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槍打我。正當防衛。"
"正當防衛?"佐藤美和子的聲音高了半度，"正當防衛能把人打成植物人?"陳默靠在門框上。
"他自己摔的。"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他，走進樓道。
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迴盪，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過了很久，她才從樓上下來，臉色很白，手指攥著樓梯扶手，指節發白。
她走到陳默面前，盯著他看了很久。
"樓上那個人，是黑衣組織的。"
"我知道。"
"他拍了你身邊所有人的照片。妃英理、毛利蘭、鈴木園子、宮本由美、三池苗子、宮野姐妹....
她頓了頓。
"還有我。"
陳默沒說話。
"你是因為這個才動手的。"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陳默沒否認。
佐藤美和子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警車。
"這裡交給我。你回去。"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又搖下車窗。
"下次別自己動手。報警。"
車子發動，駛入主路。
陳默站在公寓樓口，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街角，轉身往回走。
第二天早上，陳默被手機鈴聲吵醒。
他從沙發上坐起來，揉了揉脖子，拿起手機。
螢幕上跳動著"佐藤美和子"的名字。
"早。"他的聲音還有點啞。
"昨晚的事處理好了。"
佐藤美和子的聲音很平靜。
"但是銀座又有兩家店被盜，作案手法和之前的連環盜竊案一模一樣。我懷疑是同一夥人乾的。你有空嗎?幫我去現場看看。"
陳默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陽光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金色的光。
"有空。哪家店?"
"銀座四丁目，一家高階手錶店。離你店裡不遠。我二十分鐘後到。"
"好."
他掛了電話，走進洗手間洗了把臉，換了一件白色的襯衫和深藍色的休閒西裝。
宮野明美從廚房探出頭來。
"吃早飯嗎?"
"來不及了。出去一下。你幫我看店。"
她點點頭，把煎好的雞蛋盛到盤子裡，又給他裝了兩個飯糰，用保鮮膜包好，塞進他手裡。
"路上吃。"
陳默接過飯糰，推門出去。
銀座四丁目，一家名叫"時計屋"的手錶店口拉著警戒線。
櫥窗玻璃碎了一地，碎碴子在陽光下閃著光。
裡面原本擺滿手錶的展示櫃空了，只剩下幾個黑色的絨布墊子，孤零零地躺在玻璃板上。
佐藤美和子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服外套，裡面是白色的襯衫，下身是包臀裙和肉色絲襪，頭髮紮起來了，露出白皙的脖頸。
高木涉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筆記本，臉色不太好。
"來了?"
佐藤美和子轉過身。
陳默走過去，從警戒線下面鑽進去。
"監控呢?
高木涉把筆記本遞過來，螢幕上是昨晚的監控畫面。
時間顯示凌晨兩點十五分，三個人從街角走過來，都戴著黑色的面罩，看不清臉。
一個人站在門口望，另外兩個人用工具撬開櫥窗，把手錶一塊一塊地裝進袋子裡。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動作很利落，像排練過很多次。
陳默把畫面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他發動[刑偵直覺]，無數線索在腦海裡串聯起來。
站在門口望風的那個人，右手插在口袋裡，左手自然擺動，身體的重心一直在左腳和右腳之間切換，但每次切換到左腳的時候，肩膀都會歪一下。
另外兩個人撬櫥窗的時候，其中一個蹲下去的姿勢不太對，左腿伸得直直的，右腿彎著，像在刻意避免用左腿發力。
"第三個人，走路左腳有點跛。"
陳默指著螢幕上那個望風的人。
"不是天生跛，是受過傷。左腳腳踝或者膝蓋。蹲下去的那個也有問題，左腿不敢用力。這兩個可能是同一個人，也可能是兩個人有同樣的傷。"
佐藤美和子湊過來看。
"你確定?"
"確定。你查一下最近出獄的盜竊前科犯，有左腳受傷記錄的。"
她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幫我查一下最近三年出獄的盜竊前科犯，篩選左腳有傷的~。"她掛了電話，看著陳默。
"你怎麼看出來的?"
