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之門另一端的硝煙尚未散盡，刺鼻的焦糊味順著空間漩渦倒灌回神界，讓站在奧林匹斯山頂的眾神都忍不住掩住了口鼻。
那味道不同於神界的清靈，也不同於深淵的硫磺，那是一股混合了鏽蝕金屬、燒焦的脂肪以及高濃度機油的惡臭，彷彿是把一個屠宰場和化工廠扔進攪拌機裡打碎後的產物。
“停火。”
蘇晨站在真理號的艦橋指揮台上，輕輕抬起手。
隨著他的命令，持續了整整五分鐘、傾瀉了數萬噸彈藥的“見面禮”終於畫上了句號。
數百艘星際戰艦的主炮口還冒著嫋嫋青煙，那是高能粒子過載後的餘熱。
“走吧，讓我們去看看，剛才那些叫囂著要毀滅我們的‘熱情好客’的朋友們，現在還剩下多少。”
蘇晨整理了一下黑色的風衣，那是他為了這次跨位面征戰特意換上的【虛空行者·戰術風衣】，不僅防彈防火，還自帶維生系統。
“全艦隊，前進。”
“目標：深紅煉獄。”
“嗡——————”
真理號龐大的艦身率先啟動，巨大的反重力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像是一頭闖入瓷器店的鋼鐵巨獸，毫不猶豫地撞進了那幽藍色的空間漩渦。
緊隨其後的是如同蜂群般的護衛艦、驅逐艦，以及那無窮無盡的機械化運兵船。
穿越星門的感覺並不美好，就像是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裡高速甩幹。
視線被扭曲的光影拉扯成怪誕的線條，耳邊充斥著空間法則摩擦的尖嘯聲。
但這種不適僅僅持續了數秒，隨著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全新的、殘酷的、令人作嘔卻又充滿了另類工業美感的世界，展現在了晨曦帝國遠征軍的面前。
“警告！環境掃描完成。”
“大氣成分：氮氣30%，二氧化硫40%，血紅蛋白霧化微粒15%，未知金屬粉塵15%。”
“重力系數：1.5倍標準重力。”
“輻射指數：極高。”
“結論：該環境極度惡劣，不適合碳基生物裸露生存。”
聽著系統冰冷的播報，蘇晨透過全景視窗，俯瞰著腳下的大地。
這是一個紅與黑交織的世界。
天空是暗紅色的，彷彿凝固的血塊，沒有太陽，只有雲層後面隱約透出的暗淡紅光，像是發炎的傷口。
大地則是一片漆黑的金屬荒原，但這並不是天然的礦脈，而是無數廢棄的齒輪、斷裂的管道、生鏽的甲板層層堆疊而成的“屍體”。
在這些金屬垃圾的縫隙中，流淌著的不是水，也不是岩漿，而是粘稠的、散發著高熱的鮮血。
這些“血河”驅動著大地上那些巨大的、半生物半機械的工廠，發出沉悶而痛苦的喘息聲。
“真是......重口味啊。”站在蘇晨身後的宙斯臉色慘白，差點吐出來，“這地方怎麼比哈迪斯的冥界還要噁心？這些血......都是活的？”
“不僅是活的，還是高能燃料。”
林賽盯著分析儀上的資料，眼睛卻亮得嚇人，“陛下！這裡的每一滴血河，蘊含的能量密度是石油的十倍！而且這些金屬垃圾......雖然看起來是廢鐵，但裡面含有大量的稀有合金元素！這簡直就是一個天然的露天資源回收站！”
蘇晨點了點頭，眼神中沒有厭惡，只有貪婪：“我就喜歡這種‘資源豐富’的地方。雖然裝修風格差了點，但只要有錢賺，那就是風水寶地。”
就在這時，一陣淒厲的警報聲打斷了眾人的觀察。
“偵測到敵對目標鎖定！”
“方位：正下方，距離五公里。”
“那是......剛才的‘歡迎委員會’。”
只見在真理號的正下方，那片被剛剛的炮火犁過一遍的金屬荒原上，一支看起來極其猙獰、怪異的軍隊正在集結。
如果說神界的軍隊是光鮮亮麗的藝術品，那麼這裡的軍隊就是瘋狂科學家的噩夢實驗品。
領頭的是一個體型高達五十米的怪物。它的下半身是一輛生鏽的重型坦克底盤，履帶上掛滿了碎肉和骨頭。
而上半身則是一個縫合了無數屍體的巨人，身上插滿了管子，左臂是一門還在冒煙的巨炮，右臂則是一把高速旋轉的鏈鋸。
只不過，這位剛才還在廣播裡叫囂著“蟲子”的指揮官，現在的形象有點悽慘。
它那巨大的坦克底盤被炸斷了一半履帶，上半身的巨人腦袋也被削掉了一半，露出了裡面還在跳動的機械大腦和噴湧的綠色機油。
“吼！！！”
那個半殘的怪物發出一聲充滿金屬質感的咆哮，聲音透過擴音器在荒原上回蕩。
“你們......竟敢偷襲偉大的‘鋼鐵男爵’莫德凱撒！！”
“卑鄙的異位面蟲子！！”
“深紅軍團！給我撕碎他們！把他們的飛船拆下來當廢鐵！把他們的血肉做成潤滑油！！”
隨著它的怒吼，周圍那無數個廢墟掩體中，鑽出了密密麻麻的怪物。
有長著輪子的殭屍，有揹著火箭筒的骷髏，有在天上飛的機械石像鬼。它們沒有統一的制服，沒有整齊的佇列，有的只是對血肉和金屬的瘋狂渴望。
這就是深紅煉獄的特產——【血肉機械軍團】。
它們依靠吞噬金屬來強化身體，依靠掠奪血肉來維持活性。在它們的邏輯裡，蘇晨的艦隊就是一頓送上門的大餐。
“偷襲？”
