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的淪喪!綠森市驚現驚天案件,案件受害者竟要面臨死刑之災!】
【法律是否還需完善?尋親十載,迎接他的不是團圓,而是牢獄!】
【怒!人販子是否該被剝奪人權!?買家是否要與人販子同罪處置!】
【被拐婦女的自述,被拴在豬圈的人......】
【......】
11月8日。
早上六點半,天色微亮,空中泛著一股冷冽的寒意,路邊兩側,早餐店的蒸籠不斷冒出白色蒸汽。
看著報紙上一道道醒目的標題,坐在早餐攤上的眾人直覺內心窩火。
“幹他娘!孩子被拐的時候不來,被強姦的時候也見不到尾巴,結果家屬一把人販子殺掉,一堆警察就出現了!”
“那個李二牛的父母呢?怎麼不抓這兩人!?”
“這兩個沒參與違法......”
“放他孃的狗屁!被拐了十年,你信這兩個老東西沒虐待參與?”
“你信不信買人的錢還是這兩個老東西出的!”
“唉,法院沒證據啊。”
“操他媽的世道......”
“......”
早餐攤上,幾個人圍坐在一起,看著報紙吵的面紅脖子粗,眼神恨不得吃人,胸口劇烈起伏。
耳旁的交流聲此起彼伏,近乎沒有斷過。
林國棟站在不遠處排隊買飯,扭頭看向這些人,默默聽著。
面前打飯的老闆抬眼看他一眼,旋即便繼續低頭,沒有停下手上的活計,隨口道:
“林教授,這案子你怎麼看?”
聽到動靜,林國棟回過神來。
他收回視線,看著面前的早餐攤老闆,搖搖頭,嘆了口氣道:
“難啊。”
雖然沒看報紙。
但林國棟卻也明白這些人在討論些甚麼。
無非綠森市李家村的婦女拐賣案!
案件受害者王梅,被拐足足十年,十年間被拴在柴房,終日遭受他人侵犯,活的連條狗都不如。
其父為了救人,期間將拐賣者殺害,現被李有財劉翠告上法庭......
“以往這種案件,一些律師都是上趕著貼錢來打你知道嗎。”
林國棟語氣平淡,說的話卻令人滿是愁緒。
律師是認錢的,但這也要分案件情況,只要一起案件社會輿論足夠大,那那些金牌律師,恨不得自己貼錢給受害者忙前忙後!
王強案足夠大,整個綠森市鬧得沸沸揚揚的,大街小巷都在討論。
但直到現在,也沒見幾個大律師下場承辦。
“因為難贏。”
林國棟低著頭從兜裡掏錢,邊掏邊開口道:
“被告人主動動手,李二牛隨即死亡,單這一條,案件幾乎沒有利於被告方的證據。”
“更別提其餘利於李二牛的客觀證據了。”
說著,林國棟搖了搖頭。
“難啊。”
老闆聞言,他停下手頭的工作,不死心道:
“我聽說案子大後天開庭,還有兩天時間。”
“這兩天難道真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林國棟內心五味雜陳,他也不想說,可作為一個專業領域的人,他比誰都瞭解其中的門道。
他只能沉默開口:“即便有,那也只是百分之一的機率,說是奇蹟都不為過......”
話罷。
他不等早餐攤老闆開口,便繼續道:
“就這麼說吧。”
“案子發生在李家村,警方與檢方提取證據,只能在李家村取證!”
“包括口供、人證、物證,而口供與人證......”
這兩個證據從哪來?自然是從李家村村民身上來!
他們會提供甚麼樣的證據?用屁股想都知道百分百是被捏造與利好李有財的!
而警方與檢方,也只能捏鼻子將這些證據收錄。
“所以,這案子才難,沒人願接。”
林國棟長嘆一口氣。
質證需要真實證據,可被告方壓根掏不出來,精明的律師不可能讓自己承擔這種近乎不可能的風險。
“這......”
早餐攤老闆嘴唇蠕動,他看著自己這個初中同學,最終也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他將早餐遞給林國棟後便離開,沉默的去揉麵。
林國棟回頭,看了眼桌上的幾個食客。
幾個客人依舊憤憤不已。
他搖搖頭,沒再多看,提著豆腐腦和燒餅轉身消失。
11月的天較為冷冽。
林國棟穿著厚實臃腫的外套走在路上,他走走停停,拐過幾個路口。
不多時。
林國棟站在一個道觀面前,他走入院中,最終站在一間客房前抬起胳膊,將手放在門上。
“吱~”
門應聲而開。
“回來了?”
門內,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抬頭看去,便見一個溫婉的中年女人向他走來,又將門關上。
“嗯。”
林國棟點點頭,將手裡的早餐全都放在桌上。
“趁熱吃。”
妻子蘇欣看了他一眼,旋即緩緩轉過身去,留給他一個背影,一邊處理早餐,一邊開口道:
“心情不好?因為甚麼?”
“唉。”
聽到這話,林國棟也沒忍著,當即坐在椅子上,長嘆一口氣。
“還不是李家村那起案件,你是不知道現在外面輿論有多大。”
“早餐攤,菜市場,超市,就光我買早餐回來這條路上,我就至少碰到五次群眾討論!”
身為法學教授林國棟的妻子。
蘇欣也是法學領域,她自然知曉這起案件,溫聲道:
“你有甚麼看法?也許你可以聯絡當地律協試試承辦案件......”
此話一出,對方卻沉默了。
眾所周知,法學這個領域...盛產抑鬱!
