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聯姻而已
回到車內，談從霖面色冷沉。
門開啟關上的響動，讓容芝藍從思緒中回過神來。
她側過臉，向他道謝。
“今天的事謝謝你。”
男人靠在椅背，側臉輪廓淡漠，昏暗光線在他眉眼投下模糊陰影，看不清神色。
氣氛陷入安靜。
他沒理她，可能是浪費了時間讓他覺得麻煩，容芝藍收回視線，也沒再開口。
趙宇瞥了眼後視鏡，忍不住踩下油門，將車開快了些。
車在紫玉臺停穩，他趕緊下班，不多停留一秒。
容芝藍拿好包，思來想去，說道。
“其實你今天沒必要……”
話沒說完，一道透著涼意的聲音響起，直直將她打斷。
“你手機買來幹甚麼用的？”
容芝藍被莫名其妙兇得一愣，“甚麼？”
“有甚麼事情就不會給我打電話？”談從霖看向她，眉眼像覆了層薄冰，沒有一絲溫度，“就算在車裡不方便，不能發資訊嗎，誰把你手綁起來了？”
容芝藍頓了頓，視線在他臉上停留片刻。
語氣不解。
“我為甚麼要給你打電話？”
容芝藍不覺得這有甚麼必要。
更準確點來說，她根本沒想過這個事。
她早就習慣一個人獨自面對問題，在認識談從霖之前是這樣，和他分手後也沒有區別，不過是回到原來的軌道。
空氣像被抽走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在車內蔓延。
談從霖下頜線繃緊。
他聲音冷得凍人，“你難道不知道他是因為甚麼才叫你回去？”
“我知道啊，”容芝藍語調平淡，彷彿是在說別人的事，“最多隻是像今天這樣打掃一下而已。”
“而已，”談從霖被她氣得，幾乎冷笑一聲。
“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需要你碰過一點家務嗎，容芝藍，你吃個水果都要我洗好切好喂到嘴邊才願意吃，現在在這裡和我說而已？”
平靜外表輕飄飄裂出條縫隙。
容芝藍眼睫顫了顫。
獨自清掃庭院時還好，被陸文貶低也沒甚麼，看著容玉珍對陸興業愛護求情，悵然後，是意料之中的淡淡諷刺。
可此刻卻有一股酸澀忽然冒出來，又被她迅速壓下去。
容芝藍別開視線，看向車窗外濃稠的夜色。
不明白他說這些有甚麼意義。
她強調，“我們已經分手了。”
世界霎時像被消音。
談從霖喉結滾動了下，神色難辨。
半晌，他輕嗤，“所以呢，我現在不是你合法老公？”
“……”
她拉開車門下車，扔下一句，“聯姻的而已，又沒有感情。”
車門砰地關上，徑直離開。
頭也不回的纖細背影很快消失，談從霖坐在裡面，臉色比外面的夜色還黑。
穿過花園，容芝藍走進客廳。
陳姨聽到動靜忙迎上來，“太太，您回來了。”
見只有她一個人，下意識往她身後張望。
“先生沒和你一起嗎？”
大概是開車去了別的地方，容芝藍心不在焉嗯了聲，坐到餐桌旁。
垂著眼吃了幾口，捏著筷子半晌，還是抬起頭，對陳姨說道。
“等會再把菜熱一下吧。”
陳姨笑著應了聲。
吃完飯，容芝藍起身上樓，回到臥室。
北城的夜晚透著股寒風蕭索。
談從霖靠在車旁，煙霧繚過他淡漠眉眼，遮擋了眼底情緒，菸蒂燃到指尖也未察覺。
垂著眸不知想甚麼。
不知過去多久，才將煙掐滅，終於抬步往裡走。
剛進客廳，陳姨正好把菜熱好端出來。
看見他，眼睛一亮，忙樂呵呵迎上去，“太太剛讓我把菜熱一下，您就回來了。”
談從霖瞥她一眼。
也不知道容芝藍從哪裡找的人，挺會睜眼說瞎話拍馬屁。
她不往他碗裡下毒就不錯了，還讓阿姨給他熱菜。
目光在桌上掃視一圈，還是拉開椅子坐下。
陳姨將廚房收拾好，餘光看到旁邊島臺上那盒糕點。
放了一下午了，她趕緊拿過來，想問談從霖怎麼處置。
糕點早就涼透，原來的香味變得油膩，已經不好吃了。
男人目光落在那盒糕點上，臉上沒甚麼表情。
“扔了吧。”他說。
-
談從霖走進臥室時，容芝藍已經躺下了。
他看了她許久，眉眼神色不明。
最後還是坐到她床邊，拉過她的手腕。
容芝藍蹙眉，“你幹甚麼。”
他揉了揉，垂眸嗓音冷淡問她，“手痠不酸？”
預料之外的關心讓容芝藍指尖微微蜷縮，平淡道，“還好。”
談從霖目光落在她臉上：“我怎麼不知道你甚麼時候這麼有勁了。”
容芝藍不想理他：“你甚麼都不知道還當甚麼談董，不如退位算了。”
談從霖被她嗆反而笑，周身冷氣都散去不少，“那我退位來當你的按摩師傅，行了嗎？”
他語氣變回熟稔的溫柔縱容，庭院裡池面都被風吹起微微漣漪。
容芝藍對這樣的漣漪很熟悉，也很警惕，腦海自動拉響警報。
她要收回手，“並不需要。”
沒說幾句又給他扔冰塊，談從霖漫不經心：“再亂動就讓你履行夫妻義務了啊。”
似是想到甚麼，若有所思，“這周不是還沒做過？”
她皺眉抬手就要推開他，結果手臂一酸，軟下來，被他重新握住。
談從霖煞有其事點評，“是挺有勁。”
容芝藍氣得瞪他：“放開。”
“不按一會你明天還能抬得起胳膊吃飯嗎，還是說你故意的，就想要我餵給你吃。”
完全是汙衊，容芝藍不敢相信，“誰要你餵了？”
“不是就躺好。”
“……”
他握著她手心朝上，託在自己掌中，指腹從手腕往手肘的方向輕推。
力道剛好，不輕不重。
容芝藍犟不過他，面對他也不知道說甚麼，乾脆閉上眼睛睡覺。
房間裡便忽然安靜下來。
隨著溫熱指腹的按揉，小臂的酸脹感漸漸緩解。
大概是他技術太好，容芝藍眼睛閉著閉著，眉頭逐漸舒展，思緒也混混沌沌墜入夢鄉。
清淺呼吸綿長均勻。
談從霖目光在她臉頰停留。
忽然抬手，捏了捏。
容芝藍半睡半醒，擰眉撥開他。
嫌棄得不行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