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風聲鶴唳與被迫轉移
石室裡的時間彷彿凝固了。沒有日出日落，只有油燈燃燒的微弱光芒和偶爾從通風孔透入的、難以分辨時辰的稀薄天光。邱瑩瑩靠著那本舊書和有限的乾糧清水度日，阿七則大部分時間都守在通風孔附近，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凝神傾聽著外界的動靜。
邱瑩瑩知道了阿七和石獵戶的身份秘密後，兩人之間的關係發生了一種微妙的變化。阿七不再像最初那樣刻意保持距離，但警惕性卻絲毫未減。他偶爾會簡短地回答邱瑩瑩一些關於山林生存的問題，但一旦話題觸及組織或過往，他便立刻緘口不言，眼神恢復冰冷。
邱瑩瑩也不敢再多問，只是將那份震撼深埋心底。她開始主動幫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整理所剩無幾的物資，或者用阿七給的乾淨布條蘸水擦拭石室，試圖用忙碌來驅散內心的恐慌和無力感。
這種表面平靜的日子過了大約三天。第四天，阿七的臉色明顯變得凝重起來。他待在通風孔旁的時間越來越長，眉頭緊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怎麼了？”邱瑩瑩察覺到異常，緊張地問道。
阿七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她不要說話。他側耳傾聽了許久，臉色越來越難看。
“不對勁。”他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太安靜了。”
“安靜……不好嗎？”邱瑩瑩不解。
“山裡的鳥獸比人敏感。”阿七解釋道，“從昨天后半夜開始，附近連一聲鳥叫蟲鳴都沒有了。這不是好兆頭，說明有大隊人馬或者……殺氣很重的東西在靠近，驚走了它們。”
邱瑩瑩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阿七站起身，迅速而無聲地開始收拾東西。他將重要的物資——主要是剩餘的乾糧、水囊、火摺子和藥品——打包成一個輕便的包袱，又將匕首插回靴筒，動作乾脆利落，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迫感。
“我們得走了。”他言簡意賅地對邱瑩瑩說，“這裡可能暴露了。”
“暴露？怎麼會？”邱瑩瑩驚慌地站起來，“我們一直很小心……”
“可能是搜山隊拉網式排查，碰巧摸到了附近；也可能是……我們內部出了岔子，或者被更專業的追蹤高手盯上了。”阿七的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石室的每一個角落，“沒時間分析原因了，必須立刻轉移！”
就在這時，通風孔外，極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尖銳、類似鷹隼的唿哨聲！那聲音穿透力極強，在寂靜的山谷中迴盪，帶著一種明確的、警示的意味！
阿七的臉色驟變！
“是警戒哨！他們找到入口附近了！快！”他低喝一聲，一把拉起還在發愣的邱瑩瑩，衝向石室另一側看似毫無異常的粗糙石壁。
只見阿七在石壁幾處不起眼的凸起上快速而有力地按了幾下，一陣輕微的機括聲後，一塊石壁竟然向內滑開，露出了後面一條更加狹窄、僅容一人彎腰通行的黑暗甬道！這條密道顯然比進來的那條更加隱秘！
“進去！一直往前走，別回頭！無論聽到甚麼聲音都不要停！”阿七將邱瑩瑩猛地推入甬道，然後將那個輕便的包袱塞進她懷裡，語速極快地下令，“甬道盡頭有岔路，走左邊那條！我會盡快跟上！”
“那你呢？”邱瑩瑩驚慌地抓住他的手臂。
“我斷後，處理掉痕跡！”阿七用力甩開她的手，眼神決絕，“快走！這是命令！”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邱瑩瑩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她知道，此刻猶豫就是拖累。她一咬牙，彎腰鑽進了漆黑冰冷的甬道，拼命向前跑去。
身後傳來石壁合攏的沉悶聲響，徹底隔絕了石室的光線和阿七的身影。甬道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和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顯得格外恐怖。
她不敢停，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向前！向左！
甬道崎嶇不平，腳下溼滑，她好幾次差點摔倒，但都勉強穩住身形。黑暗中，她只能憑藉觸覺摸索著石壁前行。不知跑了多久，前方果然出現了微光，並且分出了兩條岔路。
左邊！阿七說走左邊！
她毫不猶豫地衝進了左邊的岔路。這條岔路更加陡峭，似乎是向上延伸的。又跑了一段，前方出現了一個被藤蔓遮掩的出口，微弱的天光透了進來。
邱瑩瑩心中一喜，加快腳步，撥開藤蔓鑽了出去。
外面已是黃昏時分，夕陽的餘暉給層巒疊嶂的山峰鍍上了一層悽豔的金紅色。她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地勢較高的山腰處，下方是茂密的樹林，遠處隱約可見黑水溪如一條墨帶蜿蜒。
她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聽到下方樹林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兵器碰撞聲！緊接著，幾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劃破了山間的寧靜！
是阿七！他被人截住了！
邱瑩瑩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識地想要衝下去，但理智告訴她，那無異於送死。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躲在一塊巨石後面，緊張地向下觀望。
下方的打鬥聲很快平息了。過了一會兒，幾個穿著黑色勁裝、但款式與阿七截然不同、臉上帶著猙獰鬼怪面具的身影，拖著一個似乎受了傷的人，迅速消失在密林深處。
是“影煞”的殺手！他們抓走了阿七！
邱瑩瑩渾身冰冷，如墜冰窟！阿七為了掩護她，落入了敵手！那些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會怎麼對待他？
巨大的恐懼和愧疚瞬間淹沒了她。她癱軟在巨石後面，渾身發抖，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現在怎麼辦？她該去哪裡？石室回不去了，阿七被抓了，她一個人在這茫茫大山裡，能逃到哪裡？
就在這時，一隻冰冷的手突然從後面捂住了她的嘴！另一隻手則緊緊箍住了她的腰！
邱瑩瑩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掙扎，卻聽到一個極其熟悉、此刻卻帶著急促和虛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別動！是我！”
是阿七的聲音！可他剛才不是被抓走了嗎？
邱瑩瑩猛地停止掙扎，那隻手也鬆開了她。她驚魂未定地轉過身，只見阿七臉色蒼白地靠在她身後的石壁上，左肩處的衣服被劃破了一道口子，滲出的鮮血將深色布料染得更深。他呼吸急促，額頭上佈滿冷汗，但眼神依舊銳利，緊緊盯著下方殺手消失的方向。
“阿七！你……你沒被抓住？那下面……”邱瑩瑩又驚又喜，語無倫次。
“那是誘餌和障眼法。”阿七喘著氣，快速解釋道，“我用了點小手段，讓他們以為抓到了‘正主’。快走，他們很快會發現上當，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片區域！”
他不由分說，拉起邱瑩瑩，朝著與殺手離去相反的方向，也就是更高的山嶺深處鑽去。他的動作因為受傷而顯得有些踉蹌，但速度依舊不慢。
邱瑩瑩連忙跟上，扶住他未受傷的右臂，幫他分擔一些重量。兩人互相攙扶著，在夕陽最後的餘暉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更加荒僻險峻的深山逃去。
身後，隱約傳來了殺手們發現上當後氣急敗壞的唿哨聲和搜尋聲。風聲鶴唳，危機並未解除，反而因為阿七的受傷，變得更加嚴峻。
夜色，再次如同巨大的幕布，緩緩籠罩下來。而這一次，他們失去了安全的據點，失去了接應，只剩下彼此和前方未知的、更加兇險的迷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