林國棟想讓司法更好,想讓社會更穩定,讓人民更幸福,但...事實卻總會給他當頭一棒,令他感到迷茫。
就矛盾最大,最簡單的婚姻來說。
首先是離婚時,法院基於‘判定感情是否破裂’而決定離婚,這就導致,哪怕感情破裂,只要其中一方咬死嘴,婚便很難離。
看起來很不可理喻是不是?
但如果你身為男性,在沒有這條法例的情況下,遭遇了騙婚,女方婚後第二天迅速離婚,法院直接宣判離婚有效。
那等待你的會是甚麼?光速分割你的財產!
所以,需要新增一個離婚緩衝。
這樣想是不是又合理了?不。
現在,假設你是一個遭受家暴的女性,你受不了,想離婚,但因為這條法例存在,男方一口咬定沒有感情破裂,從而無法迅速離婚。
如此,是否又覺得不合理?
可若是再細分,想著讓法例完善,那但堵不上口子,漏洞反而會越來越大。
林國棟,這個理想派,便迷失在這種雙刃劍般,令人精神分裂的路口。
於是,他果斷搬來道觀休息幾月,讓自身狀態重新趨於平靜。
“算了。”
林國棟沉默片刻,搖搖頭。
“我只是個理論派,若靠著高等大學教授的名義承辦案件,這是對委託人的不負責。”
聞言,妻子蘇欣倒也沒安慰對方。
她眼角的皺紋微彎,又輕聲安慰自己的丈夫。
“你也知道你是理論派教授?”
“月亮承辦的官司好像就涉及到李家村一案,你怎麼不去以理論的角度,給她一些指導工作?”
話音落下,林國棟微微一頓。
他有個女兒,叫林月,也是個法學人,畢業做了律師。
近期好像是承接了,李家村拐賣案受害者的孩子撫養權一案,而撫養權又必定會牽扯到李二牛死後,家屬對被告人的態度......
這樣來看,林月眼下應該是忙的焦頭爛額才對。
畢竟還年輕,感到棘手也正常。
“可...她這幾天也沒來問過我。”
林國棟有些遲疑。
蘇欣則開口道:“孩子剛畢業沒多久,興許是不想讓你看到窘境。”
林國棟思索片刻,覺得有道理。
“那我去試試,能幫一把是一把。”
想通後。
林國棟也沒矯情,站起身,向外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蘇欣笑了笑,旋即慢條斯理的坐在椅子上,開始細嚼慢嚥的吃起早餐來。
......
客房。
“篤篤篤~”
林國棟敲響了閨女林月的房門,屋內良久都沒回音。
‘不在家?’
他眉頭一挑,腦子裡露出幾個問號,旋即雙手微微一用力。
下一秒......
“吱~”
門開了。
一間裝修簡單的臥房出現在眼前,而林月,此時正坐在桌前仔細看書,一邊看,臉上還一邊流露出懷疑人生的表情。
見到閨女在家,林國棟臉上流露出遲疑之色。
“幹甚麼呢?”
他湊過去,溫聲開口詢問。
“這兩天怎麼失魂落魄的?”
到了對方身邊,看清林月手裡的書後,林國棟眉頭一挑。
只見,對方所看赫然是東國無上至高功法,即《刑法典》!
如果沒記錯的話,對方前兩天,大早上出了趟門後,回來就將自己關在房間,連著好幾天都在研究這本書來著?
再看這表情...準是碰到難解決的問題了!
“啊?”
林月聽到聲音,這才從自己的精神世界回過神來。
她回頭一看,看到來人是自己父親,鬆了口氣,回想到剛才林國棟問她的問題......
林月遲疑片刻,最後,臉上露出個懷疑人生的表情,開口道:
“爸,我...我碰到個棘手的問題,這兩天都在想這件事。”
果然。
還真是碰上疑問了!
見此。
林國棟臉上露出微笑,同時內心也做好了答疑的準備。
要知道,自家閨女雖然不說是世界頂流律師,但也是國內頂尖學校所畢業的高材生!
毫無疑問,林月是天才,可這種天才竟然還有疑問......
這得是甚麼問題!?
“沒事,有問題可以問爸。”
林國棟抽出一張椅子,坐在林月身側,柔聲說道。
聞言,林月卻罕見的露出個古怪表情,頓了頓道:“你行嗎?”
林國棟一愣,旋即啞然,笑道:
“你要是其他事我可能不行,但要是法學領域...整個東國,你爸我絕對是頂尖水平!”
林國棟很自信。
這份底氣源於實力和身份!
他是頂尖學府的法學教授,可是專職混學術圈的,單單是學生便帶出數個博士!
其發表的論文,被國際權威機構刊登,無數人引經用典!
就連司法法例的修繕,他也擁有一定權利提出意見,完全就是法學領域的學術大牛,整個專業的金字塔頂點!
現如今,一個學生的問題罷了,怎麼會回答不了?
“那我可就問了。”
林月遲疑著開口。
林國棟點點頭:“問吧。”
話落。
林月深吸一口氣,她皺起眉,沉默片刻,良久後,一字一句道:
“爸,你說......”
“偷孩子真的違法嗎?”
林國棟:?
林國棟一頓,他看著面前的閨女,整個人愣在原地。
這種法學領域...不,哪怕是文盲都明白、基礎中的基礎、乃至是常識的問題...是怎麼從這個水木畢業生口中說出的!?
甚至翻了幾天《刑法典》都沒找到答案,還來問自己這個教授!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國棟臉色錯愕,驚呼開口。
“你燒糊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