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衣翻了個身,滾他懷裡,聲音含糊,抱住他,“不要再來試探我呼吸了二哥。”
“晚安。”
或許是其他時空走一遭的緣故,她這會兒格外累,眼睛都困得有些睜不開了。
就這樣一覺睡到了中午。
沈如許守了她一晚上,一夜無眠。
醒來的時候,少年正趴在床邊無聊在倒騰手機,見她迷迷糊糊坐起來,“餓了吧?我做了點飯,媽媽讓我們兩個回家。”
沈如許覺得他這種生活廢還是不要亂帶小孩了。
“你跟著我容易生病。”
生病好可怕,沈衣直直暈在自己懷裡那瞬間,沈如許差點被嚇死。
他一晚上都沒敢睡覺,這會兒神色懨懨,著重強調:“你昨天真的——嚇壞我了。”
沈衣:“對不起,但我現在已經沒事了。”
家裡的好孩子人生第一次下殺手,溫雅格外的不放心,第二天便打電話催促沈如許趕緊帶沈衣一起回來。
以前溫雅讓他回家,沈如許多半裝聾作啞。
現在不行,他得把妹妹還回去。
沈如許看她像是在看瓷娃娃,生怕一不留神就會碎掉,連吃飯時都在一個勁的盯著自己。
可明明她超勇的!
“我把你送回去。”沈如許雙手交握,下巴抵在上面,咬著唇,很快鬆開,有點神經兮兮,“你不要亂跑了,也不要再跟著誰,就跟在媽媽身邊。”
“這個世界是很危險的。”
“壞人有很多。”
沈衣:“……”
“比如你嗎?”
他竟然還承認了,“對,像我這樣的人有很多。”
“比如呢?”
“比如你的遊戲好友,我昨天查了他們。”沈如許提到這個打起來了點精神,他琥珀色地眼眸垂下,陷入短暫地回憶當中。
昨天晚上他閒的沒事做,調出一個封包分析工具,把沈衣那個長期聯絡的遊戲好友的登入資料抓了下來。
對方的IP地址段一出來,他就發現不對勁。
不是普通的家庭寬頻,而是一個不斷跳轉的代理鏈。
他試著用預設的埠掃描器掃了一圈,對方開放的服務少得可憐,幾乎不留痕跡。
換做以往沈如許都不會那麼多疑,他又不是皇帝。
可偏偏這會兒他過於不安敏感,恨不得將所有人都懷疑個遍。
沈衣太小了,他必須排除掉她身邊所有的潛在危險。
於是沈如許又換了一種思路,偽裝成正常的遊戲資料包往對方的IP裡送了一個很小的探針,想看看回包的時間差。
結果是回包延遲極短。
不像是民用網路,更像是專線。
普通人搞專線做甚麼?
能對勁就有鬼了。
沈如許開啟了自己的滲透框架,掛上了一個匿名的跳板節點,從北歐的一臺中轉伺服器出發,慢慢往對方的系統裡摸。
先是繞過了外層防火牆,發現對方的埠過濾規則寫得很乾淨,幾乎不給人留入口。
他不死心,又試著在對方閘道器的ICMP流量裡塞了一點自己的paylOad。
對面的人反應極快。
幾乎是他塞進去的瞬間,對方的閘道器就丟掉了那個異常包,更換了所有會話的金鑰。
“你的網友反應速度真快。”沈如許低頭,秀氣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幽幽:“我還想黑過去看看他們到底是甚麼人呢。”
“你是變態嗎二哥?”沈衣嘴裡還塞著食物,震驚:“你竟然連我遊戲好友都不放過,還黑他們系統?被他們知道以後我們還能不能愉快的打遊戲了?”
他以前不這樣的。
他以前從來不管自己。
“你就這麼喜歡打遊戲嗎?你可以跟我打。”沈如許不愛玩遊戲,但他好歹也是個技術宅,遊戲對他而言都沒有任何難度,“任何人接近你都是別有用心,小衣,你很容易死。”
“……”
沈衣覺得她的遊戲好友有沒有別的用心暫且不論。
大家都只是在網上聊聊天吐槽日常。
隔著網路的朋友罷了。
可沈如許竟然把順著網線差點把他們給扒了。
他這無處安放的保護欲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我們只是網友,放心好了哥哥,我不會和他們見面的,最起碼在長大之前不會。”沈衣跟他認真保證,吃飽後從凳子上下來,拉著他的手,“我們快回家吧,快過年就不要再四處跑了。”
還是家裡最安全!!
外面的世界還是太危險了。
沈如許彎腰抱起來她,用力蹭蹭,像是貓在狂吸貓薄荷,“你長高了呢。”
沈衣被他頭髮蹭的有點癢,躲了兩下,一想到自己長高了就高興:“我當然會長高,我的理想是長到一米八。”
沈如許輕輕笑:“哇,這真是個崇高的理想,我支援你。”
“……謝謝!”沈衣眉開眼笑:“我也會努力吃飯的。”
別的不講,她二哥從不掃興。
換三哥四哥,兩人只會是一個冷嘲熱諷笑她,另一個則會從資料方面告訴她這個可能性有多低。
*
“不是,她好端端的為甚麼會突然想順著網線摸到我們這裡來?”
男生趴在電腦桌前,忍不住抹了一把冷汗。
太嚇人了啊。
女生納悶的很,坐直後,正色:“你查清楚了沒有?這個網名叫糖衣炮彈的小孩,家裡到底是做甚麼的?”
“不知道,查不到,那個人反應也挺快。”男生笑臉也不見了,喃喃自語,“我靠,沒想到這網路也真是藏龍臥虎,難不成是她家裡面有人的職業是幹駭客的嗎?”
“有可能,我們也認識她很長一段時間了,她那個哥哥遊戲打的很好,但他們倆確實是個貨真價實的小孩子。”
“我猜動手的應該是她身邊家人朋友甚麼的。”女生眯了眯眼,嘟噥:“大家也都是隔著網路的朋友,保持點兒距離感不好嗎?竟然還想開我們盒,過分!哼!”
“好啦,說不定是她家裡人覺得我們不安好心,才想著探探我們底細呢?”
男生懶洋洋往後靠,“下次小心點兒吧,我總算知道她為甚麼這麼早熟了,原來也不是一般人。”
“以後聊天可以順道探探她家做甚麼的。”
女生撇了撇嘴,她覺得問不出來甚麼,那小孩很敏銳,嘴巴也嚴實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