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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結識權貴,獲取資訊

2026-04-20 作者:真柚錢

天剛亮,姜明璃就醒了。她沒睜眼,耳朵貼著枕頭,聽外面的動靜。巷子裡傳來三聲賣豆腐的敲梆子聲,接著是挑水的人走路的聲音。腳步很穩,每五步停一下,和昨天一樣。

她坐起來,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鐵盒,開啟。裡面的紙條還在,上面寫著:張老太君、柳巷府、西華街、茶會。

小桃端水進來時,她正把紙條摺好放回盒子裡。

“小姐,蕭公子派人來問,今天還去不去松鶴園。”小桃小聲說,“說是昨天那位老夫人留了話,今天園子裡清淨,可以隨便走動。”

姜明璃點頭:“換衣服。”

她穿了一件青灰色的褙子,領口有一道窄窄的銀邊,不顯眼也不寒酸。頭髮用一根玉簪挽著,耳墜換成了素色的金耳釘。她不想引人注意,也不想被人看輕。

蕭景琰在巷口等她。他穿著月白色的長衫,腰上掛著玉,沒帶劍,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富家公子。

“你來得挺快。”他看了她一眼。

“機會不等人。”她說。

兩人一起走,誰也沒提昨天宴會上的事。街上人多了起來,馬車也多了。到了松鶴園,守門的小廝看到他們,低頭讓路,連帖子都沒要。

園子裡很安靜。池水反著光,亭子空著,花草修剪得很整齊。遠處有幾聲鳥叫,別的聲音都沒有,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那位老夫人還沒到。”蕭景琰低聲說,“但她說了,你要是來了,可以去湖心亭等。”

姜明璃點頭,直接往園子深處走。

湖心亭在湖中間,一座石橋連著岸邊。她走上橋,腳步很輕,鞋底沒發出聲音。走到亭子裡,她在靠東的位置坐下,背對著陽光,面朝來路。

蕭景琰站在亭子外面,沒有進去。

過了一會兒,一個老人由僕人扶著慢慢走來。他穿一件藏青色帶花的直裰,拄著柺杖,臉色平靜,眼神卻很穩,每一步都走得踏實。

姜明璃站起來行禮:“晚輩姜氏,見過大人。”

老人抬手示意她不用多禮:“不必客氣。你是蕭公子的朋友,不用拘束。”

她沒接“朋友”這個詞,只說:“聽說大人知道京城裡的生意往來。我家田地被水沖毀了,想在京裡謀條出路,但沒人引路,特來請教。”

老人在她對面坐下,僕人退到橋頭。

“江南年年發水,能活下來都不容易。”他的聲音低而慢,“你一個女人,獨自來京城,不怕嗎?”

“怕也得來。”她說,“活著比怕重要。”

老人點點頭,端起茶喝了一口。

“現在京裡的生意,大的靠官倉和漕運。小戶人家想插手,要麼依附大商人,要麼有官面上的人幫忙。”他頓了頓,“前些日子,有個王家,在通州倉掛了名,做米糧轉運。”

姜明璃輕輕敲了下桌子:“王家?是南陵王氏嗎?”

“就是他們。”老人看了她一眼,“他們族裡有人在工部做事,職位不高,但管著倉道報賬。每年春冬兩季,大批糧船經他們手進倉,賬面上看著正常,實際少掉三成糧食。”

姜明璃皺眉:“那三成糧去了哪?”

“有的賣給私市,有的偷偷送人。”老人語氣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聽說還和北邊幾個米商家聯姻,借親家的名義運貨,躲稅避查。”

她記下了。

工部、通州倉、聯姻、私市。

這些詞在她腦子裡連成一條線。

前世她只知道王家族老逼她籤永不改嫁書,搶了她的田產。她沒想到他們在京城早有勢力。原來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就盯上她這個寡婦,好下手。

她壓住心裡的火,聲音還是平的:“那王家還有別的路子嗎?”

老人笑了笑:“你問得細。不過……我聽人提過一句,他們每年給禮部幾位主事送禮,名義上是‘資助族學’,其實是換科考名額。去年有個子弟文章很差,居然中了舉。”

姜明璃心頭一震。

科考舞弊,牽連很大。如果這是真的,王家不只是貪錢,還插手權力。他們不是普通財主,是已經伸進朝廷的毒根。

“謝謝大人指點。”她低頭,“我今天才知道,一塊田背後能有這麼多事。”

老人沒再多說,只道:“世道就這樣。你能看清,已經不錯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說天氣、花草、茶的味道。氣氛平常,好像剛才那些話只是閒談。

過了一會兒,老人起身:“我該走了。”

姜明璃送他到橋頭,行禮告別。

蕭景琰走過來:“談得怎麼樣?”

“比我想象的深。”她說。

“他肯說這些,是信得過你。”

“不是信得過,是在試探。”她看著湖面,“他不說名字,不提官職,只說幾句模糊的話,讓我自己去查。我要是急著追問,他就知道我圖謀大,反而不會再說了。”

蕭景琰看著她:“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查真假。”她轉身往回走,“工部誰管倉道,通州倉每年進出多少糧,這些都能查。還有他說的聯姻人家,只要找到名字,就能順藤摸瓜。”

蕭景琰沒再問。

回到屋裡,小桃端來飯菜,她沒吃。

她又拿出鐵盒,抽出一張新紙,提筆寫下:

王家——工部某人——通州倉——米糧轉運——私扣三成

聯姻物件:北地米商(待查)

禮部主事——送禮換科考名額

寫完,她盯著字看了很久。

前世她以為自己命苦,現在才明白,是對方早就布好局,而她連棋盤在哪都不知道。

她合上鐵盒,鎖回床底。

傍晚,她站在窗前,推開木窗。巷子裡的聲音和昨晚一樣,但她不再只聽節奏。她在想,哪條街離工部最近,哪個茶樓常有官員歇腳,哪裡能打聽到通州倉的事。

小桃進來點燈,她才回頭。

“小姐,蕭公子走了,留了句話。”小桃說,“說如果您想進衙門看看,他可以安排個由頭。”

姜明璃搖頭:“還不用。”

現在動手,只會打草驚蛇。她得先確認這些是不是真的。如果是假的,那是有人設局;如果是真的,她就得重新理清仇人的關係。

她坐到桌前,從櫃子裡拿出一本舊賬冊——是她孃的嫁妝記錄,紙頁發黃,邊角磨破了。她翻到最後一頁空白處,用細筆畫了一張簡單的圖。

中間寫“王家”,左邊連“工部”,右邊連“通州倉”,下面一條虛線指向“禮部”。

然後在旁邊寫:查證路徑——一、找漕運腳伕打聽;二、混進倉吏常去的茶攤;三、查工部小吏的升遷記錄。

她吹乾墨跡,把賬冊塞進櫃子最裡面。

這一夜,她沒再聽巷子的聲音。

她坐在燈下,一遍遍默唸那幾個關鍵詞,直到記住每個字,每個可能的漏洞。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不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寡婦。

她是獵人。

她要一點點,把那些藏在暗處的手,全都挖出來。

夜深了,她吹滅燈,躺下。

窗外一片黑。

院門上的銅環,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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