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真一的手對著衝鋒而來的一心,猛地一揮!
「轟!」
那指尖的一點赤紅,脫手而出的瞬間,如同點燃了空氣中無形無影的油海,瞬息之間膨脹、蔓延,化作一道高達數米、寬達三十幾米、洶湧澎湃的赤紅火焰巨浪!
火焰凝實無比,猶如熔岩構成的潮汐,帶著焚盡一切的熾熱呼嘯,朝著衝鋒路徑上的一切席捲而去!
「這、這是什麼?火遁?!」
「什麼時候結的印?你們有看到嗎?」
「沒有結印啊?他怎麼放出來的?!」
「瞬發?無印火遁?!」
「不可能!應該是結印速度太快了!」
「哼!怎麼不可能?別忘了真一可是開發出a級無印忍術螺旋丸的天才!」
看臺上瞬間炸開了鍋,無數人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違背常識的一幕。
尋常忍者釋放忍術,哪個不需要結印引導查克拉才能釋放忍術?
哪怕是再熟練,至少也有一個短暫的印式過程!
可東野真一,只是手指一搓,一揮!
特殊觀禮區,一直沉穩觀戰的宇智波富嶽猛地站直了身體,寫輪眼不知何時已然再度開啟,三顆勾玉死死盯著那洶湧的火焰巨浪和火焰後真一的身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疑:「這種火屬性查克拉性質的瞬間轉化與形態操控,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這種火遁造詣,到底你是宇智波還是我是宇智波啊?」
高臺之上,水戶門炎推了推眼鏡,目光銳利如鷹,他看向身旁的三代火影,開口詢問道:「日斬,這就是真一這孩子一直在開發的火遁忍體術的成果?已經能達到在這種戰鬥中瞬發的程度了嗎?」
猿飛日斬緩緩吐出一口煙,眼中映照著場中翻騰的赤紅火光,點了點頭,沉聲道:「嗯!這一招,他稱之為暗拂,捨棄了極致的形態與性質同時變化的難度,專注於將火屬性查克拉以高度穩定的形態塑形並投擲,追求無印、快速與實用。」
轉寢小春顧問看著那幾乎要吞噬小半個場地的熾熱火焰,冷峻的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一絲驚歎:「這孩子,在忍術開發上的天賦和執行力,真是....
」
她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語,最終化作一聲驚歎。
場中,面對這憑空而生、洶湧襲來的火焰巨浪,衝鋒狀態的一心眼中似乎也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被更濃的興奮取代。
「來得好!」
一心狂笑一聲,竟是不閃不避,將手中將沉重的方天畫戟高舉,磅礴的查克拉瞬間灌注戟身,向前方洶湧火海悍然一記豎劈!
嘩啦一聲爆響!
一道凝實無比、肉眼可見的巨大半月形氣刃自戟刃激斬而出,硬生生將那熔岩般的火浪從中劈開一道巨大缺口,熾熱的火焰向兩側翻卷。
然而,就在火浪被劈開、熾熱氣流向兩側翻卷的剎那!
一股低沉、狂暴、彷彿蘊含著無盡熔岩怒火的恐怖能量,自火浪後方沖天而起,如同地脈咆哮般的沉悶轟鳴,帶著焚盡一切的熾熱意志!
只見真一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借力躍至半空,右手虛託之處,一顆巨大的、通體如同赤紅熔岩般的能量球體已然成型!
球體內部,肉眼可見的無盡烈焰正在以螺旋丸特有的方式瘋狂旋轉、凝聚、壓縮、激盪!
恐怖的高溫讓球體周圍的空氣劇烈扭曲、沸騰,散發出猶如小型太陽般的刺目光芒與令人面板灼痛的輻射熱浪!
火遁·豪炎螺旋丸!
「這、這是....真一開發的螺旋丸?!」
「顏色不對!螺旋丸不是這個樣子的!」
「是火!他把火屬性查克拉融入螺旋丸了!」
「這麼狂暴的查克拉!他是怎麼控制住的?!」
「真一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了嗎?」
看臺上的驚呼瞬間變成了駭然的尖叫!