"直覺。"
高木涉站在旁邊，嘴張了張，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他低頭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字跡潦草得像蚯蚓打架。
下午兩點，陳默正在櫃檯後面整理貨架，手機響了。
佐藤美和子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絲興奮。
"查到了。田中一郎，三十二歲，有盜竊前科，左腳腳踝受過傷，韌帶斷裂。半個月前剛出獄。"
"有地址嗎?"
"出獄登記的是他母親家，但人不在那兒。他母親說他出獄後就沒回來過。"陳默放下手裡的貨，走到窗邊。
"你還在手錶店那邊?"
"在。剛讓鑑證課把現場又過了一遍。"
"等著。我去找你。"
他掛了電話，推出去。
十五分鐘後，他站在手錶店門口。
裡面傳來一陣慌亂的聲響--椅子倒了，腳步聲，有人在低聲罵髒話。
佐藤美和子又敲了一下。
"再不開門我踹了。"
門開了。
一個瘦高的男人站在口，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頭髮亂糟糟的，眼睛下面掛著兩個黑眼圈。
他的左腳微微往外撇，站著的時候重心在右腳上。
他看見佐藤美和子手裡的槍，臉白了。
"警官....甚麼事?"
"田中一郎?"
"是...是我。"
佐藤美和子把槍收起來，推開門走進去。
房間不大，地上扔著幾個空啤酒罐，桌上攤著幾塊手錶。
勞力士、歐米茄、百達翡麗，每一塊都值幾百萬。
田中一郎的臉色從白變灰，腿一軟，跪在地上。
"我.....我交代。我都交代。"
佐藤美和子從口袋裡掏出手銬，把他銬上。
"另外兩個人是誰?"
"村上.....村上健二和山本達也。他們住在新宿，一家網咖裡。"
佐藤美和子把他拽起來，推給身後跟上來的高木涉。
"帶回去。"
她轉過身，看著陳默。
"你怎麼知道他在那兒?"
"聞到的。"
她盯著他看了三秒，嘆了口氣。
"你這個人，真的.....
她沒說完，搖了搖頭。
高木涉把田中一郎塞進警車，關上門，轉身看著陳默。
他的表情很複雜，有佩服，有不甘，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陳店長，你以前當過警察?"
"沒有。"
"那你怎麼......"
"天賦。"
高木涉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甚麼。
佐藤美和子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開車。回去做筆錄。"
高木涉點點頭，坐進駕駛座。
佐藤美和子站在車邊，看著陳默，沒上車。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陳默。"
"嗯?"
"我......我喜歡你。"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她的臉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朵尖，但眼神沒有躲閃。
高木涉坐在駕駛座上，手裡的方向盤差點沒握住。
他的嘴張著，眼睛瞪得圓圓的，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陳默看著她，嘴角慢慢勾起。
"甚麼時候開始的?"
"不知道。"她的聲音小了一些，"可能是你幫我破案的時候，可能是你在審訊室裡氣我的時候，也可能是更早。"她頓了頓，"就是覺得你這個人很特別。特別厲害，特別討厭，也特別讓人放心。
陳默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
"所以呢?"
"所以....."她的臉更紅了，聲音壓得更低，"你上次問我的那個問題，答案是這個。
高木涉在車裡使勁往椅背上縮，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座椅縫裡。
佐藤美和子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陳默的眼睛。
"你還沒回答我。"
陳默伸手，輕輕把她額前散落的頭髮撥到耳後。
她的身體顫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我聽到了。"
"然後呢?"
"然後....."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她的臉瞬間紅透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這個人!"
陳默笑了。
"怎麼了?"
"沒怎麼。"她低下頭，嘴角翹得老高，"那說定了。"
她轉身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窗搖下來，她探出頭，臉紅撲撲的。
"下週我調休。你請客。"
車子發動，駛入主路。
陳默站在路邊，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街角。
手機響了。
是佐藤美和子的訊息。
[剛才那句話，你記住了?]
陳默回覆:[哪句?]
