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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刀尖上的舞步

2026-04-19 作者:美女邱瑩瑩

刀尖上的舞步

第五章:刀尖上的舞步

柳哲勉的“暫時有用”四個字,像一道冰冷的護身符,暫時驅散了直接降臨頭頂的屠刀。瑩心閣外的侍衛並未撤去,軟禁依舊,但那種令人窒息的、彷彿隨時會被拖出去處決的恐懼感,卻悄然減輕了些許。送來的飲食和藥物明顯更精細了,甚至有一天,侍衛還面無表情地送來一小筐鮮嫩欲滴的貢橘,說是王爺賞的。

邱瑩瑩捧著那筐橘子,心情複雜。這並非關懷,而是主人對暫時聽話的寵物,或者對一件尚有利用價值的工具,所施予的、不帶感情的投餵。但她必須感恩戴德地接受,並且要吃得“恰到好處”——既不能顯得戰戰兢兢如同毒藥,也不能流露出絲毫得意。

她小心翼翼地剝開一個橘子,清甜的香氣瀰漫開來。她分了一半給忐忑不安的碧珠,自己慢慢咀嚼著另一瓣。甘甜的汁水在口中爆開,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這是她用“清心庵”這個模糊的資訊和徹底的臣服,換來的喘息之機。

代價是,她徹底將自己綁上了柳哲勉的戰車,雖然她連這輛戰車要駛向何方都一無所知。

接下來的日子,邱瑩瑩開始了她如履薄冰的“棋子女”生活。她嚴格遵守對柳哲勉的承諾,“安分守己”。每日裡,除了必要的起居,她大多時間都待在房裡,看書、寫字、做女紅,努力扮演一個因為受驚過度而變得沉靜、甚至有些怯懦的深閨小姐。她不再試圖打探訊息,對院外的流言蜚語充耳不聞,就連碧珠偶爾從守門婆子那裡聽來一星半點的八卦,她也會立刻嚴厲制止。

她必須讓柳哲勉相信,她是真的怕了,也真的“乖”了。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她這裡試圖低調,外界關於她的風波卻並未平息,反而以一種更詭異的方式發酵著。

魚白鑫那批“壓驚厚禮”造成的轟動尚未完全平息,新的傳言又起。有人說,歸海將軍府上的人近日頻頻出入太醫院,似乎在尋訪甚麼珍稀藥材,聯想到邱大小姐受驚病重,難免讓人浮想聯翩。又有人說,曾在某家權貴舉辦的夜宴上,看到憷親王與人在水榭密談,期間似乎幾次提到了“邱”字和“清心庵”,神色頗為玩味。

更離譜的是,關於莫霍尺的傳聞。有鼻子有眼地說,莫神醫對邱大小姐的“病症”極為感興趣,認為這是極罕見的“離魂之症”,是絕佳的研究物件,甚至私下表示,若能得此“病例”,或可助其醫術再上一層樓。這傳言嚇得邱瑩瑩好幾晚沒睡好覺,生怕哪天莫霍尺就拿著銀針和藥瓶笑眯眯地出現在她床頭。

這些真真假假的訊息,像無數雙看不見的手,不斷將她推向風口浪尖。邱瑩瑩心知肚明,這背後定然少不了某些人的推波助瀾。殷墨憷的試探,莫霍尺的“興趣”,歸海硯看似不經意的“關懷”,甚至魚白鑫簡單粗暴的“示好”,都像是一張張無形的網,試圖將她拉向不同的陣營,或者,乾脆將她撕碎。

她不能回應,不能有任何傾向。她唯一的生路,就是牢牢抱住柳哲勉這根雖然冰冷但足夠粗壯的“大腿”,並且要讓他覺得,她只值得他“獨佔”。

機會很快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到來。

這日,宮中突然傳來旨意,三日後,太后於御花園設“賞桂宴”,邀京中三品以上官員家眷赴宴。帖子也送到了瑩心閣。

接到燙金的請柬,邱瑩瑩的手微微發抖。太后設宴,這意味著她必須出門,必須面對京中所有的貴婦和閨秀,必須直面那些或好奇、或鄙夷、或嫉妒、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更重要的是,她很可能要面對衛珊婷,以及那幾位將她視為棋子的男人。

這是一場鴻門宴。躲是躲不掉的。

碧珠憂心忡忡:“小姐,您身子還沒好利索,要不……稱病不去吧?”

