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她的奇思妙想逗笑了一瞬。
一起要飯嗎?
聽上去還挺有意思的。
“你等我一下。”
沈如許目前也沒事情幹,加上基地距離沈衣的位置不算太遠。
打完電話後,兩人晚上約好地點,他就這樣大搖大擺的將人給拐走了。
這個時間段不算很晚,基地中大家都聚在一起閒聊,女成員靠在椅子上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嗨,沈如許,我點了奶茶,要不要喝點兒?”
沈如許隨手拿了一杯像是想起甚麼,側了側身,露出身後那個揹著書包,正探頭探腦打量這個地方的小女孩。
“我帶了個人回來。”他的語氣隨意,“你們別餓死她,吃東西的時候記得分她一點兒。”
在他看來,養小孩只要不被弄死,不被餓死就行了。
畢竟沈如許從小就是這麼被父母養大的。
他們家是早年是溫雅賺錢養家,沈思行負責在家照顧孩子。
而‘小孩沒開智前統一當狗養’這句話只有他爹聽進去了。
沈思行總嫌他小時候太鬧騰,帶小孩帶煩了就經常會把自己隨手給關狗籠子裡面,美其名曰培養孩子獨立性。
不過被媽媽知道後,通常會把他腦袋插垃圾桶裡反省。
沈如許不太懂正常人是怎麼帶孩子的,反正從他家長身上得出來的結論,不將人餓死就是很好了。
“噗——”冷不丁看到他身後跟著個小女孩,其中一個男人差點被奶茶嗆到,“你的孩子嗎?”
“不是,”沈如許伸出手貼了一下她的後腦勺,抱住,眼睛彎成兩道好看的弧,嗓音輕快得像在哼歌:“是我妹妹。是妹妹啦。”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翹著,尾音上揚,帶著一點莫名其妙的藏不住的得意。
基地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那個被奶茶嗆到的男人瞪大了眼睛:“原來你不是孤兒啊?”
沈如許轉過頭,“你們都認為我是孤兒嗎?”
“對啊。”旁邊一個正在啃蘋果的女生接話,語氣理所當然,“又沒聽到過你提起家裡甚麼人。而且能幹我們這一行的,身世多半都挺坎坷的。”
有因為窮走上犯罪不歸路的,有因為家裡因素導致心理扭曲的高智商人士,還有的就是孤兒自學成才了。
正常好人的也不好乾這一行業啊。
沈如許想了想。
他確實從來不提家裡的事,畢竟是沒甚麼好說的。
父母忙著殺人放火,大家各玩各的,他一個人在外面晃盪,和孤兒也沒甚麼區別。
他沒再解釋。
沈衣跟在他後面。
這個基地比她想象中要正常。
不是甚麼陰森森的地下室,不是甚麼擺滿武器彈藥的軍火庫。
就是普通的辦公室,桌子轉椅和電腦檔案,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生活用品。
角落裡有個小冰箱,冰箱門上貼著幾張便利貼,寫著“牛奶沒了”“誰拿了我的酸奶”“明天就殺了你”這種無傷大雅的玩笑話。
只是……
她側頭看到不遠處的牆上,貼著密密麻麻不知名人士的照片,有些人被用紅筆圈起來了,看上去格外不祥。
沈如許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將手裡果茶遞給沈衣。
自己又去拿了一杯奶茶。
他更喜歡甜的。
但沈衣也不太喜歡果茶的味道。
她一直都覺得果茶裡面的青檸有點苦,看了一眼沈如許的奶茶,女孩果斷舉起杯子,往沈如許那邊湊了湊:“哥哥,我們交換一下吧。”
沈如許頭也沒回:“你想得美。”
沈衣被拒絕了,不死心,又把果茶舉高了一點,幾乎懟到他臉前:“那我的果茶給你喝,我再點一份外賣。”
她感覺已經有八輩子沒吃過外賣奶茶了,家庭飲食固然健康。
可垃圾食品實在讓人心情愉悅。
“你有錢嗎就點外賣,小孩子不要敗家,把手裡的喝完再說,不要浪費食物哦,小衣。”
沈如許頭也不抬的回了句。
不知道為甚麼。
他每次都忍不住想逗她。
沈如許爹味很重的給自己一頓教育,沈衣更氣了。
她伸出手,從後面猛地按住他腦袋,“那你自己喝光吧,兩杯都給你了!”
