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真是會做生意
陽光灑落在房間，卻照不出一點暖意。
容芝藍穿著談從霖給她換上的乾淨睡衣，頸側鎖骨處還留有點點曖昧痕跡，表情卻冷淡疏離得比一夜情物件還陌生。
沒甚麼不好承認的，談從霖靠坐在床頭，睡袍鬆垮地微微敞開，語調散漫，“是。”
果然。
他明明甚麼都知道，卻始終置身事外，悠閒地看她愧疚地以為是自己的錯，承擔母親昭然若揭心思帶來的尷尬和難堪。
為了上個床，還真是費盡心思。
容芝藍諷刺地想。
她當然沒有臉大到會認為談從霖這是對自己念念不忘。
不過是看到當年先提分手的前女友不僅沒有後悔，反而對他愛搭不理，激起了那點可笑的征服欲罷了。
無話可說，容芝藍冷著臉掀開被子，起身要走。
談從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眉頭蹙起，“幹甚麼去？”
容芝藍轉過頭，平和語調中帶著絲疲倦。
“有必要管這麼多嗎，已經睡過了，你的成就感也得到滿足了，難道還不夠？”
這話像盆冷水驟然澆下來，將本就充滿寒意的空氣凝結成冰。
靜靜看她半晌，談從霖鬆開手。
他扯了扯唇，語氣冷嘲。
“確實沒必要。”
容芝藍點點頭，似是想到甚麼，平靜詢問：
“既然這樣，關於我入股啟航這件事，你可以不告訴陸家了嗎。”
談從霖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眸底翻著暗湧，良久，極輕地笑了一聲。
“當然。”
他拿過床頭的煙，口吻淡得近乎漠然。
“cyan，你真是會做生意。”
容芝藍睫毛輕顫了下，聲線卻很穩，“謝謝誇獎。”
她不再看他，穿好拖鞋起身下床，走進浴室洗漱。
毛巾擦拭乾淨臉，換好衣服出來看眼時間，已經快十二點。
樓下，陳姨早已準備好午飯。
沒多久，談從霖也走下來，他一身挺括深色西裝，垂墜筆直的西褲包裹著長腿，恢復平日裡那個矜貴疏離高不可攀的模樣。
凍得能掉大冰碴子的氛圍裡，陳姨一句不敢吭聲，布完菜就躲進廚房，默默擦拭著檯面。
空氣裡只有餐具輕微碰撞聲響。
一頓沉默的飯結束，容芝藍在玄關處換鞋。
談從霖也要出門，走到她身邊時，腳步停下。
帶著點漫不經心問，“我送你？”
容芝藍起身，拎起包，“不用。”
看眼她脖子上搭配的絲巾，談從霖收回視線。
-
坐在車上沒多久，容芝藍的手機響了一下。
螢幕亮起，是陳姨發來的資訊。
白色聊天框一個接著一個，幾乎佔滿螢幕。
陳姨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隱約猜到是自己那鍋湯惹了大禍，自責又惶恐，恨不能800字小作文道歉。
容芝藍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文字，敲下安慰的話：【真的和你沒關係，我跟他是因為別的事吵架，不用放在心上。】
陳姨試圖挽救這對夫妻岌岌可危的感情。
【太太，其實先生看起來挺在乎你的。】
靜了片刻，容芝藍對此沒甚麼好評價的，出於不讓話落到地上的禮貌，回了個表情包。
她到公司後，午休時間還沒結束，林總監立刻喊她去辦公室。
門關上，拉過她興奮詢問。
“你太牛了，快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做到的，你那天和談董聊甚麼了？他居然真的放棄了智森改和我們籤合同。”
容芝藍面無表情，有種淡淡的死感：“賣身吧。”
林總監沒聽清，“啊？甚麼？”
“沒甚麼，”容芝藍面不改色岔開話題，問，“公佈融資訊息的新聞稿準備好了嗎？”
“在稽核中了，”林總監一臉喜氣洋洋，“沒想到談董還是有眼光的嘛，對了，你和他聊的時候覺得他這個人性格怎麼樣，好不好說話？”
林總監已經開始幻想。
“我聯絡了財經媒體的獨家專訪，如果能請到他談一談為甚麼選擇我們啟航，絕對是爆炸宣傳。”
容芝藍沉默幾秒，雖然不想打擊她的積極性，還是不得不提醒道。
“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人家是寰盛集團董事長，我們只是小小科技公司，再怎麼好說話，恐怕也不可能為這點事上專訪。”
聽她這樣說，林總監也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剛拿到投資靠上靠山，一時高興得昏頭，過於得意忘形了。
和談董說幾句話就把自己當根蔥，飄得找不著北，真是好熟悉的病情啊。
冷靜清醒後，林總監懊惱一拍額頭，“我剛剛肯定是被程凝上身了，等會就把微信頭像換成柚子葉。”
容芝藍愣了會，被她逗笑。
啟航科技今天的下午茶依舊豐盛。
女同事站在她旁邊挑選水果，目光不經意看到她頸間的絲巾，由衷地誇讚道。
“你今天這個絲巾和衣服搭配得好好看，特別有氣質。”
聞言，容芝藍腦海不受控閃過某些片段，面色微微僵硬一瞬，很快彎唇笑了笑，“謝謝。”
拿完糕點和奶茶回到座位，她對著鏡子檢查了下，沒有露出甚麼，鬆口氣。
徐方堯在這時發來資訊，邀請她明天來參加他的慶功宴。
美其名曰祝賀他拿到大專案，實際上是他最近日子過得實在滋潤，大專案到手又有談從霖那邊的人幫忙監督，老爺子也沒理由再抓著他去見這位那位富家千金，一身輕鬆，又開始琢磨組局開party。
她還沒來得及回覆，與此同時到達的，是容玉珍的訊息，喊她這週末回家吃頓飯。
不動腦子都知道她要問甚麼，容芝藍不想回去，乾脆把徐方堯邀請她的訊息轉給容玉珍。
容玉珍一看，立刻改了口風，讓她不用回來了，還叮囑她表現好一點注意禮數，又問她是不是和談從霖一塊兒去。
容芝藍：【不知道，可能吧。】
容玉珍：【好好好，那我明天就不打擾你們了。】
沒過幾秒，忍不住拐彎抹角打探。
【昨天你和從霖都是在家吃的晚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