許多見識過或聽說過「螺旋丸」這一無印A級忍術的忍者,此刻都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們認出了那獨特的旋轉壓縮形態的查克拉能量球,但那熾烈狂暴的火屬性查克拉,卻徹底顛覆了他們對這個術的認知!
場中,躍至半空的真一,眼神凌厲如刀,鎖定了下方剛剛劈開火浪、似乎因這突如其來的熾熱威脅而動作微滯的一心。
沒有絲毫猶豫,他將手中那團象徵著極致火遁性質變化與螺旋丸形態變化融合而成的、危險而暴烈的赤紅能量球朝著下方,悍然推出!
赤紅的小太陽拖曳著扭曲熱浪的尾跡,如同隕落的火焰流星帶著真一,朝著地面上的武士轟然墜去!
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得啪作響!
千鈞一髮之際,一心的軀體表面驟然閃過一層厚重、古樸、猶如歷經萬鍛的青銅般的金屬光澤!
銅頭鐵臂!
「轟!!!」
赤紅的小太陽與青銅色的身軀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裹挾著灼熱的光焰與狂暴的衝擊波,瞬間席捲了大半個競技場!
堅固的結界劇烈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所有觀眾都被刺目的光芒逼得下意識眯眼或抬手遮擋,耳中只剩下那毀滅般的轟鳴!
"!!!"
高臺上,三代火影手中的菸鬥一頓,眼中閃過濃烈擔憂,既擔心真一的手會受傷,又擔心這一威力遠超預期的忍術,那個委託人不會....
綱手則是瞳孔一縮,下意識前傾身體,隨即低罵出聲:「這臭小子!又用這招!他的手還要不要了?」
其他所有人,無論是普通村民還是各家族忍者,盡皆駭然失色,被這遠超之前所有交鋒的恐怖威勢所震懾,許多人驚得直接站了起來。
場內,光芒與煙塵稍稍減弱。
只見化作青銅巨像般的一心,竟仍死死的站立在原地!
那赤紅的豪炎螺旋丸並未成功將他擊飛,而是被他以一個防禦的姿態,硬生生抵住!
熾烈的火焰與狂暴的旋轉之力在他青銅色的體表瘋狂肆虐、侵蝕,發出「嗤嗤」的灼燒聲響和金屬摩擦的刺耳尖鳴,將他體表的青銅光澤灼燒得不斷明滅閃爍,泛起大片赤紅!
他在硬抗!
憑藉那不可思議的金屬化軀體,硬抗這足以將鋼鐵融穿、岩石汽化的奧義一擊!
他腳下的地面不斷崩碎、下陷,但身軀卻如山嶽般未曾後退一步!
真一懸浮半空,右手死死下壓,額頭青筋暴起。
兩股以最激烈方式展現的力量,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數秒後—
「轟隆!!!」
第二次,更加劇烈的爆炸發生了!
僵持的能量終於超出了某個臨界點,轟然爆開!
兩道身影如同被無形巨手狠狠拍中,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向著相反的方向倒射而出,各自劃破空氣,最終一左一右,重重地砸在競技場兩側邊緣堅硬的石壁之上!
「砰!」「砰!」
悶響聲中,石壁上炸開兩團蛛網般的裂痕。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猛的站了起來,目光焦急地在兩側瀰漫的煙塵中掃視。
「怎、怎麼樣?!」
「誰贏了?!」
「都沒動靜了.
,幾息之後。
「咳....」
左側,煙塵中傳來一聲輕咳。
真一扶著牆壁,有些踉蹌地站直了身體,他臉色微微發白,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右手手臂的衣袖多有焦痕,裸露的小臂面板泛紅,微微顫抖著,顯然剛才那一擊對他負荷極大。
幾乎同時,右側煙塵散開。
一心也站了起來,他身上的武士服破損更甚,裸露在外的所有面板,臉龐、脖頸、手臂都呈現一種不正常的通紅,如同被投入熔爐灼燒過的金屬,甚至還在向上蒸騰著嫋嫋的白熱氣霧,但他站姿依舊挺拔,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譁!!!
