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關我屁事。
林燭撇了下嘴,相較於這個,她更好奇,這老爺子得了甚麼病,能讓他這個身為主治醫師的女兒都無從下手。
可莉亞若有似無地打量她的眼神讓她頂不舒服。
蓋文手裡有一份文件,“萊茵,這是我父親的病例。”
星際語,林燭聽不懂,而且向來拎著翻譯器的萊茵這回竟然忘了,他就充當了翻譯,接過病例翻看,林燭也瞅了一眼,螞蟻爬出來似的外星文字讓她咋舌。
萊茵合上病例,用地球話跟林燭說,“跟我的情況一樣,但侷限於下肢,腿部神經受損,站不起來了。”
真好,她就會這個,要別的她還得花好長時間去學。
她可不能保證還能拿出當初救萊茵的勁兒去學了,學不學得成,還真不好說,她可不想砸招牌,就跟萊茵說,“以後就找這樣的病人,其他的不接。”
萊茵點點頭。
林燭還想說甚麼,萊茵已經看向哈里斯兄妹,“旁邊有人會干擾林女士治病,我們去外面等吧。”
哎喲,我就是這麼想的。
林燭可不想被這位主治醫師學去她的針灸術,雖然這麼想有抬舉她的成分,但保險起見,她最好不在場。
主要,她不喜歡莉亞。沒理由,就是不喜歡。
蓋文痛快的點了下頭。
莉亞的視線卻從他身上轉移到了林燭身上,她比林燭高出半個頭,頂級模特的身材,再加上高跟鞋,看林燭的眼神簡直是“居高臨下”具像化,帶著冰川的寒意。
林燭拉了下萊茵的衣角,“她幹嘛這麼看我?”
萊茵側臉低頭,“她看任何人都是這樣,無需多心。”
狗屁。
她看你就不這樣。
星際內斂到極致的情緒,在這女人看到萊茵時,眼角會微微變大,唇角會微微上揚,鬆弛的肢體也會稍微緊促。
早前,萊茵可是說了,針灸可以但她不能露臉的話,現在,她這張臉可是明晃晃出現在他們面前了,這足以說明,他們和萊茵關係匪淺。
不能是甚麼年少訂婚的狗血……
狗血也無妨,她遠遠地站著,別惹一身腥就好,但還是得問清楚,避免被誤傷。
蓋文拉著莉亞出去了,莉亞走到門口,回頭,看萊茵,“你不需要出來嗎?”你在,不影響她?
萊茵說,“我來翻譯。”
莉亞無話可說,踩著高跟鞋跟她哥去了隔壁的休息室。
萊茵用星際語跟老爺子說了幾句,老爺子從容地點點頭,他大概是個很好的人,能在冰冷地星際裡留存一張讓人一看就覺得親近的面相。
林燭頓時打包票,“你放心,我一定能讓你站起來。萊茵,翻譯。”
老爺子聽了萊茵翻譯地話後笑了,是舒心,是敞亮,是對她能如此為他這個陌生的半殘人熱忱的動容。
林燭決定讓他看看老祖宗地實力。
直播開著,人均華佗的彈幕飄著,青色哥的彈幕繼續加大加粗地對林燭做主輔助。
老爺子的腿癱了有三年,從難以接受、不甘心,再到認命,各種頂尖醫療都用過了,他對任何治療都不再抱有希望,直到萊茵來找他。
萊茵替變異蟲族接受抹殺程序的事早已傳遍星際,抹殺程序中斷、萊茵生死不明更是掛了一個多月的星際頭條。
聽到訊息,莉亞就搭乘星際浮碟去了那顆黃色星球,這幾個月,她動用了各種關係打探情況,卻都一無所獲。
看到被守衛護送來、出現在哈里斯家中央客廳的萊茵,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顆死掉的心又活過來了,28年的人生裡,從未感受過心臟跳動的速度和力度那麼強烈。
老爺子看著上下捏他腿的林燭,小姑娘圓圓的臉上有種不符其沉穩的純淨,這讓他想起了第一次見萊茵的場景。
