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啦!甚麼都敢說?”
另外一個聲音立馬制止了他。
“那個東西已經被銷燬了,怎麼可能在這裡出現?而且她身上沒有智腦,基因檔案也沒有匹配。”
李青時心中一凜,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總感覺他們說的好像就是自己,或者說……
零號檔案——GM070。
“行了行了,我看你是加班太累了,趕緊弄好回去休息吧。”
“行吧。可能是我想多了。”
然後他們走開了,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被儀器的嗡嗡聲蓋住。
李青時慢慢睜開眼睛。
玻璃罩外頭,那兩個研究員已經走遠了,只剩幾個穿白大褂的人在儀器前忙碌。
她躺在那張鐵床上,身上的破衣服還在,想來是怕傳染沒人敢動,只是渾身散發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嵌著一盞燈,圓形的,很亮,刺得她眼睛疼。
跟剛醒來時休眠倉裡的燈極像。
阿龍塔的嚮導作用只在沙漠地區有效,而出了沙漠之後的路,沒人知道會遇上甚麼。
搭乘巨浪號直飛颶風營地,這是目前離開的最好辦法,而目前能打動船長伍迪的唯一籌碼,只有徹底解決這群人的圍剿。
即使她們不乘船,選擇硬著頭皮開車去,那座橋也是沒法繞開的必經之路。
說白了橫豎這龍潭虎穴她都是要闖的,不如直接爭取最優解法。
不過這次潛入本來只是想來探探虛實,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按照斷眉和那兩個研究員的對話,和這夥叛軍聯合的,很可能就是從沙漠基地撤出來的聖堂研究所。
如此一來,就必須更加謹慎了。
原本按照李青時的計劃,她們就貓三兩隻,沒必要和這麼大一夥勢力硬碰硬。只需要搞點兒事,讓他們不得不暫時撤離大橋,或者放棄針對巨浪營地的擴張就行。
可偏偏這事兒和聖堂的人攪和在了一起,如今更是有人差點兒認出了自己,那就不能隨便糊弄了。
她的身份絕對不能暴露,特別是那個掠奪的異能,若是真被聖堂知道了,恐怕不會放過她的。
要不然……乾脆整票大的?
爽文男主經典語錄之——斬草除根!
心裡暗自下了決心,她悄悄打量著玻璃罩子外頭忙忙碌碌的研究員,攥起拳頭,右手拇指摳了摳中指上陪了她十多年的繭子。
她是李青時,是享有人身和人格權利的華夏公民,不是甚麼實驗室裡任人擺佈的試驗品。
之前散佈的誘餌已經悉數生效,越來越多的人因為感染了“寄生香蕈”被送到實驗室裡隔離治療,逐漸發酵的混亂為她提供了便利。
照顧患者的研究員被下派了更多的任務,趁著看管鬆懈,她將拷住的手腕藏在懷裡,電子鐐銬無聲無息地消失,被收進了異能空間。
之前的匕首和肉乾也是這麼藏進來的,為此她還特意找莎莉擴充了一下容量。
只不過掠奪的本質是直接把東西搶過來,她的空間擴大,莎莉的就縮小了。這讓她十分過意不去,決定以後都不再掠奪自己人的異能。
沒了鐐銬的干擾,李青時很容易就控制鐵床開啟了金屬卡扣。
她翻身坐起來,悄悄從玻璃罩子裡溜了出去,沒有驚動任何人。
這間實驗室佔地面積很大,李青時所在的隔離室共有七八張鐵床,她的寄生孢子被特意控制,從感染到成熟,一直配合著她的節奏。
所以此時,她只消稍稍催發,四周頓時熒光大作,那些被她提前種下孢子的感染者同時抽搐起來,有的口吐白沫,有的蜷成一團,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隔離室裡頓時炸了鍋,幾個穿生化隔離服的研究員手忙腳亂地衝進去,有的拿儀器檢測,有的按住病人注射鎮靜劑,沒人注意到角落裡那張空了的鐵床。
李青時蹲在操作檯後面,從門旁邊的備用箱裡順了一件防護服。她抖開披在身上,把頭髮塞進頭套裡,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口罩戴上。
她站起來,低著頭,混進那些忙碌的研究員中間。
沒人看她,所有人都盯著那些發瘋的病人,盯著儀器上跳動的數字,盯著從病人面板上鑽出來的熒光蘑菇。
穿過隔離室的門,走進走廊,有人推著擔架車跑,有人抱著資料夾小步快走,有人在對講機裡喊“三樓需要支援”。
她逆著人流走,步子很快,像一個剛交完班的研究員,正往辦公室走。
電梯口站著兩個穿黑色制服的人,正在檢查進出人員的證件,李青時遠遠看了一眼,拐進樓梯間。
樓梯間被一扇厚重的鐵門阻擋,門鎖著,是電子鎖,需要門禁卡。
她沒有,但她有別的辦法。
李青時蹲下來,把手按在鐵門側面的縫隙上,從空間裡取出一根細鐵絲,那是她早就備好的,從舊礦場的零件堆裡拆下來的。
把鐵絲插進鎖孔裡,捅了幾下,手中金屬性異能發動,咔的一聲,鎖開了。
推開鐵門走出去,裡頭很安靜,只有頭頂的燈亮著,也是白熾燈,照得眼前白花花的,目光中出現朝上和朝下兩把樓梯。
一樓是車庫,二樓不知道,三樓是被抓來的那些人的臨時房間,她現在的位置在四樓。
雖然她不是這個研究所的管理者,但上輩子在公司當牛馬時,總裁辦公室樓層肯定不會在員工宿舍的下面。
順著樓梯往上,她腳步很輕,每一步都踩在臺階的邊緣,那裡不容易發出聲響。
五樓比樓下安靜,也是這棟建築的最頂層,再往上就是天台,只有那裡的門沒上鎖。
她故技重施,推開樓梯間的厚重鐵門,走出去,過道兩邊都是門,門上沒有編號,但有字跡清晰的金屬門牌。
燈是黃的,照在寡白的牆上,像舊世界的醫院。順著看過去,主任室、會議室、檔案室、監控室。
不知道是不是自信沒人能突破層層關隘潛入,這裡沒有設立看守的警衛。
站在檔案室的門口,從底下的門縫往裡看,裡頭黑漆漆一片,沒有開燈。
李青時捏著那截鐵絲,猶豫著要不要下手。
總覺得事情是不是過於順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