[我喜歡你那句。]
[記住了。]
[不許忘。]
陳默笑了笑，把手機收起來。
他轉身往便利店走，走了幾步，腦海中響起熟悉的機械音。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務[佐藤美和子的表白]，任務完成度100%。"
"任務獎勵:[審訊精通](A級)已發放。"
"能力說明:可在一瞬間識破對方話中的破綻，並引導對話走向自己預設的方向。被動技能，永久生效。"
"下一階段任務解鎖條件:為佐藤美和子測量胸圍。"陳默挑了挑眉。
測量胸圍?
這任務得等她下次來的時候再安排了。
他推開便利店的，感應器發出電子音。
櫃檯後面沒人，休息室的開著，裡面傳來說話的聲音。"綾子小姐，你坐一會兒。陳店長馬上就回來。"
是宮野明美的聲音。
"不急。我就是路過，順便來看看。
另一個聲音，溫柔的，帶著笑。
陳默走進去。
鈴木綾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裙襬剛到膝蓋，腳上是一雙白色的板鞋。
她的頭髮放下來了，披散在肩上，耳朵上戴著一對小小的耳環，手裡端著一杯茶，正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看見陳默，放下杯子，站起來。
"陳店長。"
"綾子小姐。怎麼突然過來了?"
"路過。"
她的臉微微泛紅。
"園子說你的休息室裝修了，讓我來看看。"
宮野明美站在旁邊，看了看陳默，又看了看鈴木綾子。"我去整理倉庫。"
她笑了笑，拉著灰原哀的手走了。
灰原哀回頭看了鈴木綾子一眼，沒說話，跟著姐姐出去了。
休息室的門關上，客廳裡只剩下陳默和鈴木綾子兩個人。
"園子說得沒錯。確實大了很多。"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陽光照進來，把她的頭髮照得發亮。
"她昨天回去興奮了一晚上，說在這裡留了一間房。我從來沒見她這麼高興過。"
"她沒跟你說為甚麼高興?"
鈴木綾子轉過身，看著他。
"說了。她說你特別好。"
陳默靠在沙發上。
"那你覺得呢?"
她的臉紅了，低下頭，手指絞著裙襬。
"我.....我也覺得你很好。從第一次見面就覺得。"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幫我鑑定畫的時候，很認真。你說'看得多了'的時候，很溫柔。你在拍賣會上幫我媽媽看東西的時候，很厲害。"
她抬起(李王趙)頭，對上他的眼睛。
"我這幾天一直在想你。"
陳默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想我甚麼?"
"想你在收藏室裡說的那些話，想你幫我鑑定畫的時候站在我旁邊的樣子，想你的手.....
她的聲音斷了，臉紅得像發燒。
"想我的手?
她點點頭，不敢看他。
"你碰到我的時候.....我感覺心跳好快。從來沒這麼快過。"
陳默伸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
她的嘴唇抿得緊緊的，睫毛在抖。
"綾子。"
"嗯?"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算表白嗎?"
她的臉更紅了，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算。"
話音剛落，腦海中響起熟悉的機械音。
"檢測到目標[鈴木綾子]主動向宿主表白，解鎖條件達成。"
"觸發新任務:[綾子的體驗]。"
"任務內容:讓鈴木綾子完成一次滴蠟體驗。"
"任務獎勵:[溫度感知](A級)可感知半徑30米內所有物體的溫度變化，精度0.1攝氏度。被動技能，永久生效。適用於搜尋、追蹤、或.....閉著眼睛也知道誰在發燒。"
陳默嘴角抽了一下。
滴蠟?
這任務越來越離譜了。
他低頭看著面前的鈴木綾子。
她還仰著頭看他，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又急又亂。
"綾子。"
"嗯?"
"你剛才說你喜歡我?"
她點點頭，聲音小得像做賊。
"喜歡。"
陳默低下頭，吻住了她。
她的嘴唇很軟，帶著剛才喝的茶的清香。
她的手攥著他的袖子，但是沒有推開。
過了幾秒，他鬆開她。
她靠在窗邊，臉紅得像發燒。
"你.....你這個人抖。"
陳默笑了。
"怎麼了?"
"沒甚麼。"
她低下頭，迅速整理了一下裙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