那是20年前的事了,他跟著星際戰艦去第五星域,這裡剛被蟲族屠戮,他在戰火紛飛的夾縫裡發現了8歲的萊茵。
小男孩臉上、身上都被炸黑燒焦的廢料薰染,唯有那雙眼睛,純淨的像古畫本里湛藍的天空,純淨,又充滿堅毅。
林燭不知老爺子活泛的腦回路,捲起他的褲腿檢視。
老爺子的腿是蟲族毒液造成的,肌肉萎縮得厲害,面板貼在骨頭上,青白青白的。
青色哥讓她著重幾個部位的確認後,就說她可以扎針了,這個更安全,扎活她穩賺,扎毀了……
那算你倒黴。
這個系統。
每次林燭想要感動一感動的時候,總是會給她潑一盆缺德的冷水,不過,閒著無聊的那段時間,她可是把當時沒用完的模擬人體都紮了個遍,為的就是讓這能賺錢的門路更紮實些。
幹了。
針灸包開啟,一溜排開,長短不一,泛著的光讓老爺子的眼角微微眯了下,他從未見過如此治療的工具。
林燭捏著針,找準位置紮下去,然後是第二針、第三針,下手又快又穩,銀針一根接一根扎進去,在膝蓋周圍排成一個小小的陣型。
老爺子忽然開口,“你這手藝,跟誰學的?”
林燭驕傲的告訴他,“這是我們老祖宗的手藝。萊茵跟你說了嗎,我來自地球?”
萊茵翻譯後,老爺子喃喃自語,“地球,地球……”似乎想從他的腦海裡挖掘出對這個星球的認知,“你們地球人,都用這個治病?”
林燭扎完最後一針,“不全是,我們那兒也有醫院,有手術刀,有各種先進玩意兒,但你這個腿,就只能這個治。”她指了指那些銀針,但主要是,別的她是真不會。
老爺子低頭看著腿上那排針,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試著動了動腳趾。
林燭看見了,“別急啊,你都癱三年了,不會那麼快的。”
老爺子沒說話,眼角那點眯著的弧度收起來了,等到第二天,林燭再來給他施針的時候,他的腳趾頭能動了。
蓋文給了林燭一百萬星盾,等老爺子能走路的時候,他又送來了兩百萬星盾,送錢那天,莉亞也來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進門的那瞬間,林燭就感覺到了,她看林燭的眼神也很明顯,跟萊茵同住,你也配?
林燭昂首挺胸,“我配啊。”
管你聽不聽得懂,老孃就說了,說完直接回屋,留萊茵招待她,她肯定也是找萊茵的,這麼一想,林燭覺得自己好貼心啊,攥著存了三百萬星盾的晶片睡過去了。
等她睡醒的時候,客廳裡就只有萊茵一個人了,不知道蓋文和莉亞是甚麼時候走的,也不知道他甚麼時候又做了一盤紅燒肉,甚麼時候去買了大米,還蒸了一大鍋。
她在餐桌前坐下,“這次,你要吃嗎?”別再跟我搶最後一塊。
萊茵亮出了他手裡的筷子,“吃。”他吃飯是細嚼慢嚥……她旋即反應過來,那不是細嚼慢嚥,而是,喝慣了的營養劑後不習慣的固體填充物進入胃腔的必然反映。
呼~
這星際的人過的是甚麼可憐日子。
林燭問,“你的胃腔習慣嗎?”
萊茵又吃了一塊,“習慣的。”他搭配米飯吃著,看起來吃的津津有味。
林燭說,“你多吃點,你跟莉亞是甚麼關係?”脫口而出,快的跟喝了瀉藥剎不住門兒似的。
萊茵沒想到她能前言搭那個後語,放下筷子,“莉亞的父親,埃德蒙先生,就是你治癒了腿疾的那位,對我有知遇之恩,我當莉亞是我恩人的女兒,我尊敬她。”
林燭眨眨眼,“尊敬?這是甚麼結論?”
