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星古介沉默地聽著,緩緩吐出一口氣:“你的推斷....可能性很高。如果真是城主涉案,那就不是簡單的犯罪事件了。這涉及火之國地方官員,已超出我們忍者的任務許可權和處置範圍。”
“按照木葉與火之國的協定,以及村內規章,我們必須立即中止調查,把情況上報傳回村子,由火影大人定奪,還需與火之國都城方面進行交涉,得到大名的授權才行,擅自行動,會引發政治上的巨大麻煩。”
“前輩,那麼我們接下來是直接返回村子?”真一詢問道。
丸星古介思索片刻:“我原本打算,即便明面上任務算作完成,也該去附近的村莊見見委託人,不過....”
話鋒一轉,他看向真一:“真一,你怎麼看?”
“立刻出城。”真一的回答毫不猶豫:“並且,要做出匆忙急切、彷彿察覺了甚麼重大變故的模樣。出城後,立即朝村子的方向趕。”
“哦?”丸星古介沒有打斷,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他們最初或許只想用那套說辭將我們穩走,打發離開。但從我踏入城主府起,那位管家反覆而隱蔽的觀察來看,我身上很可能存在某種他們認知中極其重要的‘特質’。他的反覆確認,意味著他們可能改變了最初的計劃——從‘送客’轉變為‘留客’。”
真一的分析冷靜而清晰:“他們此刻很可能正在調動人手,佈置陷阱。我們要做的,就是打亂他們的節奏,主動跳出他們可能正在編織的包圍網。只要我們顯得匆忙可疑,倉促離城,很可能會促使他們提前發動,在外圍攔截我們。”
“引蛇出洞?”丸星古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
“對。”真一點頭:“只要他們先向我們出手,無論他們是誰,道義與法理就站在了我們這一邊。木葉忍者無故襲擊地方官員是重罪,反之,地方官員或其勢力無故襲擊執行任務的木葉忍者,同樣是不可饒恕的重罪。”
儘管大名是火之國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但木葉隱村的地位在火之國極為超然,掌握著實質且絕對的軍事權力。(注)
縱觀歷次忍界大戰,每一次都是由各國的忍村直接發起並主導,戰爭期間,各國的地方官員與行政體系往往只能被動配合,其職責多在戰後被派往新獲取的領土進行治理與善後。
例如,在後來的第三次忍界大戰,砂隱村便以風影失蹤為由直接對木葉開戰,甚至未曾正式通知風之國大名。
此事曾令那位大名極為惱怒,但戰後也只能以“砂隱戰事不利”為藉口,削減部分資金作為象徵性的懲罰。
更早之前,在第一次五影會談上,五大忍村的初代影們更是堂而皇之地在會議上討論各國領土的劃分與利益分配,其權勢與獨立性可見一斑。
他進一步闡明其中的關鍵:“木葉忍者是國家冊封的正式軍事人員。即便有犯罪嫌疑,地方行政官員也無權私自扣押或處置,必須透過正式渠道與木葉交涉。”
“唯有被木葉正式宣佈為‘叛忍’者,地方官員才能在得到授權後配合木葉抓捕。如果他們主動襲擊我們,就等於親手遞給了我們反擊、深入追查的合法理由。”
國家與忍村兩者長期處於一種微妙而複雜的共生狀態。雙方職權多有重疊,理念也常生衝突,卻在“我予你資金與治理上的便利,你予我武力與安全上的保障”這一現實互惠基礎上,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平衡與共存。
由此衍生出一套雖未明言卻彼此預設的規則:你無權擅自處置我麾下的忍者,我亦不直接干涉你轄內的政務....如此種種,共同構成了這忍界特有的“一國一村”制度。
而你方若是無故越權,那麼道義與法理就站在我方一邊了。
丸星古介看著眼前思路縝密、擅於利用規則的後輩,眼中掠過一絲讚許。
這確實是在當前複雜局面下,既能規避程式風險,又能破局反制的高明策略。
但他並沒有立即應允,而是沉吟著提出了顧慮:“計劃雖好,但有幾個問題。首先,按村子規矩,此事已明顯超出我們此次任務的範疇。其次,風險難測,我們不清楚對方具體有多少人,實力如何。”
“即便最後在道義和法理上我們佔盡優勢,村子也未必樂見我們節外生枝,可能會認為我們多管閒事,擅啟事端。此外,大名殿下那邊,即便明面上不予追究,內心也難免對木葉忍者在其轄地內引發事態感到不悅。”
真一神色未變,平靜答道:“前輩,對於危險,我自決定成為忍者時便已有覺悟。這裡我也有一點自己的私心,我也不願自己的首次任務如此虎頭蛇尾,不明不白地結束。”
“還有那些孩子.....”
說到這,他沉默了一會:“他們的家人,仍在等待他們回家。只要尚存一線希望,便不應放棄。”
不愧是三代大人欽點的火之意志繼承人!
丸星古介心中暗歎。
真一接著分析,話語條理清晰:“前輩,另外這並非多管閒事。作為木葉忍者,我們負有維護邊境安定、防範不明勢力滲透的職責,如今,一個身份不明的組織潛入火之國邊境,甚至可能策反了一城之主,這本身就是我們的職責。”
“最後大名殿下或許不會在意一些平民孩童的失蹤,但他絕不會容忍自己麾下的官員脫離掌控,暗中從事他所不知的謀劃。”
“好!”丸星古介當即決斷,“就按你說的辦。我們這就離城。”
是夜,一片臨近森林的河道旁,月色被濃雲遮掩,只餘流水淙淙。
“匆匆”趕路的真一與丸星古介,腳步驀地頓住——前方林木陰影中,十數道身披黑袍的身影無聲浮現,呈半合圍之勢攔住了去路。
“木葉的忍者,何必如此匆忙離去?倒顯得本城主招待不周了。”為首之人掀開兜帽,正是鳴見町城主黑川康正。
真一沒有回應,目光掃過眾人黑袍上統一的印記:外圓內三角,線條粗糲,色澤暗紅如凝血。
這個圖案?邪神教?
“聖子殿下,我們.....又見面了。”一旁的高橋長老緩緩上前,兜帽下的目光牢牢鎖定真一,那眼神中翻湧著毫不掩飾的熾熱與渴求,彷彿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還請莫要反抗。若你願順從,老夫可許諾,讓你的同伴.....留個全屍。”
他的語氣平淡,卻透著居高臨下的篤定。
也對,只是兩個下忍而已罷了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剎那。
真一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打出一個極簡的手勢。
下一刻,轟!!!
原本平靜的河道驟然咆哮,無數道水流如翻滾而出,沖天而起形成一道鋪天蓋地的驚濤駭浪,裹挾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與沛然莫御的力量,朝著岸上那群黑袍人鋪天蓋地地猛砸過去!
高橋長老眼眸猛烈一縮。
這是木葉的....
下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