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紅煉獄，一號資源回收站（原莫德凱撒領地）。
這裡的空氣中原本瀰漫著令人絕望的死亡氣息，但今天，這股氣息被一種奇異的、帶著麥香味和消毒水味道的新空氣所取代。
在那座剛剛被晨曦工兵團清洗過的巨大血肉工廠廣場上，數萬名原本屬於莫德凱撒的奴隸——一種名為【鏽蝕侏儒】的深紅煉獄土著，正瑟瑟發抖地擠在一起。
他們長得像是個頭縮水的地精，渾身面板呈現出病態的鐵鏽色，很多人的肢體已經被殘忍地截去，換成了粗糙的生鏽義肢。
在莫德凱撒的統治下，他們的命運只有兩種：要麼在礦坑裡累死，要麼被塞進那些恐怖的機器裡，成為活體電池，被榨乾最後一點生命力。
此刻，他們驚恐地看著臺上那個穿著黑色風衣、面帶微笑的人類男人，以為即將迎來新一輪的屠殺或折磨。
“各位工友們，大家上午好。”
蘇晨拿著麥克風，聲音透過翻譯器，變成了生硬但清晰的深紅通用語。
“我是晨曦集團的董事長，蘇晨。”
“首先，我要宣佈一個好訊息。”
蘇晨打了個響指。
“嘩啦——”
身後巨大的焚燒爐裡，燃起了熊熊大火。那些原本用來囚禁侏儒、抽取他們生命力的“活體電池艙”，被當眾銷燬，燒成了灰燼。
“那種把智慧生物當成一次性電池的野蠻時代，結束了。”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奴隸，也不再是耗材。”
“你們是——【晨曦深紅礦業有限公司】的一期員工。”
臺下的侏儒們面面相覷，完全聽不懂這個人類在說甚麼。員工？那是能吃的東西嗎？
蘇晨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種反應。
他沒有繼續講大道理，而是揮了揮手。
“上菜。”
“嗡——”
幾輛巨大的餐車開了上來。車廂開啟，露出了裡面熱氣騰騰的、堆積如山的——【合成澱粉饅頭】以及一大鍋散發著濃郁香氣的【脫水蔬菜肉湯】。
“只要排隊，登記名字，領工牌。”
蘇晨指著那些食物：
“這些，隨便吃。”
“管飽。”
“轟！！”
人群瞬間炸了。
原本因為恐懼而不敢動彈的侏儒們，在聞到那股香味的瞬間，理智徹底崩潰了。
那是正常的食物啊！
他們這輩子吃的都是含有重金屬的苔蘚，或者是同伴屍體做成的營養膏。甚麼時候見過這種白白胖胖的饅頭？
“我要！我要！！”
“別擠！我先報名的！！”
“我叫鐵頭！我會擰螺絲！給我一個饅頭！！”
看著下面為了一個饅頭而瘋狂登記、甚至痛哭流涕的侏儒們。
站在蘇晨身後的宙斯，忍不住感嘆道：
“蘇總，您這招......真是絕了。”
“幾個饅頭，就收買了人心。”
“收買？”
蘇晨搖了搖頭，看著那些狼吞虎嚥的侏儒，眼神中透著一股理性的冷酷。
“不，宙斯。”
“這叫‘維護成本’。”
“一個健康的、吃飽了飯的工人，他的工作效率是一個快餓死的奴隸的五倍。”
“而且，只要給他們一點點希望，他們就會為了保住這個飯碗，拼了命地給我幹活。”
蘇晨指了指那些領到工牌後，不用監工催促，就主動拿起扳手衝向流水線的侏儒們：
“你看。”
“這就是資本的力量。”
“比莫德凱撒那種低階的皮鞭，管用一萬倍。”
......
