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陳默被手機鈴聲吵醒。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昨晚在沙發上睡著了。
手機螢幕上跳動著"佐藤美和子"的名字,昨晚存進去的。
他按下接聽。
"陳店長,方便說話嗎?"佐藤美和子的聲音比昨晚多了幾分正式。
"方便。"
"昨晚銀座那邊出了點事。"她頓了頓,"一棟舊樓裡,九個人,全部變成了植物人。還有一家安保公司的老闆,也是同樣的症狀。"
陳默靠在沙發上,語氣平靜。"這麼嚴重?"
"醫院查不出來原因。沒有外傷,沒有中毒跡象,就是..腦子壞了。"
佐藤美和子的聲音壓低了,"你昨晚散步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甚麼異常?"陳默想了想。
"沒有。街上很安靜。"
佐藤美和子沉默了幾秒。"那幾個人,是鈴木家競爭對手僱的。我們查到他們最
近在盯一個拍賣會。你認識鈴木家的人?"
"認識。"陳默沒有隱瞞,"園子是我店裡的常客。"
"那你小心點。"佐藤美和子說,"這件事背後還有人沒落網,他們可能會報復。"
"知道了。謝謝佐藤警官。"
掛了電話,陳默站起來,走到窗邊。
陽光照進來,便利店的地板上鋪著一層暖光。
他看了眼牆上的鐘,早上八點。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妃英理的簡訊:[下週六的拍賣會,我也去。]
陳默挑眉。
他回覆:[你也收到邀請了?]
妃英理:[鈴木夫人親自送的請柬。大概是想讓我幫忙看幾件拍品的法律檔案。到時候見。]
陳默看著那行字,嘴角勾起。
到時候見。
四個字,說得像約會一樣。
他收起手機,開始整理貨架。
便利店早上的生意不多,偶爾有幾個上班族進來買飯糰和咖啡。
陳默一邊掃碼一邊想昨晚的事。
那十個人,已經永遠不會醒來。
他們的老闆,也永遠不會再威脅任何人。
但佐藤美和子說得對,背後還有人沒落網。
那些人是棋子,下棋的人還在暗處。
不過沒關係。
下週11六的拍賣會,他會把這件事徹底了結。
上午十點,門被推開了。
宮本由美穿著制服走進來,臉紅撲撲的,身後跟著三池苗子。
三池苗子也穿著制服,但臉紅得更厲害,一進就往貨架後面躲。
"陳店長!"
宮本由美大大咧咧地走到櫃檯前,"今天有空嗎?"陳默看著她。
"甚麼空?"
宮本由美遲疑了一下。
"就是那個.....瀑布'。"
三池苗子躲在貨架後面,耳朵豎得老高。
陳默笑了。"大白天的,你穿著警服,想在我店裡做甚麼?"
宮本由美臉更紅了。"那....那晚上?"
"晚上我有事。"
"甚麼事?"
陳默沒回答,只是看著她。
宮本由美在他的目光下撐了十秒,敗下陣來。
"行行行,不問了。那甚麼時候?"
"等我通知!"
宮本由美愣了一下。
"那得等多久?"
陳默靠在櫃檯上,慢悠悠地說:"這不是你該問的。"
宮本由美撇撇嘴,盯著他看了三秒,突然壓低聲音。
"昨晚的事,我聽說了。銀座那邊,九個人,全成了植物人。"
陳默面不改色。"聽說了。"
"你昨晚出散步的時候,有沒有碰到甚麼奇怪的人?"宮本由美湊近了點,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
"沒有。"陳默說,"街上很安靜。"
宮本由美顯然不信。
但她沒追問,只是嘆了口氣。
"那你小心點。有事給我打電話。"
她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對了,苗子有話跟你說。"
躲在貨架後面的苗子渾身一僵。
宮本由美一把把她拽出來,推到櫃檯前。
"說啊。"苗子臉紅得像番茄,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
"陳店長,那個.....下週的拍賣會,我也想去....."
陳默挑眉。
"你去幹甚麼?"
"我......我聽說鈴木家的拍賣會安保很嚴,我......我想去幫忙...."三池苗子的聲音越來越小。
陳默看著她,笑了。"行。到時候一起去。"
三池苗子猛地抬頭,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苗子高興得差點跳起來,被宮本由美一把按住。"別激動,矜持點。"陳默看著她們,搖了搖頭。
這兩個活寶。
送走由美和苗子,陳默回到櫃檯後面,繼續整理賬本。
中午的時候,門又被推開了。
慄山綠提著保溫袋走進來,穿著淺紫色的OL套裝,包臀裙,黑色絲襪,高跟鞋。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才走到櫃檯前。
"陳店,老師讓我給您送午飯。"
陳默接過保溫袋,開啟一看,裡面是一份便當,還有一小盒水果。"她吃了嗎?"