蘇晨看著螢幕上那個氣急敗壞的“鋼鐵男爵”，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年頭，還有人把‘火力覆蓋’叫偷襲？”
“真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蘇晨轉過身，對早已按捺不住的薩卡斯基下令：
“薩卡斯基，帶你的機甲師下去。”
“教教他們，甚麼叫真正的機械化部隊。”
“記住，別把那些看起來能用的零件打壞了，林賽還要回收做研究呢。”
“遵命！陛下！！”
薩卡斯基獰笑著敬了個禮，轉身衝向了投放艙。
“全員空投！！”
“目標：那個半人半坦克的廢鐵！”
“殺！！”
“咔嚓——咔嚓——”
真理號腹部的數千個投放艙同時開啟。
“轟！轟！轟！轟！”
三千臺經過神界技術升級的【龍骨機甲·改（神孽型）】，如同黑色的流星雨，拖著藍色的尾焰，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嘭！！”
第一臺機甲落地的瞬間，巨大的衝擊波直接震碎了周圍的一圈機械殭屍。
薩卡斯基駕駛著他的專用機【紅蓮】，從煙塵中站起。那高達十五米的紅色機身，在深紅煉獄的背景下顯得格外協調，但那股凜冽的殺氣卻比這裡的原住民還要恐怖。
“這就是深紅軍團？”
薩卡斯基看著衝上來的那些破銅爛鐵，眼中滿是不屑。
“一群用廢料拼湊起來的垃圾。”
“也配叫機械？”
“嚐嚐這個！【熔岩·神火加特林】！！”
“滋滋滋滋滋滋————————”
紅蓮機甲的右臂瞬間變形，化作一門六管重型轉管機炮。但噴出的不是子彈，而是經過神力壓縮的高溫岩漿彈。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火舌噴吐，彈雨如注。
那些衝在最前面的機械殭屍，在接觸到岩漿彈的瞬間，身體裡的金屬骨架直接被融化，血肉被蒸發。
這就是降維打擊。
蘇晨的機甲，用的是最頂級的合金，最先進的火控系統，最純淨的能源。
而對方，不過是一群靠本能拼湊起來的縫合怪。
“轟！轟！轟！”
戰場瞬間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三千臺龍骨機甲組成了鋼鐵防線，手中的高頻粒子刀和等離子炮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任憑那些血肉怪物如何瘋狂衝鋒，都無法越過雷池一步。
“不......這不可能！！”
鋼鐵男爵莫德凱撒看著自己的部隊像割麥子一樣倒下，那僅剩的一隻電子眼裡充滿了驚恐。
“你們的金屬......為甚麼那麼硬？！”
“你們的火力......為甚麼沒有停歇？！”
“因為我有錢。”
蘇晨的聲音，突然透過公共頻道，強行切入了莫德凱撒的接收器。
“因為我有整個工業體系在背後撐腰。”
“而你，只不過是個撿垃圾的軍閥。”
“結束了。”
隨著蘇晨的話音落下。
薩卡斯基的紅蓮機甲已經衝到了莫德凱撒的面前。
“大塊頭，借你的頭一用！”
薩卡斯基怒吼一聲，機甲背後的推進器全功率爆發，整臺機甲化作一道紅色的閃電，高高躍起。
手中的【超重型斬艦刀】亮起了耀眼的金光。
“一刀流·紅蓮煉獄！！”
“唰！！”
刀光閃過。
莫德凱撒那用來防禦的巨炮手臂直接被切斷。緊接著，刀鋒順勢而下，將那龐大的身軀從中間劈開。
“滋——轟！！”
莫德凱撒體內的動力核心爆炸，掀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雲。
這位盤踞一方的領主，連十分鐘都沒撐住，就變成了一堆真正的廢鐵。
隨著領主的死亡，剩下的深紅軍團瞬間失去了指揮，像無頭蒼蠅一樣四散奔逃。
“追！”
“一個不留！”
“抓活的做標本！死了的回收鍊鋼！”
晨曦帝國的軍隊如同精密的機器，迅速接管了戰場。
半小時後。
蘇晨乘坐著登陸艇，踏上了這片焦黑的土地。
腳下的觸感有些粘稠，那是血肉與機油混合的泥濘。空氣中的味道雖然難聞，但在蘇晨鼻子裡，這卻是“資源”的味道。
他走到莫德凱撒的殘骸前，踢了踢那顆還在冒煙的機械腦袋。
“林賽。”
“在，陛下。”
“分析一下這玩意的技術水平。”
林賽帶著幾個地精技師，拿著各種儀器圍著殘骸掃描了一圈，最後得出了結論：
“陛下，技術很雜。”
“既有原始的蒸汽朋克結構，也有一些高維度的生物嫁接技術，甚至還有一點......像是‘靈魂驅動’的痕跡。”
“雖然粗糙，但思路很有趣。”
“如果我們能破解這種‘血肉與機械融合’的技術，或許能開發出一種‘自修復型’的生物機甲。”
“很好。”
蘇晨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叫‘取長補短’。”
“傳我命令。”
“全軍就地紮營。”
“以前哨站為圓心，建立【深紅一號基地】。”
“把我們的鑽井機、採礦車都拉下來。”
“我要把這地下的血河抽乾，把這地上的廢鐵搬空。”
“另外......”