邱瑩瑩看著請柬,緩緩搖頭。稱病?恐怕由不得她。這或許是柳哲勉的試探,看她是否真的“安分”,是否有能力應對這種場面。也可能是其他某些人期待的局面,等著看她出醜,或者逼她表態。

她必須去。而且,不能出錯。

三天時間,邱瑩瑩幾乎不眠不休地準備。她反覆回憶原著中關於宮廷禮儀的描寫,拉著碧珠演練了無數遍行禮、應答、走路的姿態。她仔細挑選赴宴的衣物首飾,不能太出挑惹眼,也不能太寒酸失禮,最終選定了一身藕荷色織錦暗花長裙,配以簡單的珍珠頭面,力求端莊低調。

她甚至預想了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以及該如何應對。對衛珊婷,要恭敬、疏遠,甚至帶點畏懼。對祝晶晶,要客氣但保持距離。對那幾位男配,要視而不見,如果避不開,就禮節性地問安,然後迅速避開。核心只有一條:儘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將自己隱藏在人群中,絕不與任何一方有過多牽扯,尤其不能表現出與柳哲勉之外的任何男子有瓜葛。

赴宴那日,秋高氣爽,御花園內丹桂飄香,沁人心脾。邱瑩瑩扶著碧珠的手,垂著眼,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隨著引路的宮女默默前行。

然而,她一出現,還是瞬間吸引了無數道目光。竊竊私語聲如同蚊蚋般響起,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她能感覺到來自不同方向的、帶著各種情緒的視線。

她強迫自己忽略這些,眼觀鼻,鼻觀心,按照禮儀向太后、皇后行禮問安,聲音不高不低,姿態無可挑剔。太后似乎多看了她一眼,目光深沉,並未多言,只淡淡說了句“起吧”。

落座後,邱瑩瑩更是將自己當成一尊泥塑木雕,低著頭,專注地看著自己面前的杯盞,彷彿那上面有朵花。

但麻煩總會自己找上門。

“喲,這不是邱家妹妹嗎?多日不見,妹妹清減了不少,可是病還沒好利索?”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虛假關切。

邱瑩瑩抬頭,是祝晶晶。她今日穿著一身鵝黃色宮裝,明豔照人,正挽著衛珊婷的手臂,笑吟吟地看著她。而衛珊婷,則是一身月白色衣裙,氣質清雅出塵,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得體的微笑,看向邱瑩瑩的目光平靜無波,卻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該來的終究來了。

邱瑩瑩連忙起身,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臣女參見安樂郡主,參見衛小姐。勞郡主掛心,臣女已無大礙。”

“無事便好。”衛珊婷開口,聲音溫婉動聽,如同春水潺潺,“前些日子聽聞妹妹身子不適,心中甚是掛念。如今見妹妹氣色尚可,也就放心了。”她語氣真誠,彷彿真的只是關心一位普通的世交妹妹。

但邱瑩瑩卻從她那完美無瑕的笑容下,感受到了一絲冰冷的審視。她愈發恭敬地低下頭:“多謝衛小姐關懷,臣女愧不敢當。”

祝晶晶卻不肯輕易放過她,笑著對周圍幾位豎著耳朵聽八卦的貴女道:“你們是不知道,瑩瑩妹妹如今可是今非昔比了。靖王哥哥對她呵護有加不說,連魚大官人都一擲千金為妹妹壓驚,這份福氣,可是我們求都求不來的呢!”

這話看似羨慕,實則惡毒,瞬間將邱瑩瑩推到了所有貴女嫉妒和鄙夷的目光中心。

邱瑩瑩臉色白了白,手指緊緊攥住了袖口,身體微微發抖,像是承受不住這種當眾的“讚譽”和隱含的羞辱。她抬起頭,眼中迅速瀰漫起一層水霧,聲音帶著哽咽和惶恐:“郡主快別取笑臣女了!那日、那日後花園只是誤會!臣女人微言輕,豈敢攀附各位貴人?魚大官人的禮,臣女早已原封不動鎖入庫房,不敢擅動分毫!臣女如今只求安心度日,再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還請郡主……口下留情……”

她這番反應,將一個受盡驚嚇、膽小怕事、急於撇清關係的落魄小姐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尤其是那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和微微顫抖的身體,不似作偽。

周圍原本帶著嫉妒和看戲心態的貴女們,見她這副模樣,倒有些信了之前的傳聞——這邱瑩瑩怕是真被嚇破了膽,而非得意張揚。再看她今日這身過分樸素的打扮,更是坐實了這一點。於是,目光中的敵意倒是少了幾分,多了些看笑話的意味。

衛珊婷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疑慮,但面上依舊溫和,輕輕拉了拉祝晶晶的袖子:“晶晶,少說兩句。瑩瑩妹妹病體初愈,莫要再驚擾了她。”她轉向邱瑩瑩,語氣帶著一絲安撫,“妹妹不必驚慌,不過是姐妹間的玩笑話罷了。”

邱瑩瑩適時地用帕子按了按眼角,低聲道:“是臣女失態了。”

