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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大獲全勝,名聲大噪

2026-04-20 作者:真柚錢

天還沒亮,風還在吹。院子裡躺著幾具屍體,血已經幹了,發黑,沾在草上和井邊。姜明璃站著,一動不動,手裡握著一把匕首,刀尖朝下,最後一滴血落下來。她沒擦手,也沒收刀,就這麼抓著,手指發麻,胳膊酸得抬不起來。

她不能坐。

蕭景琰靠在東廂房的牆角,臉色發白,呼吸很淺。他左臂上的布條又滲出血,咬著牙不出聲,額頭上全是汗。小桃坐在門檻邊上,腿還是軟的,剛打通經脈,走路像踩棉花。她睜著眼,死死盯著院門,怕再有人進來。

姜明璃抬頭看了看天。

最黑的時候過去了。風小了,狗也不叫了。她知道,快了。

她彎腰從水缸裡舀了一瓢冷水,潑在臉上。涼氣衝進腦子,人清醒了一點。她放下瓢,走到蕭景琰身邊蹲下,撕開他的袖子,重新包紮。動作很快,一句話不說。

“你……歇一會兒吧。”蕭景琰聲音啞。

“我不累。”她說。

她當然累。一整夜沒睡,打了一場生死戰,殺了人,守住了家,還得撐著不倒。可她知道,只要她一坐下,就再也站不起來。她不能倒。她是主心骨,她倒了,所有人都完了。

繃帶纏好了,她站起來,走到屍體旁,一腳踢開蓋著的斗篷。殺手頭領的臉露出來,眼睛還睜著。她低頭看他腰間的鐵牌,又摸了摸自己袖子裡的毒針——顏色發藍,見血封喉。

“王家的東西,一個都不能留。”她低聲說。

她走到屋簷下,拉了一下繩子。鐵鏈響了一聲,橫在院子上的絆索繃緊了,廚房到東廂的鈴鐺也掛好了。她檢查了每一處繩結,確認沒問題。然後她走回門口,把那張告示按了按,紙被風吹起一角,她用半塊磚壓住。

“小桃。”她喊。

“在。”小桃爬起來。

“去偏房拿件外衣,再燒壺熱水。別慌,慢慢來。”

小桃點頭,扶著牆走了。

姜明璃站在院子裡,抬頭看天。東邊有一點灰光,月亮變淡了,星星也少了。她知道,天要亮了。

她沒動,就那麼站著,像釘在地上一樣。

第一縷陽光照進來時,外面傳來腳步聲。

三個差役走過來,穿著京兆府的衣服,手裡拿著鐵尺和繩子。他們走到院門口,看到告示,停下。

“裡面的人聽著!京兆府辦案,開門說話!”

姜明璃沒出聲。她走到屍體旁,掀開斗篷,大聲說:“王家執役首衛昨夜帶人闖宅,想殺朝廷命官,當場被我殺了。屍體現在在這兒,證據都在。你們不信,可以自己看。”

差役互相看了一眼,拔出刀,小心走進來。

年長的那個蹲下,翻開屍體眼皮,摸脖子,看傷口——匕首穿喉,一刀斃命,乾淨利落。他伸手進懷裡,摸出一塊鐵牌,翻到背面,看到機關,臉色變了。

“這牌子……是王家暗衛統領的信物。”他抬頭,“你是誰?”

“姜明璃。”她看著他,“御前行走,內廷直傳令官,奉皇后旨意行醫問診,有腰牌。”

她從懷裡拿出兩塊令牌遞過去。

差役接過,仔細看了,確認是真的,臉色緩下來。

“你殺的是王家執役首衛,江湖上叫‘閻手’,三年前參與過剿匪,朝廷有記錄。你一個人殺的?”

“他先動手。”姜明璃冷笑,“罵我是寡婦賤婦,該沉塘。我反手殺了他,有甚麼不對?”

差役沉默了一會兒,點頭:“按律法,家裡遭襲擊,防衛殺人,不算犯罪。你是朝廷命官,身份清楚。這案子我們登記上報。”

他揮手,後面兩人上前準備搬屍體。

“慢著。”姜明璃說,“屍體可以帶走,但必須公開驗屍。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王家敢派人殺我,我就敢殺他們的人。”

差役看她一眼,點頭:“合理。我們會把屍體押到府衙大堂查驗,貼告示。”

“好。”她說,“那就麻煩你們了。”

差役抬著屍體離開,蓋著白布。臨走前,年長差役回頭看她:“姜大人,保重。王家不會罷休。”

“我知道。”她站在門口,陽光照在肩上,“他們不來,是他們蠢。他們來,我就讓他們來一個,死一個。”

人走了。

小桃端著熱水出來,手還在抖:“小姐,他們……真把屍體帶走了?”

