彎腰撿起藥膏,翻出新的棉籤,在他旁邊坐下,將藥膏擠出來,塗在他手上。
她長睫垂著,看不見眼裡的情緒。
塗完之後,用紗布包起來,將這些東西重新放到袋子裡,洗完手回床上躺下。
沒多說一句話。
48小時之後用熱毛巾熱敷就好,第二天陳姨過來,容芝藍把醫生交代的注意事項轉述給她。
談從霖垂眼坐在那,忽然就覺得,之前打電話時還覺得順眼的陳姨,此刻又變得不順眼起來。
其實家裡也不一定要請阿姨吧。
要不辭退算了。
陳姨正拿著毛巾浸入熱水,全然不知道自己的保姆資格證正在融化和凝固的兩態中反覆橫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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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航科技試點投放順利完成後,為了慶祝,部門團建選了一天提前下班出去唱k。
容芝藍在包廂待了會兒後,電話鈴聲響起,她出去接了個電話。
是林凱晴問她為甚麼沒回資訊。
大概是因為很久沒聯絡,林凱晴最近這些日子,發來的資訊幾乎成爆炸式增長。
容芝藍解釋自己在ktv團建。
躺在酒店的林凱晴立刻道,“sorrysorry,那我不打攪你啦,玩得開心。”
結束通話電話,她放下手機正要推門,恰巧碰到經過走廊的韓延。
韓延一愣,說道,“你們公司也在這兒啊。”
容芝藍笑笑,“林總監選的地方。”
哪家店最適合團建玩樂,公司之間也算得上是口口相傳,所以經常會碰上其他企業的活動。
這家是新開的,環境很好,級別也高,評分看得出最近很受歡迎。
她朝他點點頭,“那我先進去了。”
本來應該就此別過,韓延卻忽然開口。
“芝藍。”
以為有甚麼工作上的要緊事,容芝藍腳步停住,問道,“怎麼了?”
韓延欲言又止。
像是在斟酌措辭,片刻之後,才思忖著開口。
“他對你……好嗎?”
容芝藍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怔了怔。
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選擇官方道:“挺好的。”
聞言,韓延目光看著她許久。
“如果你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可以告訴我。”
按道理來說,他們的婚約都已經作廢了,他其實不應該再說這種話,更沒有立場說這種話。
但是上次在試點的現場,他看出來,談從霖對她很冷漠,甚至連相敬如賓都算不上。
如果是因為自己出國,而導致她不得不嫁給談從霖,過得不幸福,他難辭其咎。
想到這裡,心裡湧起愧意。
畢竟如果是自己,不管怎麼樣,至少可以保證給她妻子應有的的尊重和愛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