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也不看看人家願不願意騎
午後的陽光溫暖明亮,此時此刻卻莫名透出陰森森的味道。
“去把它毛給拔了。”
帶著寒意的話語落下,籠子裡的玄鳳被嚇得跳來跳去撲稜著翅膀亂竄。
旁邊管家默默不語。
心裡正閃過句大逆不道的話,下一秒,就有道聲音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怪鳥有甚麼用,話不是你自己說的?”
談婉華在這時走過來。
談從霖收回手,面上情緒疏淡,懶懶道,“後半句可是您說的。”
“那我也說了,叫你多讓著點。”談婉華掃過他不甚在意的模樣,指尖摸了摸玄風腦袋,“要不是你成天欺負它,它也不會專挑這些字眼報復。”
他輕呵了聲,“我還不夠讓著她?”
鳥也是,天天好吃好喝的喂著,沒點良心。
玄鳳卻對著談婉華:“下午好,下午好。”
表明了非常認同。
談從霖似笑非笑,“你真是成精了。”
他朝管家吩咐,“今天開始不準給它喂零食,等它甚麼時候學會好好說話了再說。”
看眼在籠子裡亂飛的撲騰鳥,淡淡補充。
“特別是草莓。”
最愛吃的草莓被剋扣,玄鳳唧唧唧唧唧的叫聲不絕於耳。
“再吵飯也別吃了,把籠子開啟你自己出去打獵。”
聲音漸弱。
管家看向它的眼神有點同情,但不多。
等人走後,低聲無奈道,“讓你在少夫人面前亂說話。”
玄鳳委屈地唧唧兩聲。
談從霖來到前廳。
掃了一圈沒看見人。
目光瞥到門口對著的偌大庭院裡,談惠蘭在演示太極劍。
而容芝藍正認真給談老太太錄著影片。
談從霖隨意尋了處位置坐著,視線悠悠落在她身上。
容芝藍時而半蹲,時而站直,有時後退兩步。
他看著看著有些想笑,就這點動靜還給整上運鏡了。
談婉華將他這副神色盡收眼底,“看甚麼呢。”
談從霖收回目光,面上又恢復了那副慵懶散漫的模樣,語氣聽不出半分異樣,“看老太太練劍啊,打得多好。”
談婉華都懶得戳穿他,“平常怎麼沒見你這麼關心你姥姥。”
談從霖語氣玩世不恭,“現在不是在關心了麼。”
好歹也是親兒子。
談婉華淡淡開口,“喜歡就去追,把姿態放低一點,婚都搶了,現在擺甚麼少爺架子。”
在談家人眼裡,這門親事是談從霖為了利益棒打鴛鴦用了陰私手段強取豪奪來的,談母和談老太太管不了他,但也很難給他好臉色。
正是因為這樣,談惠蘭對容芝藍多了幾分愛護和照拂。
如今見兒子有幾分真情實意,談婉華稍稍沒那麼糟心了。
談從霖扯唇沒說話。
誰敢給她擺少爺架子,她天天給他擺臉色還差不多。
下午戲班子進來後,容芝藍和談母一起去聽戲。
這回輪到談老太太對談從霖耳提面命。
她走進來,板著臉就是把劍往他身上一扔。
“你又幹甚麼惹人家芝藍不高興了,我看她剛剛一個人走過來的時候心不在焉的。”
眉骨微抬了下,談從霖漫不經心淡笑,“您老花眼看錯了吧,有沒有可能她是高興得找不著東西南北了。”
談惠蘭聽得來氣,真想幹脆一劍捅死他。
明明長得副討女人喜歡的模樣,偏偏骨子裡強勢冷漠學不會低頭,怎麼就一丁點都沒遺傳到他那四處風流的爸十分之一鬨人的手段。
“我告訴你,這婚搶了就不準離,你給我對芝藍態度好點,聽到沒有。”
談從霖眉眼淡漠,語氣冷了幾分,帶著點自嘲似的涼淡,“我還要怎麼對她態度好,要不要乾脆給她跪地上當馬騎?”
談惠蘭惱火得當場啐了一口。
“你這死樣子也不看看人家願不願意騎。”
說著,她踢了他腿一腳。
“快點起來。”
“幹甚麼?”談從霖皺眉。
“幹甚麼幹甚麼,”談惠蘭怒道,“去給你老婆端茶倒水!還幹甚麼,還不快點!”
談從霖被這老太太吵得沒辦法,只得面無表情站起身。
他抬步走上二樓,旁邊管家替他推開門。
今天的戲臺上,唱著《鎖麟囊》。
容芝藍坐在談母旁邊,聽得認真。
正唱到那句“他教我收餘恨、免嬌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戀逝水、苦海回身、早悟蘭因。”
這時,談從霖在她身側坐下。
還把在旁的傭人散掉。
“你們都出去吧,等等,你留下來,去我媽那邊。”
談婉華皺眉看向他,“你幹甚麼?”
“不幹甚麼,”他聲線低沉又散漫,“親手伺候一下我老婆。”
容芝藍大腦原本剛要細想那句戲詞,此時此刻被他驀地出現全然打散了。
臺上婉轉唱腔悠悠繞開。
談從霖說伺候就伺候,金尊玉貴的手捏了個車厘子,喂到她嘴邊。
“……”一萬個抗拒,容芝藍也不得不張嘴吃下。
談從霖將蒂扔了,誇她:“真乖。”
容芝藍唇角都僵硬一瞬。
談老太太跟上來看見,滿意得不得了。
她吃過的鹽比那臭小子走過的路還多,都這麼大把歲數還不懂嗎,要不是真喜歡,她這把老骨頭能逼得動他?
雖然孫媳婦似乎心有所屬,但她還是很看好自己孫子的,這張臉要認真哄起人來就不信會不心動。
過一會,談從霖把手自然放到她唇下。
容芝藍不解看向他。
“吐核啊。”他懶洋洋開口,語氣理所當然。
這人是不是瘋了。
不敢看談婉華甚麼表情,容芝藍偏過頭,飛快將核吐到旁邊垃圾桶。
談從霖輕嘖了聲:“你看你,總是這麼見外,一點都不把姥姥的話放在心上。”
容芝藍忙道:“我沒……”
又一顆飽滿多汁的車厘子塞她嘴裡。
談婉華在旁邊,無語地默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車厘子清甜微酸的汁水在唇齒間蔓延,容芝藍努力吃得很慢,企圖拖延時間。
但再慢,也總有吃完的時候。
看著他又遞過來的手,容芝藍實在沒忍住皺眉瞪他。
談從霖笑:“怎麼了,我又不嫌棄你。”
有垃圾桶她為甚麼要照做。
容芝藍沒理。
為了避免談從霖繼續胡鬧下去,在他再次要喂她時,她趕緊開口打斷,“我想吃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