短暫的寂靜後,山崩海嘯般的譁然聲席捲了整個競技場!
「擋住了?!硬扛住了?!」
「那種威力的忍術.....用身體扛下來了?!」
「這、這到底是什麼怪物啊?!」
「真一也好強!剛才那一招太可怕了!」
「兩人都還能打嗎?」
驚歎、駭然、難以置信的情緒在空氣中瀰漫。
真一那毀天滅地般的豪炎螺旋丸,與一心那超越常識的恐怖防禦力,深深烙印在每個人心中。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慘烈而精彩的戰鬥還將繼續,兩人將再次衝向對方時。
「啪、啪、啪。」
清晰而有力的拍掌聲,從右側瀰漫的煙塵中響起,打破了全場的死寂。
一心一邊拍著手,一邊邁開大步,從焦痕與煙塵中走出。
他通紅的臉上帶著一種酣暢淋漓、心滿意足的暢快笑容,目光灼灼地望向對面的真一,那眼神像是在欣賞一塊絕世璞玉,又像是在打量一個值得全力對待的勁敵。
「好!好!好!太好了!」
鐵之國的武士連道四聲好,一聲比一聲洪亮,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近乎亢奮的讚賞。
「劍術根基紮實,變招靈巧!棍法錘鏈非凡,力道雄厚!體魄堅韌強大,超凡脫俗!
火遁造詣驚人,別出心裁!戰術思維更是跳脫框架,不拘一格!你簡直是為戰鬥而生的絕世天才!」
一心停下腳步,不再靠近,就那樣隔著大半個狼藉的場地,聲音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開始如數家珍般點評起來。
「東野真一是吧?」
最後,一心微微歪頭,上下打量著真一那猶帶稚氣卻沉穩如淵的面容,朗聲笑道:「你應該才十二歲左右吧?了不起,太了不起了!在這個年紀,擁有這等全面而驚人的戰力,以及這等深邃的戰鬥智慧,哈哈哈!不說後無來者,但可以說前無古人了!」
「十二歲?前無古人?」
觀眾們靜靜地聽著,許多人臉上浮現出怪異的神色。
熟悉真一的村民、忍者,尤其是同屆或認識他的人,此刻心中都冒出一個念頭:
這位武士說錯了,真一他今年才十歲,距離十一歲生日還有四個月呢。
但這個糾正的念頭剛升起,隨即帶來的卻是更深的震撼與茫然。
十二歲?
不,是十歲!
十歲....前無古人?
他們仔細一琢磨,拋開年齡帶來的固有印象,單看剛才那與怪物武士正面抗衡不落下風、甚至逼出對方奧義防禦秘術、施展出驚天動地毀滅忍術的表現。
那武士的話雖然誇張,但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在這個年紀,達到這種程度真的可以說前無古人,甚至可以說後無來者了吧?
「真一他居然已經強大到這種程度了嗎?」
「我們一直知道他是個天才,但好像還是遠遠低估他了。」
「他才十歲啊!十歲!」
無數觀眾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這一點,看向場中那個少年身影的目光,徹底變了。
一心似乎很滿意自己話語造成的效果,他笑容一收,表情變得無比鄭重,甚至帶著一種宣告般的儀式感。
「東野真一!我葦名一心願稱你為最強!」
此話一出,競技場內瞬間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最強」二字,如同驚雷,在每個人心中炸響!
一個來自異國、剛剛連續擊敗木葉兩位資深上忍、實力深不可測的年輕武士,竟然當著木葉全村人的面,如此鄭重其事地將一個「最強」的稱號,贈予了一個年僅十歲的木葉中忍!
