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衛的身體軟倒下去,約爾.布萊爾一隻手托住他的腋下,無聲地把他放在甲板上。
然後她轉向船尾。
第二個守衛靠在船尾的欄杆上,正用望遠鏡觀察碼頭方向。
約爾.布萊爾從陰影中走出來,高跟靴踩在甲板上,步伐輕盈得像在跳華爾茲。
三秒後,第二個守衛也倒下了。
第三個。
第四個。
前後不到兩分鐘,甲板上的四個守衛全部被無聲解決。
"甲板清理完畢。"
約爾.布萊爾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語氣和剛才一模一樣,"四個人,全部昏迷。預計三十分鐘後醒來。"
"好。"
陳默說,"橘真夜,進艙。"
橘真夜從船舷翻上甲板,黑色的連體衣讓她完全融入了夜色。
她開啟艙,無聲地滑了進去。
中層船艙的走廊很窄,燈光昏暗,牆壁上掛著生鏽的消防器材。
駕駛室的半開著,兩個船員靠在椅子上打瞌睡,對講機裡偶爾傳來一兩聲靜電噪音。
橘真夜從駕駛室門口經過,沒有停留。
船員不是目標。
她沿著走廊往下走,經過一道鐵質樓梯,到達底艙的入口。
底艙的門是關著的。
厚重的鐵門,帶著一個旋轉式的手動門閂。
她從腰間抽出一根鋼絲,鋼絲的末端像蛇一樣鑽進閂的縫隙裡,無聲地撥動了內部的機械結構。
咔嗒。
門閂鬆了。
她沒有立刻推門。
她從縫裡放出五根鋼絲,像五條銀色的蛛絲,無聲地穿過縫,進入底艙。
[鋼絲操控.極.覺醒]SS+級技能。
五根鋼絲在底艙的天花板上蔓延開來,沿著管道和線纜的縫隙移動,悄無聲息地接近五個坐在桌旁的組織成員。
他們在打牌。
五個人圍坐在一張摺疊桌旁,桌上散落著撲克牌和幾罐啤酒。
他們的武器放在桌邊。
三把手槍,兩把衝鋒槍。
角落裡,羅剎背靠著保險櫃,雙手交叉在胸前,閉著眼。
但他沒有睡。
他的呼吸節奏太均勻了,均勻到不像是在睡覺,更像是在冥想。
或者說,在等待。
橘真夜的五根鋼絲同時到達了五個目標的位置。
每根鋼絲都懸停在一個人的後頸上方,距離面板不到一厘米。
她深吸一口氣。
五根鋼絲同時收緊。
精準地壓迫頸動脈。
五個人的身體同時一僵,手裡的撲克牌散落在桌上。
三秒後,五個人的眼睛同時翻白,身體軟倒在椅子上。
無聲。
無血。
乾淨利落。
"底艙五人已解決。"
橘真夜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羅剎還在。他沒動。"
"我來。"陳默說。
他從甲板的艙進入,沿著走廊快速下行,到達底艙。
推開鐵門。
底艙的燈光昏暗,空氣裡瀰漫著機油和海水的味道。
五個昏迷的組織成員癱在椅子上,撲克牌散了一地。
角落裡,羅剎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像兩塊打磨過的花崗岩。
冷,硬,沒有任何情緒。
他看著陳默,然後看了一眼倒在椅子上的五個手下。
"你就是銀座的那個便利店老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俄語特有的捲舌音。
"嗯。"陳默站在門口,"你就是羅剎。"
"朗姆說你很危險。"羅剎從保險櫃旁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咔嚓的聲響,"我不信。"
"那你現在信了嗎?"
