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找過誰?
談從霖疏懶抬眼。
聲線融在風裡,帶點淺淡的嘲弄。
“挺有責任心啊,自己惹出的問題,讓別人解決。”
脊背微僵,容芝藍一時語塞,無言以對。
她怎麼會不知道容玉珍的企圖。
不就是為了讓她好吹枕邊風,為了讓她早日懷上孩子,好牢牢坐穩談太太的位置。
所以這件事,無論如何追根溯源,最後都只能算到她頭上。
“你在害怕甚麼。”談從霖好整以暇的嗓音打破平靜。
輕微咔嗒一聲,他擦燃打火機,似是漫不經心地問,“這五年沒找過別人?”
容芝藍臉色忽地白了一瞬。
冷風毫無預兆灌進領口,指尖不自覺蜷縮。
層層壘築的保護殼,被這句話不留情面敲開道深深的裂縫,所有冷靜疏離的偽裝在這一刻顯得那麼不堪一擊。
似乎在提醒她,分個手而已,到底是多沒出息,才會整整五年了都走不出來。
所以他這麼問,又是找過多少人呢。
“我甚麼好怕的,嫌髒而已,”容芝藍目光平靜地迎向他,淡淡開口,“更何況,上次是你自己沒繼續。”
不就是和前任做嗎?
反正遲早都要發生,越牴觸,就好像越顯得她多在乎似的。
靜了半晌,談從霖笑了笑,眸中卻沒甚麼溫度,“這幾年膽子是越養越肥了。”
敢和他這麼說話的,這世上估計也就她這麼一個。
談從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觸及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防備,眉眼幾分懶怠。
“不走,是打算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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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臺的風聲遠去。
臥室裡,深灰色大理石泛著冷光。
昂貴的黑色皮帶搭在沙發扶手,半截垂落地面,精緻腕錶隨意擱在床頭櫃上。
容芝藍目光從他剛剛摘下的腕錶,移到旁邊的水杯。
心裡真想給他下點安眠藥。
農藥也行。
最好是毒死他,然後繼承他的千億家產。
等陸興業長大繼承陸文的公司,她就去把他公司收購,看他氣急敗壞的跳腳模樣。
容芝藍抱著膝蓋,下巴抵在膝頭,漫無邊際地想著。
沒過多久,浴室門開啟。
談從霖走了出來,黑色髮尾還帶著溼氣,他用毛巾隨意擦拭著,目光落在她身上,見她正直勾勾盯著床頭的水杯,意味不明,“還想下藥?”
容芝藍無語,沒甚麼好氣,“對,下農藥。”
“這麼狠啊。”男人聲調散漫。
他走近,帶著剛沐浴完的微潮水汽,深邃眉眼平靜無波,探究不出甚麼情緒,似乎和往常無異。
要不是剛剛露臺上親眼看到,她都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喝了那幾碗湯。
直到主燈按滅,只留柔和昏暗的光灑滿。
床墊微微下陷,容芝藍還沒反應過來,腳踝猝不及防被灼熱掌心握住,隨即,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拖至他身下。
腿環在他緊實的腰間,整個人被調整到一個無法掙脫的姿勢。
嚴絲合縫。
感受到過於可怕的熱度,容芝藍渾身發燙,剋制不住想往後縮,對上男人好整以暇目光,又僵住不動。
他一手輕易控住她的腰,另一隻還有閒心撈過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點了兩下,隨意扔到一旁。
“發你了,新鮮出爐的體檢報告。”
末了,還貼心詢問,“現在要看嗎?”
他都敢發了,還有甚麼可看的。
“不用。”
“真不用?” 談從霖問,“我怕你不放心。”
容芝藍懷疑他故意的,眉尖緊蹙,未褪的燥意和火氣夾雜,罵人的眼神很明顯。
盯著她半晌,他忽然問,“找過誰。”
“關你屁事。”
她想速戰速決,談從霖又怎麼會讓她如願。
目光從她微微蹙起的眉眼開始,緩慢下滑,掠過鼻尖,最終落在她緊抿的唇上。
氣息接近時,容芝藍沒忍住,和上次一樣偏過頭,下意識避開了。
下一秒,虎口不輕不重掐住她下顎,將她轉了過來。
談從霖神色很淡,漫不經心開口,“談太太,婚都結了,這是還想留著真愛之吻給誰呢。”
真愛之吻幾個字被他吊兒郎當過一遍,透著明顯的諷刺。
不等容芝藍反唇相譏,男人已經俯身壓下。
未出口的話語霎時被吞沒。
侵略性的荷爾蒙氣息將她籠罩,他太會接吻,輕易就掌控所有節奏。
湯的作用在雙方滾燙的體溫催化下,完全揮發出來,很熱,容芝藍整個人像泡在蒸騰溫泉裡,渾身發軟,呼吸不暢。
或許也有好處,那就是讓她在談從霖面前,不顯得那麼僵硬生澀,維持一點尊嚴。
男人修長指尖從她睡衣下襬滑入。
容芝藍都被他異於平常的體溫燙得一個激靈。
他動作卻仍不緊不慢,從容不迫,好似沒受到任何影響。
直至微微粗糲的指腹再度落在邊緣。
又問了一遍,“找過誰?”
容芝藍不理他。
這一次,他沒有往後解開搭扣。
而是直接推了上去。
容芝藍下意識掙扎,談從霖牢牢禁錮著她,不再給她任何閃躲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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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談從霖終於吃了半飽,動作漸漸緩下來,骨節分明的手扣著她後頸,有一下沒一下地吻她,從耳根到肩頸。
容芝藍已經精疲力盡,眼皮打架,根本沒有力氣再管他做甚麼,累得睡了過去。
一直到天光大亮,光線湧入房間,她才艱難緩慢睜開眼睛,腦袋遲鈍,甚至一時分不清自己在哪裡。
緩了會,對上男人垂眸看她的目光,還下意識往他懷裡鑽了鑽。
談從霖眉眼微動。
正要抬手將人攬緊時,下一秒,就被驟然清醒過來的容芝藍一把推開。
映入她眼簾是色調黑而冷硬的臥室,和當初被她改造過的別墅截然不同。
冰冷現實將容芝藍從回憶裡驀地拽了出來,這裡根本不是四季如春的港島,而是寒風蕭瑟的北城。
她此刻臉上哪還有甚麼柔軟依賴,整個人冷冰冰得像從南極剛運回來的冰山,有稜有角,硬得能撞死人。
談從霖神色淡的幾乎看不見,只是靜靜地盯著她。
潮熱退去,容芝藍才後知後覺發現,整件事情的違和之處。
他談從霖是甚麼人。
在港島翻雲覆雨,會連這種程度的伎倆都分辨不出來嗎。
還能未卜先知掐著時間做體檢。
她皺眉轉向他:“你早就知道湯裡燉的甚麼,是不是。”
不對。
一股氣漸漸堵在胸口。
“你早就知道我媽送東西過來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