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漁村驚魂與絕境反擊
那中年男子臉上詭異的笑容,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間將邱瑩瑩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徹底澆滅。她渾身冰冷,如墜冰窟,大腦一片空白。
中計了!徹徹底底地中計了!歸海硯的計劃被完全識破!這個所謂的“安全之地”,根本就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那個沉默的車伕,這個神秘的艄公,全都是敵人的人!
“你……你們到底是誰的人?”邱瑩瑩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嘶啞變形,她背靠著冰冷的土牆,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中年男子慢悠悠地踱步上前,那雙三角眼裡閃爍著貪婪和殘忍的光芒:“邱小姐何必明知故問?能佈下如此周密的局,請動‘影煞’,又能精準截獲靖王……哦不,現在該叫歸海將軍的‘金蟬脫殼’之計的,除了我家主子,還能有誰?”
他的話語中透露出巨大的資訊量!他知道歸海硯的計劃,甚至知道歸海硯的真實身份(歸海硯被調回京城後,皇帝賜姓柳,但顯然某些勢力依舊沿用舊姓)!而且,他提到了“影煞”和“主子”!
是那個神秘勢力!那個留下黑色玉扣、在竹林利用她的勢力!他們果然沒有放棄!他們一直在暗中窺伺,等待時機!
“你們……想怎麼樣?”邱瑩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儘管雙腿發軟,但她知道,此刻慌亂只會死得更快。
“怎麼樣?”中年男子嗤笑一聲,“邱小姐是聰明人,何必裝糊塗?我家主子對小姐可是‘青睞有加’啊。清心庵的秘密,前朝遺寶的線索,還有小姐您這……死而復生的奇特體質,哪一樣不是無價之寶?主子只是想請小姐去做客,好好‘聊一聊’罷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個細長的、泛著幽藍光澤的瓷瓶,在手中把玩著:“當然,為了確保小姐路上‘安靜’一些,免得節外生枝,還得請小姐先嚐嘗這‘醉夢散’的滋味。放心,死不了,就是睡上一覺,醒來就到地方了。”
醉夢散?一聽就不是甚麼好東西!恐怕不只是沉睡那麼簡單,很可能是控制人心智或者讓人失去反抗能力的毒藥!
邱瑩瑩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一旦被帶走,落入那個神秘主子手中,她的下場絕對比落在柳哲勉或衛珊婷手裡更慘!她會成為真正的、生不如死的實驗品!
不能跟他走!絕對不能!
求生的本能如同火山般在她心底爆發!她目光飛快地掃過簡陋的茅屋,尋找著任何可能利用的東西。桌子?椅子?油燈?對方是個成年男子,身手顯然不弱,硬拼毫無勝算!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桌子上那個裝著乾糧的包袱上。包袱旁邊,似乎……有一把用來切乾糧的、鏽跡斑斑但看起來頗為沉重的柴刀!
機會只有一次!
“看來……我是沒有選擇的餘地了。”邱瑩瑩垂下眼瞼,聲音帶著認命般的絕望和一絲哽咽,身體微微晃動,彷彿因為恐懼而站立不穩,向桌子方向踉蹌了一步。
中年男子見她這副軟弱無助的樣子,眼中警惕之色稍減,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重的得意和輕視。他嘿嘿一笑,拿著瓷瓶逼近一步:“小姐能想通最好,也省得我動粗……”
就是現在!
邱瑩瑩眼中寒光一閃,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抓起桌上的柴刀,朝著中年男子狠狠擲去!同時身體向旁邊一撲,想要撞開虛掩的柴門逃跑!
她這一下突如其來,又快又狠!那中年男子顯然沒料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敢反抗,而且如此果決!他下意識地側身閃避!
“哐當!”柴刀擦著他的胳膊飛過,砸在後面的土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雖然沒擊中要害,但這一下為邱瑩瑩爭取到了寶貴的瞬間!她已經撲到了門口,伸手去拉門!
“找死!”中年男子勃然大怒,低吼一聲,身形如電,瞬間追至,一隻手如同鐵鉗般抓住了邱瑩瑩的後衣領!另一隻手則拿著那個瓷瓶,就要往她嘴裡灌!
邱瑩瑩拼命掙扎,手腳並用,又踢又打,但力量懸殊太大,根本無法掙脫!眼看那散發著詭異氣味的瓶口就要湊到嘴邊,她心中湧起一股絕望的悲涼!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支凌厲的弩箭,如同黑夜中的毒蛇,毫無徵兆地破窗而入!箭矢速度極快,精準無比地射中了中年男子抓著瓷瓶的那隻手的手腕!
“啊——!”中年男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瓷瓶脫手飛出,摔在地上碎裂開來,裡面的液體濺了一地,散發出更加濃烈的異香!他的手腕被弩箭貫穿,鮮血直流!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兩人都驚呆了!
邱瑩瑩趁機猛地掙脫了他的鉗制,連滾帶爬地躲到屋角,驚魂未定地望向視窗!
只見破碎的視窗處,一個穿著夜行衣、蒙著面的矯健身影,正手持弩機,冷冷地注視著屋內。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銳利如鷹,帶著一股熟悉的冷冽殺意!