蘇晨抬起頭，看向遠處那座隱沒在紅霧中的、更加巨大的鋼鐵城市輪廓。
那裡，應該有更強的領主，更多的資源。
“發個廣播。”
“用這個世界的通用頻道。”
“告訴他們。”
“晨曦廢品回收公司......哦不，晨曦帝國深紅分公司，正式開業了。”
“如果不服，歡迎來送死。”
“如果服了，帶上你們的金屬和資源，來換取......活命的機會。”
......
就在蘇晨發表他的“開業宣言”時。
距離此地一萬公里的【鮮血王座】。
這裡是深紅煉獄的一位大君——【鮮血大公·德古拉九世】的領地。
一座完全由白骨和紅銅鑄造的巨大城堡內。
鮮血大公手裡端著一杯沸騰的機油混合液，聽著手下傳來的戰報。
“莫德凱撒死了？”
大公的聲音優雅而冰冷，帶著一絲金屬摩擦的沙啞。
“是的，大公。”一名長著翅膀的機械吸血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只用了不到一小時。那個新來的勢力，火力太猛了。他們的武器不講道理，直接用能量淹沒，我們的再生能力根本來不及起效。”
“新勢力......”
大公放下了酒杯，那雙紅色的電子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有趣。”
“很久沒有新鮮的‘零件’送上門了。”
“傳令下去。”
“召集【猩紅騎士團】。”
“我要親自去會會這個新鄰居。”
“看看他的骨頭，是不是比我們的鋼鐵還要硬。”
......
與此同時，晨曦一號基地。
蘇晨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一位大君盯上了，當然，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乎。
他現在正忙著視察他的新“戰利品”。
在一座剛剛被攻佔的血肉工廠裡。
蘇晨看著流水線上正在生產的東西，眉頭微微一皺。
那是一種將活生生的深紅煉獄土著（一種類似於地精的矮小生物）強行塞進鐵皮罐頭裡，然後注入促生劑，讓他們和裝甲長在一起的殘忍工藝。
“太低階了。”
蘇晨搖了搖頭，一臉的嫌棄。
“這種把人當耗材的生產方式，不僅殘忍，而且效率極低。”
“這就是所謂的‘血肉機械’？”
“簡直是對工業文明的侮辱。”
旁邊的宙斯看得心驚膽戰，小聲問道：“蘇總，那您打算怎麼辦？把這工廠毀了？”
“毀了？”
蘇晨看了一眼宙斯，像是在看一個敗家子。
“為甚麼要毀了？”
“只要稍微改造一下，把那種殘忍的‘活體植入’環節去掉。”
“改成‘靈魂契約’加‘外骨骼裝配’。”
“再給這些土著發點工資，給他們買個保險。”
“這不就是現成的勞動力密集型產業嗎？”
蘇晨指著那些瑟瑟發抖的土著礦工：
“告訴他們。”
“從今天起，他們不用再被塞進罐頭裡做電池了。”
“他們是晨曦帝國的‘產業工人’。”
“只要幹活，就有飯吃，有衣穿。”
“我要在這裡......”
蘇晨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這片血色的天空：
“掀起一場‘人權解放運動’。”
“當然，解放之後，還是得給我打工。”
“畢竟，我是來賺錢的，不是來做慈善的。”
“但是比起被做成電池，打工......應該算是天堂了吧？”
宙斯看著那個在血色背景下侃侃而談的男人。
突然覺得。
這個蘇晨，比這裡的惡魔還要可怕。
因為惡魔只是想要你的肉體。
而蘇晨。
他不僅要你的肉體幹活，還要你的靈魂對他感恩戴德。
這才是......
真正的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