羅剎看了一眼地上的五個人。
"他們是廢物。"
他說,"我不是。"
他動了。
速度極快。
前俄羅斯特種部隊的桑搏格鬥術,起手就是最兇狠的招式。
右手直拳攻擊面,同時左腳橫掃下盤。
上下同時進攻,不給對手任何反應時間。
普通人面對這一招,連眨眼的時間都沒有。
但陳默不是普通人。
[戰鬥預判]在羅剎出手前0.5秒就已經告訴了他對方的攻擊路線。
[子彈時間]讓世界在他的視角中慢了下來。
羅剎的右拳像慢動作一樣朝他的面飛來,左腳的橫掃也像是在水中移動。
陳默側身,讓過右拳。
同時抬起左腿,用膝蓋擋住了橫掃。
羅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沒想到對方能同時躲過兩個方向的攻擊。
他立刻變招,右手從直拳變成肘擊,瞄準陳默的太陽穴。
陳默用前臂格擋,同時右手反擊,掌根擊向羅剎的胸口。
羅剎後退半步,避開了掌根,但陳默的攻擊沒有停。
[空手道十段]的技術儲備在這一刻全面釋放。
正拳、前踢、迴旋踢、肘擊,每一招都精準地瞄準羅剎的要害。
羅剎用桑搏的防禦體系一一化解,但他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因為他發現,對方的每一招都比他快那麼一點點。
不是速度上的快。
是時機上的快。
每一次他準備出招,對方就已經提前做好了應對。
像是能預知未來一樣。
"你——"
他還沒說完,陳默的右拳已經穿過了他的防禦,擊中了他的太陽穴。
羅剎的身體晃了一下,但沒有倒。
前特種兵的抗擊打能力不是蓋的。
他搖了搖頭,甩掉眩暈感,從腰間抽出一把戰術匕首。
刀刃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寒光。
"不用拳頭了?"陳默說。
"拳頭打不過你。"
羅剎的語氣很坦然,"但刀可以。"
他持刀突進,刀鋒劃出一道弧線,瞄準陳默的喉嚨。
陳默後仰躲過,刀刃從他的下巴前方兩厘米處掠過。羅剎緊跟著第二刀,反手上挑,瞄準腹部。
陳默用[子彈時間]捕捉到刀刃的軌跡,側身閃避的同時,右手抓住了羅剎的手腕。
[身體掌控]啟用。
但羅剎的反應比他預想的快,他在被抓住手腕的瞬間,左手已經從另一側掏出了第二把匕首。
刀尖直刺陳默的肋部。
約爾.布萊爾的匕首從側面飛來,精準地擊中了羅剎左手匕首的刀身,把它打偏了三十度。
刀尖從陳默的肋部擦過,劃破了作戰服的表層面料,但沒有傷到面板。
橘真夜的鋼絲同時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纏住了羅剎的雙腳。
三面夾擊。
羅剎的雙腳被鋼絲固定,手腕被陳默抓住,第二把匕首被約爾打。
他動彈不得。
陳默的右手按在他的後頸上。
[讀心術]啟用。
羅剎的記憶像洪水一樣湧入陳默的腦海,訓練營的畫面。組織的會議室。
朗姆的背影。
朗姆的真實身份——
一箇中年男人,左眼是假眼,下頜很寬。
他以"脅田兼則"的身份,在光頭上佩戴假髮,在左眼戴上了眼罩,臉上貼上了鬍鬚,還換上了可以隨時安裝和拆卸的兩個誇張的假門牙。
在米花町的伊呂波壽司店當廚師。
每天切魚、捏壽司、招呼客人。
沒有人知道這個笑眯眯的壽司師傅,是組織的二把手。
陳默把這些資訊全部記下。
然後他鬆開了羅剎的手腕。
羅剎跪在地上,雙腳被鋼絲纏著,灰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不是對死亡的恐懼。
是對"被讀取"的恐懼。
"你.....你對我做了甚麼?"
"讀了你的記憶。"陳默蹲下來,和他平視,"朗姆的真實身份,我已經知道了。”
羅剎的臉色變了。
變得慘白。
"你不可能-"
"脅田兼則。伊呂波壽司店。米花町。"
陳默一字一句地說,"對嗎?"羅剎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苦。
"你贏了。"
他張開嘴,咬碎了藏在後槽牙裡的毒囊。
氰化物的苦杏仁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羅剎的身體在三秒內停止了所有生命活動。
他倒在地上,灰色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渙散了。
約爾.布萊爾站在旁邊,看著羅剎的屍體,暗紅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動。
"他選擇了死。"她說。
"他沒有別的選擇。"
陳默站起來,"洩露朗姆的身份,比死更可怕。"
他走到保險櫃前。
保險櫃是電子密碼鎖,但對於擁有[分子解構]的他來說,這和沒鎖沒甚麼區別。
三秒鐘,保險櫃開啟了。
裡面只有一樣東西,一個黑色的防震硬碟盒。
陳默把宮野志保給他的隨身碟插進硬碟盒的介面。
"志保,接你了。"
耳機裡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
"收到。正在連線.....連線成功。資料讀取中....."
螢幕上的進度條飛速跳動。
"資料完整性驗證.....98.7%.....99.3%....100%。"
宮野志保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一絲壓抑的憤怒。
"確認。這是APTX-4869的完整原始資料備份。包括我所有的核心研究成果。"
"銷燬。"
"正在格式化......"
進度條再次跳動。
十秒後。
"格式化完成。資料已被徹底覆寫七次。任何手段都無法恢復。"
她的聲音在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
"我的資料,不會落到任何人手裡。"
陳默拔出隨身碟,揣進口袋。
"上層的買方怎麼處理?"約爾.布萊爾問。
"留給警方。"陳默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三聲後接通。
"喂?大半夜的誰啊?"