是歸海硯的人?!他派人來救她了?!
那中年男子又驚又怒,捂住流血的手腕,惡狠狠地瞪著視窗的黑衣人:“甚麼人?!敢壞老子好事!”
黑衣人沒有回答,只是再次舉起了弩機!
中年男子臉色劇變,知道遇到了硬茬子,不敢戀戰,猛地一腳踢翻桌子擋在身前,同時身形暴退,撞開另一側的窗戶,就要遁走!
“想走?”黑衣人冷哼一聲,弩箭再次激射而出!
但中年男子身手極為滑溜,藉著桌椅的掩護,竟然險險避開了這一箭,身影一閃,便沒入了窗外的黑暗之中!
黑衣人沒有追擊,而是迅速從視窗躍入屋內,目光掃過蜷縮在角落、嚇得瑟瑟發抖的邱瑩瑩,沉聲道:“沒事吧?”
他的聲音經過刻意壓低,有些失真,但邱瑩瑩還是隱約感覺到一絲熟悉。是那個親兵隊長嗎?
“沒……沒事……”邱瑩瑩驚魂未定地回答,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是得救了嗎?
黑衣人沒有多言,快步走到門口,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外面的情況,然後轉身對邱瑩瑩道:“此地不宜久留,追兵很快會到!跟我走!”
邱瑩瑩連忙點頭,掙扎著爬起來。此刻,這個神秘的黑衣人是她唯一的希望!
黑衣人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動作乾脆利落,帶著她迅速衝出茅屋,沿著河岸向下遊方向疾奔!
夜色深沉,河風冰冷。兩人在崎嶇的河岸上深一腳淺一腳地奔跑著,身後隱約傳來了嘈雜的人聲和火把的光亮!追兵果然來了!
“快!前面有接應的船!”黑衣人低聲道,拉著邱瑩瑩加快了速度。
果然,前方不遠處的河灣陰影裡,停著一艘比剛才那烏篷船稍大一些的漁船。船頭站著另一個黑影,正焦急地等待著。
兩人迅速跳上漁船。那船伕二話不說,立刻撐起竹篙,小船如同離弦之箭般,悄無聲息地滑入河道中央,順流疾馳而下!
身後的追兵趕到河邊,只能眼睜睜看著小船消失在黑暗的河道拐彎處,傳來一陣氣急敗壞的叫罵聲。
直到確認暫時安全,邱瑩瑩才癱坐在船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劫後餘生的巨大沖擊讓她幾乎虛脫。
她抬起頭,看著站在船頭、依舊警惕地注視著後方河面的黑衣人,心中充滿了感激和疑惑。他到底是誰?真的是歸海硯派來的嗎?可如果歸海硯的計劃被識破了,他又怎麼能及時派人來救她?
“多……多謝壯士救命之恩……”邱瑩瑩聲音沙啞地道謝。
黑衣人轉過身,摘下了臉上的蒙面黑巾。
月光下,露出一張稜角分明、帶著風霜之色、卻眼神堅定的年輕面孔。並不是邱瑩瑩以為的親兵隊長,而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陌生男子。
“姑娘不必言謝。”年輕男子聲音沉穩,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老練,“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受何人所託?”邱瑩瑩忍不住追問。是歸海硯嗎?
年輕男子卻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道:“姑娘只需知道,託付之人,與姑娘有共同的敵人即可。至於他是誰,時機到了,姑娘自然會知曉。”
共同的敵人?柳哲勉?衛珊婷?還是那個神秘勢力?邱瑩瑩心中疑竇叢生。這個救她的人,似乎並非完全聽從歸海硯的命令,而是另有來歷?
年輕男子不再多言,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布袋,遞給邱瑩瑩:“這裡面有一些盤纏和一份簡易地圖。沿著這條河下行五十里,有一個叫‘白沙鎮’的碼頭。姑娘可在那裡下船,然後按照地圖指示,前往地圖上標記的‘青石村’。那裡會有人接應你,並給你新的身份文牒。之後的路,就要靠姑娘自己走了。”
新的身份?青石村?這聽起來像是早就安排好的、一條完整的逃生路線!歸海硯的計劃裡,可沒有提到這些!
邱瑩瑩接過布袋,心情複雜。她感覺自己彷彿從一個漩渦,跳入了另一個更深的迷霧之中。歸海硯,這個救她的年輕人,以及他們背後那個“共同的敵人”和“託付之人”……這潭水,比她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
“我……我該如何稱呼壯士?”邱瑩瑩問道。
年輕男子搖了搖頭:“名字不過是個代號。姑娘只需記住,活下去,遠離京城,便是對託付之人最好的報答。”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小船在夜色中 silent 疾行。邱瑩瑩握緊手中的布袋,看著兩岸飛速倒退的漆黑樹林,心中百感交集。自由近在咫尺,但前路卻充滿了未知的危險和謎團。
她真的能逃脫嗎?那個在暗中幫助她的人,到底是誰?他的目的又是甚麼?
黎明前的黑暗,格外深沉。而邱瑩瑩的命運,彷彿也隨著這艘小船,駛向了一個完全未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