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大姐,今天還可以講孫悟空嗎?”
“我要聽魔法少女!”
一個星期時間沈衣成功和這裡的人混熟了。
說到底還是一群小孩,除了互相搶奪點東西,和沈衣在孤兒院時候的情況沒有太多區別。
他們會自覺上貢,以央求聽故事。
甚至有人偷偷攢了一小塊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亮晶晶的石頭,鄭重其事地放在她手心裡,換一個新的故事。
沈衣來者不拒,照單全收。
透過這段日子的觀察,她發現自己收的小弟大黑雖然是團欺,但他貌似也樂在其中。
被大一點的孩子拍肩膀推搡的時候,他也不還手,只是默默走開,過一會兒又若無其事地湊回去。
想來三個月的時間,他們之間也生出了一些類似友誼的感情。
“你為甚麼天天被人欺負還這麼開心呀。”
今天輪到了沈衣和四號出來找食物。
沈衣三兩下就能爬到樹上,動作靈巧,輕而易舉就摘到其他人需要費勁敲敲打打半天,才能夠得到的果子。
她將果子精準砸在四號的懷裡。
四號仰起臉,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臉上,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大黑整天被大家欺負,好笨。”沈衣說著將一個手指大小的果子精準砸到他額頭上,“你是我見過最好欺負的小孩,我整天奴役你,你都不生氣。”
“有嗎?”男孩揉了揉被砸的有點泛紅的額頭,笑:“我覺得大家很好,姐姐也很好。”
他前不久將稱呼從大姐變成了姐姐,想試圖以此拉近和沈衣的距離。
四號不太喜歡和其他人一樣叫她大姐。
這樣突顯不出來他的特殊。
明明是他帶回來的。
沈衣又從樹上砸下丟下來幾個成熟了的果子,然後跳下來、落地。
這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步履靈巧輕盈的像是在飄似的,遠遠超出常人認知。
只是四號在撿果子並沒有注意。
沈衣拍了拍手上的灰。
四號立刻湊過來,把外套裡兜著的果子遞到她面前。
沈衣隨手拿了個就啃。
四號挑了一個最小的果子,小口小口地啃起來,聲音慢慢的規劃著,“剩下的都可以留給棉棉他們,但我們可以再藏幾個,不然你會餓。”
他語氣溫吞,又認真,眼睛圓圓的,一本正經的老成模樣只會顯得很萌。
再冷漠的人,面對這種人間小甜豆都會忍不住心軟的。
沈衣摸出來了兜裡面兩塊已經融化的巧克力,遞了過去。
她二哥喜歡甜食,經常會往她兜兜裡面揣點兒。
來的時候沈衣就摸到了,不過她沒拿出來,準備留給自己的。
甜食在這種環境是稀罕的東西,高熱量的巧克力更是能補充能量的寶貝。
巧克力軟塌塌地貼著金色錫紙,在潮溼的空氣裡格外誘人。
四號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沈衣把兩塊巧克力都塞進他手心裡,柔聲:“喏,吃吧。”
他沒有接,把手往後縮了縮,搖了搖頭:“我不要。”
沈衣強行塞過去:“給你就拿著,我是你大姐,你得聽我的。”
“我現在不需要補充能量,真的。”
她說的是實話。
沈衣發現自己的身體在這個時空裡似乎不需要太多能量,或者說,這裡的規則對她不太一樣。
她幾乎沒有飢餓感。
“感覺你好像有點奉獻型人格,大黑。”沈衣低頭看著他的眼睛,“你這樣長大很容易被欺負。”
四號怔怔地接過巧克力。
類似的話,很多長輩都這樣說過。
只是長輩說的時候,語氣裡總是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或者在評估他這個人有沒有價值,值不值得培養。
四號沒有再拒絕,小心翼翼地剝開一塊糖的包裝紙,裡面的巧克力已經化了,黏糊糊地粘在錫紙上。
他輕輕抿了一小口,可可的苦味和甜味一起在舌尖上化開。
男孩眼睛亮了下,抬起頭,衝沈衣露出一個有點不好意思的笑。
沈衣摸摸他頭。
*
時間在島上是一個很模糊的概念。
沈衣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待了多久。
兩個月,或者更久。
四號還是那個樣子。
小小的,髒髒的,安安靜靜地跟在她身後,像一條不會亂叫的小尾巴。
沈衣來這裡的時候,身上是穿了兩件衣服的。
因此她可以清洗衣物,來回替換。
四號沒事就會跑去海邊給她洗衣服。
沈衣和他一起坐在海邊,浪花一下一下地舔著沙灘,發出細碎的聲響。
女孩蹲在地上,突然有點好奇地伸出手,撩起男孩額頭上的劉海。
沈衣聲音躍躍欲試:“大黑大黑,你把臉洗乾淨一點嘛,你這樣髒兮兮的,一點也不可愛。”
四號慢吞吞地洗著衣服,冷不丁額頭上的劉海被掀起來還有點迷茫。
“我來幫你洗把臉,別動別動。”
沈衣手沾了沾水,她下手不算輕,像在搓一個不太乾淨的白蘿蔔,四號被她搓得東倒西歪,但始終沒有躲開。
四號拿她完全沒招。
她性格本來就沾點我行我素,尤其是在他身份還是她小弟的情況下,他的意見就不太重要了。
洗乾淨臉,他睫毛還沾著點水汽。
沈衣看著這張臉,捂住嘴巴,陷入了詭異地沉默。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臉上,把那些被水洗乾淨的面板照得很細膩。
男孩精緻的五官完整地呈現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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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骨的弧度,鼻樑的高度,嘴唇的形狀,純黑色的眼睛,剛洗完臉有點溼潤潤的,沒有那種深不可測的平靜,反倒透著幾分楚楚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