這份認可,沉重得讓人窒息,也榮耀得讓人目眩。
場中,真一臉色不變,彷彿那震耳欲聾的讚譽並未在他心中激起太多波瀾。
他只是平復了一下呼吸,看著一心,平靜地開口問道:「還要繼續嗎,一心先生?」
「繼續?當然要繼續!」
一心朗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豪邁與期待,但說出的話卻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不過,不是現在!」
他自光灼灼,彷彿已經看到了遙遠的未來,語氣變得無比認真,彷彿在訂立一個神聖的約定:「你的潛力無窮無盡,如同剛剛升起的旭日,光芒初綻,卻遠未到如日中天,閃耀熾烈之時!現在的你,還遠遠沒有展現出你天賦的全部!而我的劍道,也仍在攀登更高的山峰!」
「今日一戰,暢快淋漓,但意猶未盡!你我一戰,留在日後吧!」
「待我登頂鐵之國,成就劍道之極,成為鐵之國最強之時!」
一心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斬斷一切的決心與邀戰天下的氣魄:「待你歷經磨礪,光芒萬丈,成為火之國最強之時!」
「我們再來這木葉,或者去那鐵之國的雪原之巔,決出勝負!」
「到了那時,我們再以全力,來決定...
一心一字一頓,聲音迴盪在寂靜的競技場上空:「誰才是,當今忍界的最強!」
誰才是當今忍界的最強!?
聞言,競技場內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和震驚之中,這名鐵之國武士說的話極為張狂,甚至可以說極為自大。
但看著他堅毅而自信的臉和那令人信服的氣勢,莫名的、大家都覺得他有資格說這個話。
以這個年輕武士表現出來的實力,將來必然會登頂鐵之國之巔,成為鐵之國最強的武士,甚至是有史以來最強的武士。
而真一呢?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都把期待和熱烈的目光看向場中的少年。
「我期待那一天能早日到來!」
話音落下,眾目睽睽之下,一心不再多言,轉身,扛起那杆方天畫戟,大步走向自己來時的那條通道,背影灑脫而決絕,竟是真的就此罷手,飄然離去。
只留下滿場呆滯的觀眾,和一個站在廢墟之中、周身還縈繞著戰鬥餘溫的黑髮少年。
競技場內,短暫的寂靜與茫然之後,彷彿被點燃的火藥桶。
「真一!真一!!真一!!!」
「太棒了!真一!!!」
「你是我們的驕傲!!!」
「未來的忍界最強!!!」
沖天的歡呼聲、掌聲、口哨聲如同海嘯般瞬間爆發,淹沒了整個競技場!
聲浪幾乎要掀翻穹頂,無數人激動地揮舞著手臂,臉色漲紅,將所有的震撼、自豪、
狂喜都傾注在了對場中那個少年的呼喊之中。
「太好了!真一太強了!」
夕日紅激動得跳了起來,用力拉住一旁靜音的手,漂亮的紅眸裡漾滿了與有榮焉的喜悅和對同伴強大實力的震撼。
靜音也露出了由衷的、放鬆的笑容。
雖然結局不像她之前預言的那樣取得壓倒性勝利,但能與那樣一位深不可測的強敵戰至如此地步,雙方打成平手。
甚至得到對方「最強」的認可與鄭重其事的未來邀約。
這本身就是一種難以想像的勝利!
她看著場中那個開始向觀眾微微頷首致意的身影,心中充滿了驕傲的同時。
腦海也不經浮現出忍校那三年的點點滴滴。
那時候他們是同桌。
每天早上她揹著書包走到校門口,總會下意識往操場那邊瞟一眼,因為那裡總會有一個少年揹著一塊巨大無比的石頭,沿著跑道一圈一圈地跑。
靜音那時候不懂。
一個人揹著那麼大,那麼重的東西,跑那麼多圈,沒人盯著,沒人檢查,甚至可能還會引起大家的嘲笑。
那他為什麼要做呢?
就算訓練體能也沒必要揹著這麼大的的石頭吧?
