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
鈴木綾子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語氣裡帶著調侃，"學了一點就能看出那幅畫的雪線不對?學了一點就能分辨出印章的刀法是機器刻的?"
陳默沒接話，只是笑了笑。
鈴木園子坐在旁邊，早就憋不住了。
她放下筷子，身子往前探，把臉湊到陳默和姐姐之間。
"姐，你不知道!剛才在拍賣會上，陳默只看了一眼那幅畫，就跟我媽說有問題。我媽一開始還不信，結果他指出來之後，那個鑑定師臉都綠了!還有那隻花瓶，還有那幅字!三件東西，一眼就看出來了!"
鈴木綾子聽著，嘴角帶著笑，目光從妹妹臉上移到陳默身上。
"園子，你說話慢一點，我都沒聽清。"
"就是一"
鈴木園子深吸一口氣，放慢了語速，但聲音還是又快又急，"那幅富士山的畫，陳默說雪線不對。明治時期的富士山雪線比現在低，但那幅畫上的雪線是現在的資料。還有那隻花瓶，他說釉色太亮，南宋的龍泉窯不可能燒出那種光澤。還有那幅字，他說印章的刀法是機器刻的，不是手工的。姐，你說厲不厲害?"
鈴木綾子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她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品味酒的味道，也像是在-消化妹妹的話。
她放下酒杯，看著陳默。
"陳店長，你這些知識，是在哪學的?"
陳默想了想。
"書上看過一些，也跟人請教過。"
"跟誰請教?"鈴木綾子追問，語氣很溫和，但問題很直接。
"幾個做古董生意的朋友。"陳默說。
鈴木綾子點點頭，沒再追問。
她給陳默倒了一杯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端起杯子，朝他舉了舉。
"不管怎麼說，今晚的事，謝謝你了。"
陳默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綾子小姐太客氣了。"
鈴木園子在旁邊看著兩人碰杯，也端起自己的杯子，湊過來。
"我也要碰!"
三隻酒杯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鈴木園子把杯裡的酒一口乾了，然後被辣得直吐舌頭。鈴木綾子笑著遞給她一杯水。
"你慢點喝。"
"我高興嘛!"鈴木園子接過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後轉頭看陳默，"你不知道，我媽這個人，平時很少夸人的。今晚她跟我說'你這個朋友交得不錯'，我當時差點以為我聽錯了。"
陳默笑了。
"替我謝謝鈴木夫人。"
"你自己謝去。"鈴木園子擺擺手，"她不是給你發了茶會的請柬嗎?到時候你自己跟她說。"
鈴木綾子夾了一塊壽喜燒裡的牛肉，放進陳默碗裡。
"陳店長，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陳默夾起來吃了。
牛肉很嫩，醬汁的味道滲進去了，鹹中帶甜，配著生雞蛋液，口感很滑。
鈴木綾子看著他吃，嘴角帶著滿足的笑，然後又夾了一塊放進他碗裡。
鈴木園子見狀，也夾了一塊放進陳默碗裡。
"姐，你別光給他夾，自己也要吃。"
"我在吃。"鈴木綾子端起飯碗，小口小口地吃著，動作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細。
她吃東西的樣子很安靜，不像園子那樣風風火火。
陳默吃著菜，偶爾喝一口酒。
清酒是溫的，入口綿柔，帶著淡淡的米香。
鈴木綾子給他倒了兩杯之後，就不再倒了，只是時不時地給他夾菜。
鈴木園子倒是喝了不少，臉紅撲撲的，話也多了起來。
她把拍賣會上那些客人的糗事一件一件地翻出來說，說誰誰誰舉牌舉得太快被旁邊的人笑，說誰誰誰拍到了贗品還不知道，說誰誰誰喝多了在走廊裡撞到了花瓶。
鈴木綾子聽著，偶爾插幾句。
"那位老先生是鈴木家的老客戶了，他每年都會來。上次拍賣會，他拍了一幅畫，掛在書房裡，天天看，看了半年才發現是贗品。後來我們給他退了款，他還說不用退，說是自己眼力不行。"
"還有這種事?"鈴木園子瞪大眼睛。
"嗯。"鈴木綾子點點頭，"媽媽後來讓鑑定團隊重新稽核了那批藏品，發現有三件都有問題。從那以後，鈴木家的拍賣會，每一件藏品都要經過三道鑑定。"
陳默聽著，夾了一塊刺身放進嘴裡。"那這次的三件贗品，是怎麼混進來的?"