"還沒有,老師說先處理完手頭的案子再說。"慄山綠站在櫃檯前,手指絞著衣角,沒話找話,"那個.....西裝合身嗎?"
"合身。你老師的眼光很好。"
慄山綠點點頭,又沉默了。
她其實沒甚麼事,就是.....想多待一會兒。
但站在這裡又不知道該說甚麼,只能東張西望地看店裡的佈置。
"最近店裡生意怎麼樣?"她問。
"還行。"陳默靠在櫃檯上,"你怎麼關心起這個了?"
慄山綠臉微紅。
"就是.....隨便問問。"
她確實不知道自己在幹甚麼。
送完飯就該走了,但腳像生了根一樣,邁不動。
她站在櫃檯前,手指無意識地摸著包帶的邊緣,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陳默看著她,沒催她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慄山綠下意識往口看了一眼,臉色變了。"是老師!"她慌了。
不知道為甚麼,她不想讓妃英理看見自己在這裡。
明明只是來送飯的,明明甚麼都沒做,但心裡就是發虛。
她四處張望,找不到地方躲,最後一咬牙,蹲下去,鑽進了櫃檯下面。
陳默低頭看她。
慄山綠蜷縮在櫃檯下面的空間裡,抱著膝蓋,眼神裡全是慌張。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躲,就是.....不想被看。
門被推開了。
妃英理走進來,穿著深藍色的套裙,黑絲,高跟鞋,頭髮盤起來,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
"陳默,剛才慄山來過嗎?"她掃了一眼店裡,"我讓她送飯過來,打她電話沒人接。"
陳默面不改色。
"來了。剛走,可能沒聽見電話。"
妃英理點點頭,沒懷疑。
她在櫃檯前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旁邊。
"對了,園子昨天給我打了個電話。"她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她說鈴木夫人想在拍賣會上拍幾幅畫,但來源有點複雜,怕有法律風險。園子說你對藝術品有研究,讓我拿來給你看看。"
陳默接過檔案,翻了翻。
是幾幅畫的provenance檔案,來源鏈條確實有些模糊,有幾處轉手記錄是空白的。
"園子怎麼知道我對藝術品有研究?"陳默問。
妃英理搖頭。"誰知道呢。那丫頭最近總是提起你,估計是想找藉口讓你多跟鈴木家走動。"
陳默笑了。
園子那點小心思,倒是藏不住。
他翻開檔案,一頁一頁地看。
字很小,條款很密,但他有過目不忘,看一遍就全記住了。
櫃檯下面,慄山綠蜷縮著,大氣都不敢出。
她聽見老師的聲音就在頭頂,心臟快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抬起頭,想看看上面的情況。
然後她愣住了。
她的視線正好對上陳默的前方。
很近。
近到能看清褲子的面料紋理。
還有它......
她的臉瞬間燒起來,想移開視線,但脖子像僵住了一樣。鬼使神差地,
伸出手......
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在幹甚麼?老師就在上面,離她不到半米。
她應該繼續躲著,應該等老師走了趕緊跑。
但她沒有。
她聽上面傳來翻紙的聲音,聽見陳默和老師在討論畫作的來源,聲音很平靜,像甚麼都沒發生。
她咬了咬牙,拿出手電。
陳默的身體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
"這幅畫的provenance有問題,明治時期的作品,但轉手記錄裡有一份是大正時期的印章。時間對不上。"
妃英理湊過來看。"還真是。你怎麼看出來的?"
"最近學的。"
慄山綠閉上眼,
按照上次學的,悄悄行動,
她的動靜被頭頂的對話蓋住了。
她覺得自己瘋了。
但她汀不下來。
"這幅也是。"陳默翻了一頁,"來源鏈條中間缺了兩環。如果鈴木夫人拍下來,將來出手會有麻煩。"
妃英理點頭。"那我跟她說一聲,這兩幅別碰。"
慄山綠聽見老師笑了。
"不行!光靠手不行!"
她知道必須要趕緊了,
不然會被發現的。
"還有這幅。"陳默還是很平靜,"署名是明治時期的畫家,但用的顏料是大正時期才有的。贗品。"
妃英理驚訝地看著他。"你連這個都懂?"
"最近學的。"
慄山綠感覺到他的身體繃了。
她直接咬了。
...
"行了。"陳默突然合上檔案,"今天就到這兒吧。"妃英理愣了一下。"怎麼了?"