萊茵道,“地球上沒有對應的詞彙嗎?尊敬?”
林燭說,“有啊,但我們一般會把你這種回答歸類於顧左右而言他,不直接回答問題。”
萊茵臉上有了茫然的神情,“不直接回答?我不理解,我已經很直接的回答了,包括蓋文,我也很尊敬他。”
林燭試圖從他臉上看出點兒別的隱藏的東西,但無果,一如她最初對他的判斷,這個男人心裡沒有男歡女愛的弦兒。
她說,“哦,吃吧。那你覺得莉亞跟你是甚麼關係?”
萊茵剛拿起的筷子因為她這句話又放下了,茫然的微表情在他臉上來回穿梭,“我不理解。”
……
……
彈幕都跟著急眼了,這到底是個甚麼星際,冷的跟機器設定的也就罷了,不能連七情六慾的概念都沒有吧,那他們咋造娃?
彈幕直接飄:
【主播,扒光他,貼上去,看他甚麼反應】
【要不扒光個女人丟他被窩,看他甚麼反應】
【甚麼女人?直接讓主播光溜溜鑽他被窩,看小萊茵有沒有反應,桀桀桀】
林燭直擊正題,“你想跟莉亞結婚嗎?”
萊茵道,“沒有這個打算。”
林燭又問,“那如果莉亞打算跟你結婚呢?”
萊茵回答,“沒有這個可能。”
林燭笑了,“你又不是她,你怎麼知道沒有這個可能?”
萊茵正色看著她,“因為我不會同意,我不同意,就沒有可能。”
哦??
哦!!
這男人所有回答的出發點都是基於“他”,而非外界,他的腦回路就是這麼樸實無華的簡單,因為是別人,所以他不知道,他也不去揣測,但他可以控制他自己。
林燭倒鬆了口氣,“吃吧。”
萊茵卻沒動。
林燭看他,“怎麼了?”意識到他可能在等她的“後語”,她趕緊說,“沒了,我說完了,吃吧。”
他才拿起筷子。
但林燭又有了,呵,就是那麼想一出是一出,她靠近他一些,問,“最後一個……”
萊茵說,“不用設限,你想問隨時都可以。”
林燭,“……”被他深邃的眼睛注視著,她抿了下嘴巴,桌面一敲,“剛才你說埃德蒙對你有知遇之恩?甚麼知遇恩啊?你的恩人兼伯樂不是維拉元帥嗎?”
萊茵說,“是。但如果不是埃德蒙先生把我帶去戰後收容所,那我就沒有被維拉元帥注意到的可能。”
那還真是,如再生父母了。
林燭哦了一聲,坐回椅子上,扒拉著米飯和紅燒肉,該說不說說,紅燒肉搭米飯真是人間美味,就還差一道可口的涼拌菜,林燭打算一會兒就給萊茵列個涼拌菜的單子。
老爺子這位病人是萊茵人脈來的,並非宣傳來的,但老爺子的好轉無疑是最好的宣傳,這多少彌補了林燭不能用萊茵打廣告的缺憾。
老爺子好轉後跟萊茵說,他有個好友也是同樣的病症,想請林燭看看,萊茵得到林燭的授權後同意了,針灸大神就這麼在第三星域熟人圈裡滾起來了,雪球似的越滾越大。
宣傳口起來後,她帶上自制的孫悟空面具開始不露臉經營,然後,“猴王神醫”就在第三星域流傳開來。她忙著數錢,那個快樂呀,晚上睡覺身邊都堆滿了存了錢的晶片。
咱也是有錢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萊茵成了她的經紀人,找病人,買她給的單子的菜品,男女搭配,幹活不累,暫時忘了被嚴格關押起來的薩瑟蘭,準確來說,是林燭忘了個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