鈴木綾子嘆了口氣。"來源渠道出了問題。提供藏品的中間商，我們合作了很多年，一直沒問題。但這次他被人騙了，對方提供的鑑定報告是偽造的。"她頓了頓，看著陳默，"要不是你，那三件東西可能就真的拍出去了。"
陳默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鈴木園子放下筷子，雙手託著下巴，看著陳默。
"你這個人，真的好厲害。"
陳默笑了。
"你姐也很厲害。她一個人管理那麼多藏品，比我可累多了。"
鈴木綾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陳店，你倒是會說話。"
"不是會說話，是實話。"陳默端起酒杯，"綾子小姐，敬你一杯。"
鈴木綾子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她喝酒的動作很輕，只抿了一小口，然後放下杯子，拿起筷子繼續夾菜。
菜吃了大半，酒也喝了好幾壺。
鈴木園子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一臉滿足。
"吃得好飽。姐，你下次多準備點壽喜燒，這個牛肉太好吃了。"
"好。"鈴木綾子站起來，把空盤子收走，又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一個果盤，放在桌上。
水果切得很精緻，擺成花的形狀，中間還放了一小碟蜂蜜。
鈴木園子拿起一塊哈密瓜，蘸了點蜂蜜，咬了一口，眼睛眯起來。
"甜!"
陳默也拿起一塊，吃了一口。
確實很甜，汁水很足。
鈴木綾子坐在旁邊，看著他吃，嘴角帶著笑。
"綾子小姐不吃嗎?"陳默問。
"我吃過了。"鈴木綾子搖搖頭，"你們吃。"
鈴木園子又吃了一塊，然後拿起紙巾擦了擦手，轉頭看陳默。
"陳默，你下週茶會穿甚麼?要不要我幫你挑?"
"不用。"陳默說，"這次的就行。"
"我媽還給你準備了一套呢!"鈴木園子想了一下，"你要是穿著去，我媽肯定高興。
鈴木綾子聽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著。
陳默吃完水果，放下筷子。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紙巾，手指碰到了筷子。
筷子往桌沿滑了一下，他伸手去撈，沒撈住，筷子掉在了地上。
"我來撿。"鈴木綾子彎腰，要去撿。
"我來。"陳默也彎腰。
兩人的手同時伸到桌下，碰到了同一只筷子。
陳默的手背碰到了鈴木綾子的手指，她的手指很涼，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陳默撿起筷子，直起身。
他的目光掃過桌下，看見鈴木綾子的小腿，腳踝很細，穿著白色短襪。
他直起身，把筷子放在桌上。
鈴木綾子也直起身，臉上沒甚麼表情，但耳朵尖紅了一點。
陳默的腦海中，突然響起熟悉的機械音:
"檢測到與目標[鈴木綾子]近距離接觸。"
"觸發專屬任務:[大小姐的腳踝]。"
"任務內容:觸碰鈴木綾子的腳踝，持續至少五秒。"
"任務獎勵:[藝術品鑑定.大師級](S級)可鑑定任何藝術品真偽、年代、價值，精度100%。"
陳默挑了挑眉。
大師級鑑定?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筷子，又看了一眼鈴木綾子的腳踝。
"陳店長?"鈴木綾子叫了他一聲。
"嗯?"陳默回過神。
"筷子髒了，我讓人換一雙。"
鈴木綾子伸手去按桌上的呼叫鈴。
"不用。"
陳默拿起筷子，用紙巾擦了一下，"擦乾淨就行。"
鈴木園子在旁邊看著，沒注意到剛才桌下發生的事。
她還在吃水果，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倉鼠。
"姐，這個芒果也好甜。你嚐嚐。"
鈴木綾子接過妹妹遞來的芒果，咬了一小口，然後繼續喝茶。
陳默夾了一塊壽司，放進嘴裡。
他嚼了兩下，手一滑，筷子又掉了。
這一次，他沒彎腰去撿，而是低頭看著地上的筷子。
"怎麼又掉了?"鈴木園子放下手裡的水果，彎腰要去撿。
"我來。"陳默彎腰，手伸到桌下。
他撿起筷子，手指碰到了鈴木綾子的腳踝。
她的腳踝很細，短襪上的面板看起來也很光滑。
她的腳微微蜷了一下，但沒縮回去。
陳默的手指停在她腳踝上，沒有動。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五秒。
他鬆開手，直起身。
鈴木綾子坐在對面，臉上的表情沒甚麼變化，但她的手指攥著茶杯。
她的耳朵尖紅透了，像被開水燙過一樣。
系統提示在腦海中響起:
"恭喜宿主完成[大小姐的腳踝]，任務完成度100%!"