"有點事要處理。"陳默站起來,往後退了半步。他的動作很自然,剛好擋住了櫃檯下面的空間。
"檔案我再看一遍,明天給你答覆。"
妃英理點點頭,站起來。"那行。我先走了。"
她拿起公文包,走到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對了,小蘭最近是不是經常來你店裡?"
陳默點頭。"嗯。"
妃英理沉默了兩秒。"她......沒給你添麻煩吧?"
"沒有。她很乖。"
妃英理的表情變了一下,像是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那就好。"
她推開門,
"我先走了。"
門關上了。
陳默站在原地,低頭看櫃檯下面。
慄山綠蜷縮在那裡,臉上被白霧遮蔽。
就在這時,腦海中響起熟悉的機械音:
"檢測到目標[慄山綠]在櫃檯下完成一次完整的'服務',解鎖條件達成。"
"觸發新任務:[秘書的No.1]。"
"任務內容:讓慄山綠在車裡交出No.1。"
"任務獎勵:[檔案篡改](A級)可對任意紙質或電子檔案進行不可追溯的修改,修改後檔案看起來完全真實,任何鑑定手段均無法識別。每天限用1次。"
陳默挑眉。
檔案篡改?這能力,用在拍賣會上倒是正好。
"出來吧。"
陳默伸手把她拉起來。
慄山綠差點摔倒。
陳默扶住她,把她按在櫃檯上坐著。
"慄山小姐。"
"嗯?"
她抬起頭,視野還有點模糊。
她趕緊清理。
"慄山小姐,晚上可能要麻煩你一件事。"
慄山綠接過紙巾,心跳還沒慢下來。"甚麼事?"
"你老師下午帶小蘭過來,聊完可能天黑了。你開來的吧?到時候可能要送她們回去。"
慄山綠點頭。"好。"陳默想了想。"正好,我也要去一趟銀座那邊辦點事。一起吧,省得你再跑一趟。"
慄山綠愣了一下。"你.....也一起?"
"怎麼,不方便?"
"不是不是。"她連忙搖頭,"方便。就是....."
"就是甚麼?"
她聲音越來越小。"就是....裡只有我一個人來的時候,可能沒甚麼。但老師也在....."
陳默笑了。"你怕甚麼?你老師又不會吃人。"
慄山綠沒說話,但臉還是紅的。
"那就說定了。"陳默沒有理會,直接下了結論。
然後,伸手幫她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領,"先回去吧。你老師要是不到你,該著急了。"
慄山綠從櫃檯上跳下來,
扶著櫃檯站了一會兒才站穩。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陳默正站在櫃檯後面,看著她笑。
她推門出去,心跳還沒慢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停車場走。
坐進駕駛座,她把包放在副駕駛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老師就坐在上面,離她不到半米,她居然....她捂住臉,深吸一口氣,發動車子。
車子駛出停車場,拐進主路。
開了幾個路口,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
她盯著紅燈,腦子裡又開始亂轉
不對?怎麼來是接老師和小蘭,而且還是晚上......
難道?
綠燈亮了。
後面的車按了喇叭。
慄山綠回過神,一腳油踩下去。
她搖搖頭,把那個念頭甩出去。
太恐怖了,不能再想了。
她把空調調到最大,音樂調到最大。
讓自己甚麼都聽不見,甚麼都想不了。
而陳默站在店裡,等慄山綠離開後,拿起手機給妃英理髮了一條簡訊:
[檔案我看完了,問題我整理好了。下午你來店裡拿。]
妃英理秒回:[好。大概幾點?]
陳默想了想,回覆:[等你忙完就行,順便把小蘭帶上,有件事跟你們說。]
妃英理髮了一串省略號,然後問:[甚麼事?]
陳默沒回復。
他靠在櫃檯上,嘴角慢慢勾起。
甚麼事?當然是母女倆一起穿女僕裝的事。
他轉身走進休息室,從櫃子裡拿出兩套女僕裝。
都是系統準備好的。
黑白相間,蕾絲髮箍,白色荷葉邊圍裙,過膝筒襪。
他檢查了一下,疊好,放在櫃檯下面。
然後他拿出手機,給小蘭發了條簡訊:
[小蘭,放學跟你媽媽一起來店裡。]
小蘭秒回:[好!甚麼事呀?]
陳默回覆:[來了就知道了。]
小蘭發了一個好奇的表情包,沒再追問。
陳默把手機收起來,開始整理貨架。
下午的生意不多,幾個小孩進來買零食,一個上班族買了包煙。
他一邊掃碼一邊想晚上的安排。
他看了眼牆上的鐘,又看了眼櫃檯下面的女僕裝。
嘴角慢慢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