然而，就在晨曦帝國的“招聘會”進行得如火如荼之時。
天邊，突然湧起了一片猩紅色的血霧。
“嗚嗚嗚————————”
淒厲的骨哨聲刺破了長空。
大地開始震顫。
只見在地平線上，一支渾身包裹在紅色重甲中、騎著【機械夢魘獸】的恐怖騎兵，正以驚人的速度衝鋒而來。
他們所過之處，地面留下了燃燒的血痕。每一個騎兵的手中，都握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鋸齒長槍，背後揹著以鮮血為動力的噴射揹包。
那是深紅煉獄最精銳的部隊——【猩紅騎士團】。
而在隊伍的最中央，一輛由十六匹骷髏馬拉著的、裝飾著無數鮮血寶石的巨大馬車上，坐著一位身穿血紅色燕尾服、臉色蒼白如紙、卻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貴族男子。
鮮血大公，德古拉九世。
“停！”
德古拉一揮手。
數千名猩紅騎士瞬間勒馬，整齊劃一地停在了距離晨曦基地一公里的地方。
德古拉優雅地從馬車上走下來。他並沒有急著進攻，而是用那雙紅色的電子眼，掃視了一圈正在排隊領饅頭的侏儒，以及那個正在講話的蘇晨。
“真是......令人作嘔的畫面。”
德古拉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捂住了鼻子。
“把卑賤的奴隸當成人看？”
“給食物而不是給鞭子？”
“外來者，你破壞了深紅煉獄的規矩。”
德古拉的聲音經過擴音魔法，在廣場上空迴盪，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我是鮮血大公，這片土地的主人。”
“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
“跪下，獻上你的鮮血，把你所有的金屬和技術交出來。”
“或許，我可以考慮把你改造成我的......首席管家。”
聽到這番話，那些原本還在吃饅頭的侏儒們嚇得手中的饅頭都掉了。
“是鮮血大公！！”
“完了！那是吸血鬼！專門喝血吃肉的惡魔！！”
恐懼瞬間蔓延。
但蘇晨沒有動。
他只是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身邊的林賽說道：
“林賽，你說這些反派，為甚麼開場白都一樣？”
“不是讓我跪下，就是讓我交出財產。”
“就沒有一點新意嗎？”
林賽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電腦：
“陛下，根據資料顯示，這個德古拉是個典型的‘封建領主’。”
“他的力量來源是鮮血魔法和機械改造。”
“弱點是：強紫外線、銀、以及......大蒜素。”
“大蒜？”蘇晨挑了挑眉，“這玩意兒對機械吸血鬼也有用？”
“有的，陛下。”林賽解釋道，“他們的生物引擎需要一種特殊的酶來催化血液，而大蒜素能瞬間破壞這種酶的活性，導致引擎熄火。”
“懂了。”
蘇晨打了個響指。
“那就別廢話了。”
“客人既然來了，就得上硬菜。”
“傳令防禦部隊。”
“啟動——【全光譜·日光浴系統】。”
“另外，把那批本來打算用來做防腐劑的【工業級濃縮大蒜素】，給我裝進噴霧炮裡。”
“讓他嚐嚐......‘蒜香排骨’的滋味。”
......
戰場上。
德古拉見蘇晨沒有反應，眼中的紅光更盛。
“無知的蟲子。”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猩紅騎士團！衝鋒！！”
“讓他見識一下，鮮血的藝術！！”
“殺！！”
數千名猩紅騎士同時啟動了背後的鮮血噴射器。
“轟！！”
他們化作一道道紅色的閃電，帶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向著晨曦基地發起了決死衝鋒。
他們的速度極快，哪怕是普通的機槍都難以鎖定。
眼看就要衝進基地。
突然。
“滋——啪！！”
基地周圍的數百座高塔上，早已準備好的巨大探照燈，同時亮起。
但這燈光不是普通的白光。
而是經過透鏡聚焦的、強度是太陽光一萬倍的——【高頻紫外線鐳射陣列】。
“嗡————————”
白色的光柱如同無數把利劍，瞬間刺破了紅色的血霧，照耀在那些正在衝鋒的騎士身上。
“滋滋滋滋滋——”
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威風凜凜的猩紅騎士，在接觸到這光的瞬間，身上的血肉組織開始冒煙、起泡、燃燒。
“啊啊啊啊！！”
“好燙！！這是甚麼光？！”
“我的面板！我的引擎過熱了！！”
紫外線對於吸血鬼生物組織的殺傷力是毀滅性的。哪怕他們經過了機械改造，但只要還保留著吸血鬼的細胞，這就是劇毒。
衝鋒的陣型瞬間大亂。
無數騎士從馬上摔下來，在地上痛苦地打滾，身上冒出陣陣黑煙。
“這......這是陽光？！”
德古拉大公用斗篷遮住臉，驚恐地後退。
“深紅煉獄沒有太陽！！你從哪弄來的太陽？！”
“這叫科技，土包子。”
蘇晨的聲音適時響起。
“別急，還有第二道菜。”
“噴霧！！”
“噗————————”
基地外圍的數百個噴嘴，噴出了漫天的白色霧氣。
這霧氣並沒有毒性，但卻帶著一股濃烈到讓人窒息的......蒜味。
這是純度為99.9%的工業大蒜素氣溶膠。
當這股霧氣被那些騎士吸入，或者被他們的機械引擎吸入時。
“咳咳咳！！”
“嘔——”
“噗噗噗——”
原本運轉流暢的鮮血引擎，像是喝了假酒一樣，開始劇烈抖動，然後......熄火了。
生物酶被破壞，能量傳輸中斷。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猩紅騎士團，現在變成了一群趴在地上乾嘔、動彈不得的廢鐵。
就連德古拉大公自己，吸了一口這味道，也感覺像是吞了一斤生大蒜，胃裡翻江倒海，力量瞬間流失了一半。
“嘔......你......你卑鄙......”
