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之國,赤甲城郊外。
漫天風雪席捲曠野,能見度不足十米,天地間一片混沌的灰白。
狂風呼嘯,捲起地上厚厚的積雪,形成一道道短暫存在的、扭曲的雪龍。
在這片狂暴的自然帷幕中,卻有著不和諧的金鐵之聲頑強穿透風雪!
“鏘!鐺!砰!”
激烈的兵器碰撞聲時而清脆,時而沉悶,時而爆裂,以一種極具力量和節奏感的方式,撕裂著風雪的嗚咽。
陡然間!
“砰!!!!”
一聲格外沉重的巨響炸開,彷彿重錘砸在實心鐵砧上!
一道魁梧高大的人影從戰團中心向後踉蹌跌出,雙腳在雪地上犁出兩道深溝,隨即被翻湧的雪幕吞沒,隱去身形。
然而,一棍將對手擊退的柳生宗一郎,臉上非但沒有絲毫輕鬆,反而越發凝重。
他手中那根烏沉鐵棒微微低垂,棒身竟傳來明顯的、高頻的震顫。
剛才那一下硬撼,對方的力量比上次交手時,似乎又沉凝了不少!
不待他細思,風雪翻卷中,一聲中氣十足、甚至帶著亢奮的大喝如同戰鼓擂響,轟然傳來:
“哼呵!”
“熱血沸騰起來了!要上了!”
聲音落下的瞬間,前方瀰漫的風雪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粗暴排開!
一道高大健碩的身影破雪而出,手中兵器已然換了模樣不再是常見的太刀,而是一柄造型古樸猙獰、異常厚重寬大的黑色戰戟!
那巨大的戟刃在雪光中映出一片寒芒,帶著無匹的威勢,被他以右手高高舉起,如同掄動一柄開山巨斧,朝著柳生宗一郎所在的方位,以最蠻橫、最直接的軌跡,轟然砸落!
戟未至,那裹挾著墜落之勢與全身力量的恐怖風壓,已將下方大片積雪狠狠壓平、排開!
柳生宗一郎瞳孔微縮,不敢有絲毫怠慢,吐氣開聲,雙臂肌肉賁張,腳下踏碎雪坑,烏沉鐵棒由下至上,悍然迎擊!
“來!”
“鐺!!!”
這一次的碰撞聲,遠超之前任何一次!不再是清脆的金屬交擊,更像是兩座包鐵實心的攻城錘以全力對撞!
轟!
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伴隨著激盪的查克拉與純粹的力量波紋,以兩人為中心猛然炸開,將方圓數十米內的風雪瞬間清空、震碎,連地面凍土都裸露出來,浮現蛛網般的細微裂痕!
下一刻,柳生宗一郎悶哼一聲,臉上血氣上湧,持棒的雙手臂骨傳來清晰的痠麻震顫,腳下再也無法釘在原地,整個人被那巨戟砸落的磅礴力量推得連連倒退!
噔!噔!噔!
沉重的腳步在雪地上踩出一連串深深的凹坑,直退出十幾米開外,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猛地抬頭,望向風雪中那再次清晰起來的高大身影,心中驚疑不定。
這傢伙,幾個月不見,純粹的力量竟然又增長了這麼多?!
與柳生宗一郎交手的,自然是一心。
自那日獲得赤甲城劍術協會正式認可、成為一心師範後,這傢伙起初的行為雖然古怪——不開館、不收徒,整天像個巡視領地的雄獅似的在城裡閒逛、當眾練劍。
但好歹算是消停了下來,沒再鬧出甚麼大風波。
然而,柳生宗一郎的清淨日子並沒持續多久。
很快,這傢伙便以“取百家之長,集千門之技,完善我葦名流劍術”為由,開始挨個拜訪赤甲城內其他大小道館,主動請求切磋交流。
其手段乾脆利落,往往三兩下便分出勝負,雖未傷人,卻讓諸多館主顏面大失。
一時間,城內怨言四起,各種訴苦和抱怨如同雪花般飛到柳生宗一郎這個會長案頭,攪得他不勝其煩。
他不得不親自找上一心談話,告誡他既是協會認可的師範,便需注意影響,維護赤甲城劍術界的團結,不能如此肆意妄為。
或許是被說動了幾分,但更可能的原因是——赤甲城大半道館都已被他切磋了個遍,沒了新鮮對手。
於是,這傢伙的活動範圍迅速擴大,開始以赤甲城為起點,向著周邊其他城鎮輻射。
短短數月間,鐵之國赤甲城周邊地區稍有名氣的道館、劍術名士,幾乎都被這個手持刀,肩扛著戟、上門就直言請教的高大少年拜訪過。
附近的劍術圈子被他攪得波瀾迭起,雞飛狗跳,訴苦和抗議的信件更加雪片似的飛向赤甲城劍術協會,矛頭直指柳生宗一郎——是你赤甲城劍術協會的人,你得管!
終於,在又一批言辭激烈的聯名信送達後,柳生宗一郎忍無可忍,他直接找上了一心,面色黑沉地說道:“你小子就這麼好鬥?一刻也閒不住?既然這麼想打,與其到處惹是生非,不如直接來找老夫!”
於是,便有了赤甲城外,風雪之中,眼前這激烈的一幕。
遠處,一處被厚厚積雪覆蓋的山坡上。
一個身披破舊禦寒斗篷、風塵僕僕的少年,正趴伏在雪中看著眼前的一幕。
他屏住呼吸,甚至連睫毛上結了霜都顧不上眨,眼睛瞪得極大,死死地地緊盯著下方曠野中那兩道非人般的身影和他們的交鋒。
正是山上元也。
自湯之國孤身北行,穿越田之國,踏入這以嚴寒和鋼鐵著稱的鐵之國境內後,他一路都在急切地打聽訊息,尋找任何可能獲得力量的途徑。
很快,一個名字便反覆傳入他耳中——葦名流一心。
傳聞中,這位年輕的劍術師範在東南地區四處挑戰,攪動風雲,實力強橫,行事無忌。
在得知其與赤甲城有關後,山上元也便不顧疲憊,朝著這個方向趕來。
他翻越最後一座雪山,赤甲城的輪廓已然在望,卻沒想到,尚未入城,便在這荒郊野外撞見了如此驚心動魄的一幕!
那交戰的兩人,舉手投足間崩雪裂地,兵器碰撞聲如雷霆炸響,僅僅是旁觀,那逸散的力量餘波和凝若實質的氣勢,就讓他心臟狂跳,幾乎喘不過氣。
他死死咬著牙,指甲摳進冰冷的雪裡,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