"任務獎勵:[藝術品鑑定大師級](S級)已發放。能力說明:可鑑定任何藝術品真偽、年代、價值，精度100%。被動技能，永久生效。"
"下一階段任務解鎖條件:在茶會上讓鈴木綾子主動邀請你參觀她的私人收藏。
陳默把筷子放在桌上，拿起紙巾擦了擦手。
"這筷子太滑了。"
鈴木園子沒注意到異常，還在吃水果。
"下次讓廚房換一雙，這雙用了好久了。"
鈴木綾子沒說話，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的手指還在抖，但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
陳默靠在椅背上，看著牆上的掛軸。是一幅山水畫，畫的是富士山，筆法細膩，用色淡雅。
他發動[藝術品鑑定.大師級]。
一瞬間，那幅畫的每一個細節都在他腦子裡清晰地呈現出來。
筆觸的走向，顏料的層次，紙張的紋理，裱工的年代。
江戶中期的作品，真跡，市場價大概在三百萬日元左右。
"陳店，你在看甚麼?"鈴木綾子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幅畫。"陳默說，"江戶中期的，畫得不錯。"
鈴木綾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連這個都能看出來?"
"剛看出來的。"陳默說。
鈴木綾子盯著他嘴角帶著笑。
"你這個人，真的很會說話。"
鈴木園子吃完最後一塊水果，拍了拍手，站起來。
"我去一下洗手間。"
她推出去，和室裡只剩下陳默和鈴木綾子兩個人。
鈴木綾子坐在對面，手裡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桌上那盤水果上。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耳朵尖還是紅的。
"陳店長。"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鈴木綾子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眼睛在燈光下亮亮的，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剛才筷子掉的時候，你是不是故意的?"
陳默看著她，沒說話。
鈴木綾子等了幾秒，見他不回答，自己笑了。
"算了，不問了。"
她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移門推開一條縫。
......
夜風吹進來，帶著院子裡青草的味道，還有遠處東京塔的光。
"下週媽媽的茶會，我也會去。"
她沒回頭，聲音很輕，"到時候....能和你聊聊藝術品收藏的事嗎?"
陳默站起來，走到她旁邊。
"好。"
鈴木綾子轉過頭，看著他。
她笑了，笑得比園子含蓄，但眼睛很亮。
"那就說定了。"
她伸手，把移關上，轉身走回桌邊，開始收拾碗筷。
她的動作很輕，每一個盤子都端得很穩。
陳默站在窗邊，看著她的背影。
她的腰很細，裙襬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陳店。"鈴木綾子突然開口，沒回頭。
"嗯?"
"下次想碰的話，不用故意把筷子碰掉。"
陳默愣了一下。
鈴木綾子端著盤子，轉過身，看著他。
她的表情很平靜，嘴角帶著笑，但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我....沒聽懂。"陳默說。
鈴木綾子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沒聽懂就算了。"
她端著盤子走到門口，拉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去讓廚房再泡壺茶。你坐一會兒。"
她出去了。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剛才碰到她腳踝的那隻手。
手指上還殘留著她觸感。
他轉身回到桌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但味道還在。
過了幾分鐘，鈴木園子回來了。
她推開，探進半個身子，看見陳默一個人坐在桌邊，愣了一下。
"我姐呢?"
"去泡茶了。"
鈴木園子走進來，在他旁邊坐下，託著下巴看他。
"你剛才跟我姐說甚麼了?她出去的時候臉是紅的。"
"沒說甚麼。"
"騙人。"鈴木園子眯起眼，"我姐那個人，平時臉都不紅一下的。你肯定說甚麼
陳默想了想。"誇她好看。"
鈴木園子愣住了，然後臉紅了。
"你....你怎麼能誇她好看!"
"怎麼了?"
"你....."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裙襬，聲音悶悶的，"你都沒誇過我。"
陳默笑了。
"你不需要誇。你本來就好看。"
鈴木園子的臉瞬間紅透，抬起頭瞪他一眼，但嘴角翹得老高。
"你這個人，說話怎麼跟抹了蜜似的。"
陳默沒接話，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鈴木綾子端著茶壺回來了。
她推開門，看見妹妹臉紅撲撲的，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園子，你又偷喝酒了?"
"沒有!"鈴木園子搖頭，"我就是...有點熱。"
鈴木綾子沒追問，把茶壺放在桌上，給陳默倒了一杯，又給妹妹倒了一杯。
她在對面坐下，端起自己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
三人又坐了一會兒，陳默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快十一點了。
"時間不早了。"
他站起來，"我該走了。"
鈴木園子也站起來。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走就行。"
陳默搖頭，"你早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