德古拉扶著馬車，連站都站不穩了。
“這就叫卑鄙了？”
蘇晨搖了搖頭。
“這叫‘化學閹割’。”
“薩卡斯基，去，把咱們這位大公請進來。”
“記得帶上防毒面具，那蒜味我也受不了。”
......
十分鐘後。
晨曦基地，臨時指揮所。
德古拉九世被五花大綁，扔在了蘇晨的辦公桌前。
他身上的華麗禮服已經被剛才的混亂弄得破破爛爛，那張蒼白的臉上寫滿了屈辱和不甘。
“殺了我吧！”
德古拉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是高貴的鮮血大公！我絕不會向一個只會耍陰謀詭計的人類低頭！！”
蘇晨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個紅酒杯，裡面裝著鮮紅的液體。
他輕輕搖晃著酒杯，並沒有理會德古拉的咆哮，而是抿了一口。
“嗯......這海德拉的血，經過提純後，味道還真不錯。”
“有點像82年的赤霞珠。”
聽到“血”這個字，德古拉的喉結本能地滾動了一下。
作為吸血鬼，他對高品質血液的渴望是刻在基因裡的。
蘇晨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他笑了。
“想喝？”
蘇晨把酒杯遞到德古拉麵前晃了晃。
“這可是半神級海德拉的心頭血，加了點糖，去了腥。”
“在這個廢土一樣的世界裡，應該很難喝到這麼純淨的東西吧？”
德古拉死死地盯著那個酒杯，理智在掙扎。
“你......你想幹甚麼？”
蘇晨放下酒杯，身體前傾，眼神中閃爍著那熟悉的、讓宙斯都感到害怕的資本家光芒。
“德古拉先生。”
“我剛才看了一下你的部隊。”
“雖然戰鬥力不怎麼樣，但那種‘生物與機械融合’的技術，還是有點意思的。”
“尤其是你對自己身體的改造......”
蘇晨上下打量了一下德古拉：
“很精密，很藝術。”
“我想聘請你。”
“聘請我？”德古拉愣住了，“我是大公！你讓我給你打工？”
“不，準確地說，是合作。”
蘇晨拿出一份合同（深紅煉獄版）：
“我打算在這裡成立【晨曦生物醫藥科技公司】。”
“主要業務包括：人造血液生產、義肢改造、以及......長生不老藥的研發。”
“你，德古拉九世，出任技術長（CTO）。”
“你的那群手下，不用再去打打殺殺搶血喝了。”
“以後，我給你們建一個最大的‘血庫’。”
“每天供應各種口味的合成血——精靈味的、天使味的、甚至巨龍味的。”
“只要你們乖乖地待在實驗室裡，給我搞研發。”
“如何？”
德古拉徹底懵了。
每天供應......各種口味的血？
不用去搶？
還有這種好事？
要知道，在深紅煉獄，每一滴血都是要拿命去換的啊！
“你......你說的是真的？”德古拉的聲音有些顫抖。
“當然。”
蘇晨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領饅頭的侏儒：
“你看他們。”
“以前他們是你的食物，現在他們是我的員工。”
“我給他們饅頭，他們給我挖礦。”
“同理。”
“我給你血，你給我技術。”
“這叫......‘可持續性吸血’。”
蘇晨看著德古拉，意味深長地說道：
“大公閣下。”
“真正的吸血鬼，不是趴在人脖子上咬一口。”
“而是......”
“建立一套制度，讓所有人都心甘情願地為你貢獻價值。”
“相比之下，你們那種原始的吸血方式......”
“太low了。”
德古拉聽著這番話，眼神逐漸變得迷離，隨後是震撼，最後變成了深深的敬佩。
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才是真正的“鮮血之主”。
他那種吸血，是物理上的。
而蘇晨這種吸血，是概念上的，是社會學上的！
境界差太遠了！
“撲通。”
德古拉單膝跪地，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受教了......老闆。”
“我願意加入！”
“只要......只要每天能給我一杯那個海德拉的血就行！”
蘇晨滿意地點了點頭。
“成交。”
“尼姬，帶他去洗個澡，去去身上的蒜味。”
“然後帶他去實驗室，讓赫淮斯托斯跟他對接一下。”
“不管是機械還是吸血鬼。”
“只要能創造價值。”
“就是好員工。”
隨著德古拉的歸順。
晨曦帝國在深紅煉獄的腳跟，算是徹底站穩了。
不僅有了礦（侏儒挖的），有了工廠（搶來的）。
現在連高科技研發中心（吸血鬼開的）都有了。
蘇晨站在指揮塔上，看著遠處那片紅色的荒原。
他知道。
用不了多久。
這裡就會變成晨曦帝國的第二個“神界”。
一個充滿了血色浪漫與工業暴力的......
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