中午也是。
午休鈴一響,教室裡像炸開的蜂窩,有人跑去操場旁的場地玩耍打鬧,有人擠在走廊陰涼處聊天吃零食,有人趴在桌上補覺。
靜音和幾個女生聚在靠窗的位置,便當盒攤了一桌,嘰嘰喳喳說著哪個班誰和誰又怎麼了。
但她吃著吃著,餘光總會往窗外飄。
因為在操場的那顆櫻花樹下,她的同桌東野真一總會在準時出現那裡,握著劍,對著空氣一下一下地揮。
春天的雪剛化,櫻花正要盛放時候,他在那裡。
夏天的太陽曬得樹葉都打卷的時候,他也在那裡。
秋天的櫻花葉落盡了,只剩光禿的枝椏,他還在那裡。
冬天的風颳得臉生疼,漫天風雪中,他依然在那裡。
偶爾有其他同學路過,會停下來看兩眼,議論幾句:「那不是二班的東野真一嗎?」
「他每天中午都這樣啊。」
「不累嗎?」
「誰知道呢。」
真一從來不解釋,他只是一下一下地揮著那把劍,把整個喧鬧的午休,當成自己一個人的修行。
靜音那時候依然不懂。
她只是覺得,這個同桌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他不著急,不慌張,不向任何人證明什麼,別人誇他天才,他只是禮貌地笑笑,別人質疑他,他也不急著反駁。
就像那塊石頭,那把劍,他揹著,他揮著。
三年。
一千多個清晨和夜晚。
今天,靜音站在十萬人的競技場邊,看著那個場中的少年,她忽然懂了。
他只是在做同一件事,做自己認為該做的事,從六歲做到現在,並且還會繼續做下去。
「哼!打得還不賴。」
綱手抱著手臂,嘴角卻勾起一抹輕微的弧度,她瞥了一眼身邊兩個或激動或沉思的小丫頭,故意板起臉:「看到差距了嗎?你們兩個,從今天開始也要繼續努力!別被那小子甩開太遠!」
「是!綱手老師!」夕日紅立刻挺直身體,大聲應道,眼中燃起了更旺的鬥志。
「明白!」
靜音也連忙回過神來,大聲回應道。
高臺之上,三代火影猿飛日斬輕輕撫摸著下巴,臉上的細微皺紋似乎都舒展了許多,眼中是難以掩飾的欣慰與自豪。
這場一波三折的比試,最終以這樣一種方式收場,遠超他最好的預期。
不僅保住了村子的顏面,拿到了豐厚的報酬,更讓木葉一顆璀璨的新星,以最震撼的方式,贏得了全村的認可與一位強大對手的敬重。
一旁,一向以嚴肅嚴苛著稱的轉寢小春顧問,此刻冷峻的臉上也罕見地露出了笑容,那笑容裡帶著釋然、驚歎以及一絲複雜的感慨。
轉寢小春側過頭,對三代火影低聲道:「日斬,我現在算是明白了,你為何對真一這孩子如此看重,甚至可以說是縱容了。」
她回想起過去幾年,三代火影對真一幾乎是有求必應。
特批影分身之術、開放忍術庫、提前畢業、安排丸星古介做隊友保駕護航、安排猿魔王指導修行甚至契約、默許其開發危險忍術因此重傷後也全力支援治療...
甚至在為這孩子挑選指導老師的時候,日斬也反覆斟酌了許久,還跟她和炎討論過多次,本來最終定在了水門身上,打算讓水門來擔任這孩子的指導老師。
只是那時候,自上次忍界大戰後就一直鬱鬱寡歡,毫不關心外界,甚至放棄了自己忍者職責的綱手突然跳了出來,才讓日斬臨時改變了人選。
但不管怎麼說,日斬的那份信任與投入,甚至超過了對他的親生兒子阿斯瑪,為此轉寢小春曾私下裡對此表達過不滿,認為日斬有些過於偏心縱容了。
「這孩子的天賦和心智,他的成長速度都遠遠超出了我們最初的評估。」轉寢小春望著場中那個正平靜接受萬眾歡呼的少年,語氣複雜道:「更難得的是,這孩子不是一味追求力量的莽夫,他有自己的道路和思考,更懂得善待同伴,關心同胞,還有關鍵時刻敢於挺身而出扞衛村子尊嚴的勇氣,面對強敵的讚譽也能保持冷靜,這份心性,配上這份天賦....」
轉寢小春頓了頓,最終輕嘆一聲,那嘆息中再無半分不滿,只剩下認可與期待:「你做得對,日斬!對他的投資和培養,現在看來,或許是我們為木葉的未來,所做的最明智的決定之一!在即將到來的風波中,他或許能成為穩住局面的重要基石。」
說完後,轉寢小春再次把目光投向場中,看著場中那個表情平靜,卻讓人不由得自然心生好感的少年。
思緒不經意回到了四年前那個夏天的早上。
那天早上她從家中出發,路過忍者學校,時間還早,街上人不多,遠遠就看見校門口聚著幾個人,她本沒在意,只是餘光掃到有什麼東西在動....