佐藤美和子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被吵醒的起床。
"是我。東京灣第七號泊位,貨輪'"黑潮丸'。上面有三個國際通緝犯和一批非法武器。你們來收。"
"你.....你怎麼知道的?!"
"匿名舉報。"
他掛了電話。
約爾.布萊爾看著他,歪了歪頭。
"你和警察的關係很好?"
"還行。"
"那個女警察的聲音聽起來很兇。"
"她剛睡醒。"
約爾.布萊爾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三個人從貨輪上撤離。
陳默發動[空間摺疊],一步回到銀座。
凌晨三點半。
便利店的後門在他們身後關上。
宮野志保站在走廊裡等著,懷裡抱著膝上型電腦,臉上的表情比出發前鬆弛了很多.
"....辛苦了。"她說。
"你也辛苦了。"
陳默把冷藏盒還給她,"抗體很管用。底艙裡確實有'沙林'的痕跡,但我們三個都沒受影響。"
宮野志保接過冷藏盒,點了點頭。
"羅剎呢?"
"死了。咬毒自盡。"
她沉默了一秒。
"意料之中。"
"但在他死之前,我讀了他的記憶。"陳默看著她,"朗姆的真實身份,我知道了。“
宮野志保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誰?"
"脅田兼則。米花町伊呂波壽司店的廚師。"
宮野志保的表情在三秒內經歷了震驚、思索和確認。
"脅田兼則...."
她喃喃道,"我在組織的時候見過這個名字。人事檔案裡有一條備註--"
日常掩護身份:餐飲業從業者'。當時我沒在意....."
"現在可以在意了。"
"你打算怎麼辦?"
"暫時不動他。知道他的身份就夠了。等時機成熟再說。"
宮野志保看著他,暗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你的耐心比我想象的好。"
"做生意的,基本功。"
她嘴角彎了一下,轉身走回實驗室。
約爾.布萊爾站在走廊裡,還穿著殺手裝。
黑色的露肩裙,高跟過膝靴,色的花朵髮飾。
她看著陳默。
"今晚的行動.....很有趣。"
"有趣?"
"嗯。"她歪了歪頭,暗紅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意猶未盡,"很久沒有和別人配合執行任務了。感覺......不壞。"
"以後還有機會。"
"好。"
她笑了一下,"那我去換衣服了。晚安,陳店長。"
"晚安。"
她轉身走進走廊,高跟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橘真夜也走了,無聲無息地消失在走廊的暗處。
陳默一個人站在走廊裡。
他掏出手機。
貝爾摩德的訊息已經發了好幾條了。
"行動結束了嗎?"
"你們沒事吧?"
"喂???"
"你再不回我我就親自去東京灣了。"
陳默回覆:"結束了。全員平安。資料已銷燬。羅剎死了。"
貝爾摩德的回覆間隔了十秒。
"朗姆那邊已經收到訊息了。"
"他甚麼反應?"
"暴怒。據說砸了一整套茶具。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甚麼決定?"
"親自出馬。"
陳默看著這四個字,沒有太大的反應。
意料之中。
"還有一件事。"
貝爾摩德又發了一條,"貨輪失敗的訊息在組織內部傳開了。現在'銀座便利店'這四個字已經成了禁忌詞。低層成員提都不敢提。中層成員私下在傳,說銀座有個魔鬼開了一家便利店,進去的人沒有一個能全身而退。"
"魔鬼?"
"他們的原話。"
"我更喜歡'便利店老闆'。"
"你喜歡甚麼不重要。重要的是,組織現在很恐慌。恐慌會讓人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比如?"
"比如往警視廳安插人手。"
陳默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
"甚麼意思?"
"朗姆在暴怒之後,下了一道命令,加強對警視廳的滲透。他懷疑你和警方有聯絡,想從警視廳內部找到你的情報。"
"他已經有人在警視廳了?"
"有。但不多。現在他要加派。具體是誰,我還在查。"陳默看著螢幕,沉默了幾秒。
警視廳。
佐藤美和子。宮本由美。三池苗子。
如果朗姆往警視廳安插人手,這些人都可能受到影響。"繼續查。查到了第一時間告訴我。"
"好。"
貝爾摩德的下一條訊息隔了五秒。
"我今晚能去你那裡嗎?"
陳默看著這條訊息。
"有事?"
"有。而且不少。當面說比較方便。"
"來吧。"
"現在?"
"現在。"
"那我二十分鐘後到。"
凌晨四點十分念。
便利店的自動在深夜裡滑開。
貝爾摩德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