一場風波,看似被她用“怯懦”和“哭訴”暫時化解了。但她知道,衛珊婷和祝晶晶絕不會就此罷休。

果然,宴會進行到一半,眾人移步至水榭賞曲時,邱瑩瑩刻意落在最後,想避開人群,卻“偶然”與同樣落在後面的殷墨憷狹路相逢。

殷墨憷搖著他的玉骨扇,臉上依舊是那副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眼神卻深邃難測:“邱小姐,多日不見,風采依舊。哦,不對,應當是……我見猶憐才是。”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她蒼白的臉。

邱瑩瑩心中警鈴大作,連忙後退半步,垂下眼瞼,行了一禮,聲音帶著疏離和畏懼:“參見憷親王。王爺謬讚,臣女不敢當。臣女身子不適,先行告退。”

她不敢與他有任何交談,只想立刻逃離。

殷墨憷卻用扇子虛虛一攔,笑道:“小姐何必急著走?本王近日偶得一本前朝醫書,上面記載了一則安神定驚的古方,似乎正對小姐的症候。不知小姐可有興趣一觀?”

又是醫書!又是安神定驚!這些人都跟“受驚”過不去了嗎?!

邱瑩瑩頭皮發麻,頭垂得更低,幾乎要縮成一團:“多謝王爺美意!臣女粗鄙,不懂醫術,且太醫已開了方子,不敢勞煩王爺!”說完,她像是怕極了似的,也顧不上禮儀,幾乎是提著裙子,小跑著繞開他,匆匆朝著人多的地方而去。

她能感覺到,殷墨憷那帶著玩味笑意的目光,一直如影隨形地釘在她的背上。

直到混入命婦女眷之中,感受到周圍嘈雜的人聲,邱瑩瑩才稍稍鬆了口氣,後背卻已是一片冰涼。她偷偷抬眼,望向不遠處男賓席的方向。

柳哲勉坐在離御座不遠的位置,身姿挺拔,側臉線條冷硬,正與身旁的一位老臣說著甚麼,似乎完全未曾注意到她這邊的動靜。但邱瑩瑩卻莫名覺得,剛才她與殷墨憷那短暫的接觸,絕對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而更讓她心驚的是,她似乎在另一個角落,對上了歸海硯投來的目光。那目光銳利如鷹隼,帶著審視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探究。當她看過去時,歸海硯卻已自然地轉開了視線,與旁人飲酒。

還有魚白鑫,那個胖乎乎的皇商,正與人談笑風生,目光卻時不時地“無意”掃過女賓席,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帶著商人精明的算計。

甚至,她好像還瞥見一個穿著素白長袍的、與這熱鬧場合格格不入的清瘦身影,在遠處廊下一閃而過……是莫霍尺嗎?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邱瑩瑩只覺得如坐針氈,彷彿有無數張無形的網,從四面八方朝她籠罩過來。她必須更加小心,每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錯。

賞桂宴終於在一片看似和諧的氣氛中結束了。邱瑩瑩如同打了一場硬仗,身心俱疲。回府的馬車上,她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腦子裡卻飛速運轉,覆盤著今日的每一個細節。

她今日的表現,應該及格了吧?在柳哲勉看來,她足夠“安分”,也成功避開了殷墨憷的試探。在其他人看來,她膽小怯懦,不堪大用,或許能降低一些他們的戒心和“興趣”。

但這還遠遠不夠。今日只是僥倖過關。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只要她還在這個漩渦中心,危險就無處不在。

她需要更多的籌碼。不能永遠只靠那個模糊的“清心庵”和扮演怯懦來保命。她必須想辦法,真正弄清楚清心庵發生了甚麼,弄清楚自己到底為甚麼會被捲入其中,甚至……能否主動為柳哲勉提供一些有價值的訊息,從而提升自己這顆棋子的“分量”?

這個念頭讓她不寒而慄。那意味著她要更深入地涉入那些危險的陰謀。但,她還有退路嗎?

回到瑩心閣,夜色已深。邱瑩瑩卸下釵環,正準備歇下,碧珠卻悄悄塞給她一個小巧的、沒有任何標記的錦囊。

“小姐,這是剛才下車時,一個面生的小太監塞給奴婢的,只說交給小姐您。”

邱瑩瑩的心猛地一跳。她接過錦囊,入手微沉。開啟一看,裡面並非她預想的紙條或信物,而是一枚……通體漆黑、觸手冰涼、形狀古怪的玄鐵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個古樸的“墨”字。

墨?殷墨憷?!

他這是甚麼意思?警告?拉攏?還是另一種更隱晦的試探?

邱瑩瑩看著這枚透著不祥氣息的令牌,只覺得剛剛稍微放鬆的神經再次緊繃起來。

賞桂宴,根本不是結束。而是另一場更復雜、更危險的遊戲的……開始。

她的舞步,必須更加謹慎,也更加……大膽。因為腳下的刀尖,已然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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