沈如許的臉被按在筆記本鍵盤上,螢幕上打出一串亂碼。
他“唔”了一聲,沒生氣,只是抬起手,也笑眯眯地,不甘示弱地按住沈衣的腦袋。
“竟然讓我喝兩杯嗎?太謝謝你了沈衣,但你也喝吧,哥哥心疼你。”
兄妹倆互相按頭。
眼睛都牢牢盯著對方。
沈衣:“我不要喝果茶,我要喝奶茶!”
沈如許:“咱們這裡的條件不允許點外賣。”
沈衣不可置信。她想象不到有人能混到連一杯奶茶錢都沒有的程度。
她鬆開按頭的手,繞到側面,拽著他衣領往後用力一拉。
“你的錢呢?沈如許。”
沈如許:“……”
他冷不丁被勒住脖子,呼吸微微一滯。
熊孩子啊。
沈如許差點被勒死,他算是明白這個人了。
乖巧是裝的,一旦確定對方沒有威脅性後會得寸進尺。
其實他能看出來沈衣這個人的性格底色多少還是沾點匪裡匪氣。
只是或許是過去在孤兒院的不愉快?一直壓抑著情緒,現在倒是整個人都帶點兒撥雲散霧後的明亮。
……並且,活潑的有點過頭了。
沈如許被她拽著衣領,都有點無奈了。
他的聲音軟下來,帶著一點認命:“很疼啊沈衣。我之前不是告訴你了嗎?全部賭博輸光了。”
“我正準備去出門搶點兒錢花,你要跟我一起嗎?”
“……”
沈衣看著他沒有在開玩笑的意思,沉默了兩秒,鬆開手:“不了,如果你因為搶劫入獄,被判刑三十年,家裡也只有我能給你送飯了。”
正所謂,貧賤兄妹百事哀。
啊,不對!
沈衣猛地想起來了自己帶了甚麼。
她飛快開啟自己的書包拉鍊,舉起來給他瞧:“二哥,我有錢。”
沈如許隨意瞥了一眼。
結果視線微微頓了下,發現了這女孩竟然背了一書包紅豔豔嶄新的鈔票。
沈衣來時匆匆從卡里套出來了一書包的現金,就是為了避免他們兄妹倆淪落到流落街頭的結局。
“……”
沈如許:“這是誰給你的?”
“三哥。”沈衣回答完畢後,仰著頭有點雀躍:“我以後要吃外賣,要吃泡麵,要吃垃圾食品。”
脫離父母掌控的第一時間就是整點垃圾。
沈如許伸出手,拎了下這一書包的現金,成功被這勢不可擋的金錢重量給折服了,他欣然答應:
“沒問題。”
基地裡面其他成員倒是都蠻好說話。
和沈衣想象中那種窮兇極惡的危險分子完全不同。
“嘿,小衣,作業寫完沒?”
邪惡的大人詢問小孩時永遠都是在問成績問作業。
“我學校被炸了。”
“暫時停學,”沈衣:“也沒有作業。”
學校被炸了……
他停頓稍許,沒把她的話當成玩笑,而是分析了下。
說起來最近校園案中……
最轟動的莫過於和璟國際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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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這女孩打扮的滿身名牌,加上桌子上那一書包的現金,他嘴角抽搐了下:“你是和璟的學生?”
“對。”
“哦,那我應該知道你們學校為甚麼停學了。”
他忍著笑,“哈哈哈哈,這次活動的策劃者叫長天是吧?他們真的太搞笑了,過程鬧得轟轟烈烈,一群電視報道,結果最後死的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