“帶走了。”姜明璃接過碗,喝了一口,燙得舌尖發紅,“從今天起,誰都知道,王家的殺手死在我姜明璃手裡。”

小桃喘了口氣,忽然笑了:“小姐,你現在……出名了。”

“早該出名了。”她放下碗,走到水缸邊,舀水洗手。血順著指縫流進缸裡。

她看著水面裡的臉——臉色白,瘦,眼裡卻有火。

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欺負的寡婦了。

是能殺人、敢殺人、殺完還能站著的女人。

茶樓裡,第一個說起這事的是個賣菜的老漢。

“聽說了嗎?王家那個殺手頭子死了!昨晚上被人一刀捅死在姜寡婦家門口!”

“哪個姜寡婦?”

“就是那個被逼籤永不改嫁書的姜明璃!現在人家是御前行走,皇上都認的!”

“真的假的?一個女人能殺得了閻手?”

“千真萬確!京兆府驗過屍了,鐵牌、毒針、傷口都對得上!人家還貼了告示,說王家再來人,一個都別想活著走!”

訊息傳得飛快。

酒館裡,賭徒拍桌子笑:“我就說這女人狠!她以前在藥鋪治瘋牛病,我就看出她不一樣!”

繡坊裡,幾個姑娘湊一起:“你說她穿啥衣服?素色的吧?聽說長得好看,眼神特別兇。”

“兇才好!咱們女人就得兇點,不然誰都敢踩一腳!”

街上,小孩唱新編的童謠:“姜氏女,斬閻手,王家門,不敢叩——”

全城都知道了。

姜明璃的名字,一夜之間成了大家議論的話題。

不再是“那個守寡的”“王家不要的媳婦”,而是“殺了王家殺手的女官”。

有人敬她,有人怕她,也有人說她不知廉恥,不該反抗婆家。

可沒人敢當面說。

因為大家都清楚——她敢殺人。

小桃換了乾淨衣服,偷偷出門打聽訊息。回來時臉通紅,眼睛發亮。

“小姐!外面都在說您!茶樓說書的編了段子,叫《寡婦斬閻手》!有人在城南義莊門口給您立了長生牌位!”

姜明璃正在給蕭景琰換藥,聽到這話手停了一下,沒說話。

“還有人說您是天上星宿下凡,專克惡人!”

“胡說。”她淡淡道,“我是人,不是神。”

“可您比神還厲害!”小桃激動,“王家現在大門緊閉,連族老都不敢出門!二爺昨天想溜出去喝酒,剛到門口就被攔回來了!說是老爺下令,閉門謝客,誰也不準出!”

姜明璃停下動作,看向院外。

太陽照在門板上,告示上的字清清楚楚。

她嘴角動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

“從前是我跪著求活。”她低聲說,“現在是他們躲在門後發抖。”

她站起來,走到院子中間,抬頭看天。

陽光照在臉上,素色衣服被風吹起一角。

她沒戴首飾,沒化妝,但站那兒就像一把出鞘的刀,鋒利,不容小看。

蕭景琰靠在牆邊看著她。

他知道,這一仗不只是打贏了王家一次偷襲。

更是打破了那些人的想法——寡婦就該聽話,就該被人欺負。

姜明璃用一把匕首告訴所有人:誰想動她,就得拿命來換。

“你覺得……他們會罷手嗎?”他問。

“不會。”她回頭看他,“但他們不會再派殺手了。朝廷已經立案,再動手就是造反。王家沒這個膽子。”

“那他們會用別的辦法?”

“會。”她冷笑,“告我辱罵宗親,說我妖言惑眾,甚至讓族老出面,逼我回去守節。甚麼招都會來。”

“你能擋住?”

“一個一個,我都接著。”她走到他身邊蹲下,聲音低但堅定,“他們越狠,我越強。等我把他們一個個壓下去,看誰還敢說女人不能自己做主?”

蕭景琰看著她,胸口那股悶痛好像輕了些。

不是傷好了。

是安心了。

他知道,這個人,不會再輸了。

午後,太陽正大。

小桃在院子裡晾衣服,特意曬了三件——一件姜明璃的素裙,一件蕭景琰的外袍,還有一件她的丫鬟衫。風吹著,衣角晃動,像是在說:這家人,還在。

姜明璃坐在石凳上,手裡拿著磨刀石,慢慢磨匕首。刀已經很鋒利了,她還是不停地磨,沙沙的聲音一直響。

她沒看別人,也沒說話。

但她知道,整個京城都在看她。

她不怕看。

她就是要讓大家看清楚——

一個被逼到絕路的寡婦,是怎麼一步步站起來,把那些踩她的人,一個個推開的。

遠處傳來銅鑼聲,是京兆府在街上貼告示。

又一場風波,要來了。

姜明璃停下磨刀,抬頭看向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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