原來是個孩子,在揹著一塊巨大無比的石頭。
那塊石頭太大了,大到讓人第一眼覺得荒誕,它壓在那孩子背上,像一座厚重的山,麻繩深深勒進肩膀,勒得他身上那件衣服都破損了。
校門口有幾個送孩子的家長,還有兩個路過的村民,他們停在那裡,交頭接耳。
「這背的是什麼啊?」
「石頭吧?這麼大一塊也太亂來了吧。」
「這孩子每天早晨都這樣,我見過好幾回了。」
「圖什麼呢?這麼小,別把身體練壞了。」
「誰說不是呢..
「」
面對眾人的議論,那孩子沒有回頭。
他沒有放慢腳步,也沒有加快,就那樣穩穩的跑著,像被海浪衝刷的礁石一般堅韌。
轉寢小春站在那裡,看著那個孩子走進校門,他的背影被那塊巨石完全遮住了,只能勉強看見兩條細小的腿,一步,一步,穩穩地踏在路上。
後來,她才知道這個孩子叫東野真一,是自己之前口中開學日那個行事跳脫,不安分的孩子。
水戶門炎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同樣充滿了讚賞,他開口道:「不僅如此,今天這場比試,他展現出的天賦與潛力,以及最後那名武士口中最強的認可,將會極大地提振村子在戰備時期計程車氣,凝聚人心,其價值,還要遠甚於完成一個S級任務,那個鐵之國武士的委託金花得值,而我們木葉,收穫的更多。」
一邊說著,他同樣把視線看向場內氣度平和的少年,不經想起了四年前路過忍者學校的那一天。
也是夏天。
下午一點,陽光熾熱異常,蟬聲震耳欲聾,操場那棵老櫻花樹的葉片都曬得打卷,整個木葉都像睡著了。
水戶門炎抄近道穿過學校外圍,路過操場時,餘光卻掃到了一點動靜,他停下了腳步。
空蕩蕩的操場旁的櫻花樹下,站著一個孩子。
那孩子握著一把武士刀。
他舉刀,然後揮落。
收刀,舉刀,揮落!
水戶門炎站在遠處的陰影邊緣,看著他揮刀。
一下,兩下,三下,無數下..
水戶門炎沒有細數,他只是看著那個孩子重複了單調的動作一遍,又一遍。
操場周圍的教學樓裡,隱隱傳來其他孩子的笑鬧聲,午休時間,有人趴在桌上睡覺,有人聚在走廊的陰涼處聊天,有人分著家裡帶來的點心。
只有這麼一個孩子,站在正午的烈日下,站在空無一人的操場上,一次又一次的揮刀。
水戶門炎站著看了一會兒後,就離開了。
後來他又路過幾次,有時是陰天,有時是晴天,甚至有時是烈日和暴雨,但無一例外的..
那個孩子總是在。
再後來,那個孩子在開學典禮展現出自己的自創忍術「螺旋丸」時,水戶門炎在感到無比震驚的同時,才知道原來這個孩子就是東野真一。
三代火影聽著兩位老友的話,只是微微笑了笑,自光依舊落在真一身上,彷彿在凝視著木葉燃燒不息、越發明亮的未來之火。
思緒也不經回到四年前的那個雨夜..
片刻後,他回過神來,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這場鬧劇,終於以最完美的方式落幕了。
而隨著那名異國武士的最強之約就此立下。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這場一波三折、震撼人心的交流比試,隨著那位攪動風雲的異國武士的離去,已然落下了帷幕。
但東野真一這個名字,以及「未來忍界最強之戰」的邀約,卻如同烙印般,深深鐫刻在了這個下午,鐫刻在了無數木葉村民與忍者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