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急了。
沈衣嘆了口氣。
“……”
系統說過,在讀檔和劇情期間,不能叫人。
但這個不可能告訴沈聞祂。
沈衣乖巧地坐在房間的椅子上,手撐在身前,兩條腿晃了晃,想岔開話題:“你在幹甚麼哥哥?”
“在開會。”沈聞祂那邊動靜格外的嘈雜,有人在爭論甚麼,偶爾夾雜著幾聲不同語言的交談。
沈衣捂住腦袋,不想聽他念經,順嘴就嘟囔了句:
“有這麼忙嗎?聯合國邀請你去開會了?”
“你怎麼知道?”他有點意外,突然就有點興致勃勃起來,像是小孩發現了甚麼好玩的玩具:“你想看看嗎?我可以給你拍影片,我這邊有人打起來了,真的有好多人。”
沈聞祂以前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
有個小孩以後看到甚麼好玩的,他都下意識想拍下來給沈衣瞅瞅。
“……”靠!?
他還真能去聯合國?
“不了,謝謝。”
仇天龍人的沈衣毫不猶豫掛了。
連續聯絡了三個人告知他們,沈衣認認真真回憶著家裡還有誰可以聯絡。
沈尋宋思君兩個可以一起被排除掉。
於是,她想到了沈之昭。
電話很快便被接通。
“大哥,我殺人了。”
“嗯?”對方似乎短促笑了一聲:“這樣啊,需要我誇誇你嗎?”
沈衣猶豫了下:“不了吧。”
感覺被沈之昭誇會很驚悚。
他完全不像是甚麼慈兄。
“我其實有點意外。”沈之昭盯著頭上的白熾燈,有點意外這個不認識的妹妹,竟然會給自己打電話。
打都打了,他索性也打算跟她聊聊。
“沈衣,你和沈尋年後進島後的安全由我負責。”
“我希望你到時候不要拖累他。”
沈衣:“我不是累贅。”
“就憑你現在殺個人還需要安慰嗎?”他三言兩語點出來她打電話的意圖就是想尋求心理安慰和認同感。
“想要人安慰不是錯,”沈衣仗著山高皇帝遠,毫不猶豫反駁:“你如果想要安慰也可以給我打電話。”
“更何況,媽媽說你以前就是個哭包呢沈之昭。”
“……”
沈之昭冷靜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我沒有哭,媽媽在騙你。”
聽出他語氣裡那一絲極細微的僵硬,沈衣頓時來了勁,往床上一滾,抱著枕頭翻了個身,聲音都變得雀躍起來:“你真的不會哭嗎?真的嗎?真的嗎?”
“……”
“得罪我會讓你很快樂是嗎?沈衣。”
兩人相處時間不久,他能摸清楚她本質。
本質就是個熊孩子,只不過環境導致性格出現了偏差,她懂得趨利避害,滑跪認錯速度很快,很皮。
不管教她,她就敢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
“你怎麼又急呢。”沈衣嘀咕:“我又不會笑你的。”
“……”
“沈衣,對哥哥進行無用的挑釁,只會到時候讓你下場很慘。”他語氣不冷不熱,但莫名透著一種“你最好別落我手裡”的陰險。
他之前是覺得她不太聰明,但勝在聽話。
結果直到這通電話,他才後知後覺。
原來那幾天的乖巧全是裝的。
沈衣:“……”
沈之昭其人,更像是沈老先生年輕版。
也像是翻臉無情的政客。
發覺他的過往和沈衣毫無交集後,就毫不猶豫來警告自己,過分。
沈衣嗚嗚兩聲,不甘示弱懟他:“沈智障,你幹嘛無緣無故這樣威脅我一個老百姓。”
“我討厭你。”
沈之昭喜提智障這個稱呼,也不惱,就覺得她怪好玩的,笑聲很輕,又帶著點冷,“沈衣,等進島以後,我希望你不會哭著求我放你出來。”
“……”
哈哈,又被威脅了。
沈衣頓時覺也不想睡了,開啟了房門,果不其然看到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手機上搗鼓甚麼的二哥。
她立馬舉起手機,“哥,沈之昭說要給我顏色看看。”
聲音清脆,告狀意味格外明顯。
沈如許接過電話,拍拍她腦袋。
“先去睡覺。”
他說。
然後,接過電話。
“晚上好呀,大哥。”
“你幹嘛威脅她?”
少年嗓音是一如既往輕軟的,藏著點濃濃的警惕和冰冷。
只一出聲,沈之昭就感覺到他那種無處安放的保護欲都要溢位來。
“她年後由我安排進島嶼後的安全和規則。”沈之昭語氣平平:“你認為我會沒事去威脅她?”
沈如許抿唇,沒想到竟然是這個話題,心微微沉了下來。
“她還是個孩子。”他聲冷下來,“你憑甚麼讓她進島?你怎麼不讓沈尋去?”
“沈尋當然也會去,還有——”沈之昭語氣裡帶著絲微妙的審視,緩緩吐出一個結論:“你是得精神病了嗎?”
竟然敢和自己叫板。
沈如許每次看到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跑的無影無蹤。
敢這樣跟自己講話,還是平生第一次。
“你之前可沒有跟我對峙的勇氣,或者說,你可從沒為了哪個弟弟跟我對峙。”
沈之昭不緊不慢,很快就想明白其中關係,“她之前告訴我。她殺人了,是為了你吧。”
出乎意料的大膽。
他還真看走眼了。
那麼現在看來,她確實有不小的價值,最起碼他幾個弟弟意外地上心。
沈如許煩躁的不想和他溝通。
掛了電話後,看到沈衣還站在門口,正巴巴地望著他。
他走過去,摟緊她,像是個護崽的母獅,恨不得將她整個人都藏起來。“你要去島上面嗎?”
不等她回答,他就開始反覆唸叨, 語氣都可憐兮兮的,很快聲音又幽幽降了下來表情有點陰冷,“那裡很危險的,所有人都會想利用你,欺負你。”
“……”
沈衣欣賞著他的超絕變臉,伸出手戳戳他的臉,“我感冒了。”
“哥哥。”
沈如許愣了一下,立刻站起來,“我去買藥。”
他自己年紀也不大,完全沒有照顧小孩子的經驗,語氣裡帶著點手忙腳亂的慌張。
沈衣鼻子有點難受,點點頭。
喝了藥睡了一覺,感冒還是很難受。
等到晚上,沈衣睡不著覺,在思考自己還有讀檔後的BUg。
時空亂流,到底會把她送到哪裡去呢?
沈如許守在她房間,靠在床邊的椅子上,見她毫無任何睡覺的意思,他整個人都格外不安焦慮,“是被嚇到了所以睡不著嗎?”
沈衣覺得他有點神經質了。
“不是,只是不困。”
畢竟一想到接下來要面臨甚麼,就算是頭豬都不可能睡著的。
沈衣忍不住將腦袋貼近沈如許的胳膊,不安的抱緊,緊緊盯著時間。
沈如許也莫名跟著有點心神不寧的守著她。
床頭櫃上的鬧鐘,秒針一格一格地爬。
沈衣只覺得所有畫面都在眼前放大了一般,她低聲:“……我好像有點暈。”
在徹底指向十二的那一瞬間。
沈衣整個人眼前陷入黑暗。
耳畔只剩下沈如許驚慌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水。
然後,甚麼都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