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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2026-04-19 作者:錦葵紫

第49章

沈惜茵避開裴溯,踉蹌著撞進客居,反手閂上門栓,背靠著門板促息不止,顫顫地解開裙間繫帶,扯下衣裙與褻褲。

她抱定了懸崖勒馬的決心,告訴自己不能在與他繼續錯下去,可在聽到那道要求他們交融的情關指令後,立時有了反應。

沈惜茵低頭望著被扯在地上的衣物,腦中反覆回想起昨晚的意外,口齒生津。

她明明已經足夠能容忍了,卻還是難以承受下他的強硬。

那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叫她既驚駭又難忘。

沈惜茵癱軟失力地坐倒在地上,許久之後,才緩過勁來。

她收起凌亂的思緒,換上一身新裙,從客居出來。她四處望了望,見裴溯不在屋裡,似乎是出去了。

這間雅居久未住人,處處蒙著層塵衣。

沈惜茵捲起衣袖,拂去窗欞上積存的枯葉,開啟室內的門窗,讓山風和陽光流淌進來。又尋了塊舊布,浸了溪水,擦去桌椅上的薄塵。

簡單收拾了一番過後,見日頭漸烈,趁著好日頭,捧著主屋和客居的枕頭被褥去後院晾曬。

她晾曬完枕頭被褥,從院子回到屋裡,聽見一聲書房門扉合攏的輕響。

裴溯從外邊回來了。

她默然朝書房望了眼,旋即收回視線,轉身朝灶房走去。

灶房前的青石階上,不知何時多了一筐剛從外邊蒐羅回來的山珍。

新挖的鮮筍上寸土未沾,透著被溪水洗過的清透,幾枚可食用的菌子妥帖地碼在上邊,一旁還堆著剛擇下來水靈靈的薺菜。

沈惜茵提著竹筐進了灶房,正要將筐裡的山珍野菜取出,指尖忽地觸到一團熟悉的綿軟。

她撥開青翠的薺菜,赫然見一枚熟透的柿果藏在筐底。

裴溯倚在書房窗前,目光穿過疏疏的竹影,落在對面灶房的窗欞上,透過半開的窗扉,留意著裡頭人影的一舉一動,想從她眼底探得一絲微瀾。

他如願了。

在看到柿果的那一瞬,她有片刻失神。

但很快她又將柿果放回了筐裡,彷彿從未對其有過另眼對待。

裴溯神色一凝,氣息倏然沉了下來。

靜站片刻後,他收回落在那人身上的注意力。

書架頂層橫置著一把桐木古琴,裴溯走到書架前,取下琴來,微施靈力調整了琴絃,抬手撥了撥,琴身發出幾聲悶響。

傳信符無法透過陣中結界與外界聯絡,但琴音或許能。

——

迷魂陣外,遠在廬陵的裴峻和裴陵收到了來自裴道謙的傳信,說是叔父有了音信。

謝玉生好奇地問:“甚麼音信?”

裴峻回他道:“先生探到了叔父從某地傳來的琴音。”

謝玉生眉一挑,繼續打探道:“是從何地傳來的啊?”

裴陵接話道:“不知,只說琴聲斷斷續續的辨不清方位,但能辨出家主彈琴時,頗為煩躁。”

謝玉生若有所思地搖著扇子,扯著嘴角道:“你們家主素來沉穩,面對任何事都是一副風輕雲淡的作派,也不知是甚麼棘手的事,竟讓他失了方寸。”

裴峻瞥他道:“總之不是為了女人。”

謝玉生道:“哦。”

在兩人開始互嗆前,裴陵適時總結道:“不論如何,家主既能以琴音傳信,說明他此刻應當還算安然。”

裴峻點頭應了聲:“也是。”

這段日子發生了太多變故。

叔父失蹤,他們代替叔父去了雲虛散人的追悼會,卻不幸遇上邪祟夜襲。後又透過問靈,從雲虛散人的殘靈那,探得了有關通天塔的線索。

他們一路尋著線索來到潯陽,意外得知先前發生在潯陽的那兩樁滅門慘事,內有蹊蹺。

被滅門的朱家與江家似乎存在著某種關聯,這一切或許還與通天塔有關。

那位朱家家主有位遠嫁廬陵,給廬陵曲氏家主做了側室的胞妹,她可能是唯一知道這其中真相之人。

為了弄清楚真相,他們又從潯陽趕到廬陵,想要見見那位朱家家主的胞妹。

可惜他們遲來了一步。偏巧在他們趕到廬陵曲氏時,那位可能知曉真相的女子,已於他們趕到廬陵的前一夜,被厲鬼所害而亡。

所有的線索到這裡便中斷了。

本著道義為本,兩位小裴提出想要為故去之人上柱青香,略盡心意。

但被廬陵曲氏而今的當家人,曲家二公子,以屍首情狀過於血腥可怖為由婉拒了。

死者家屬不許,二裴自也不好勉強。

那日去到廬陵曲氏一訪後,裴陵總覺得有哪裡怪怪的,但一時又說不上來。幾日後,三人在山下茶寮吃茶歇整時,他終於想到是哪讓他覺得不對勁了。

“曲家大公子死後,曲家當家人變成了二公子,那他們的父親,曲家家主又去了哪?”

謝玉生把玩著翠玉扇道:“據說兩三個月前,他忽出門遠遊去了,至今未歸。因此恩師的追悼會也是由他的長子代為出席。”

裴陵眉頭深鎖:“出門遠遊?至交好友的追悼會未前去悼念也罷了,連自己親兒子的喪禮也不回來嗎?”

謝玉生道:“聽說那位長子很不得他家主父親的喜愛。”

裴峻想到那位曲家長公子歪嘴斜眼的長相,和極愛與人唱反調的個性,忽有些理解他為何不得自己父親喜愛。但忽又對這個連至親之人也不願多看一眼的人,升起一絲憐憫。

裴陵道:“前幾日故去的那位側室不是說很得曲家家主喜愛嗎,怎麼也不見那位家主趕回家中弔唁?”

謝玉生沉下眼道:“誰知道呢?這世間最難測的東西便是人心。也許他也膩煩了那位側室,懶得趕過來呢。”

裴峻道:“他這都出門兩三個月了,出了事也不回來,家裡沒人尋他嗎?”

謝玉生道:“他家裡人尋沒尋過,那便不知了。”

前來為幾人添茶加水的夥計,聽幾人你來我往說了幾句後,插話道:“貴客說的是住在這山上的那位曲家家主吧。”

這處茶寮人來人往,夥計見誰都能搭上幾句話。

“那位家主年輕時便時常獨自出門遠遊,一去便是數月。他出門在外,從不往家中遞信,家裡人給他傳信也不接,久而久之他家裡也沒人會在他遠遊時尋他了,反正是尋不回來的。”

夥計乾笑了幾聲:“你們也知道,他厭惡極了他夫人,連帶著也不喜他夫人所出之子,這種人親緣稀薄,跟家裡人關係都不好。”

裴峻道:“你知道得還挺不少。”

夥計道:“貴客過獎了。”

話鋒一轉,裴峻順嘴問了句:“那你可曾有聽說過甚麼通天塔啊甚麼寶藏啊之類的東西?”

夥計思索片刻後道:“通天塔卻是沒聽過,不過這關於寶藏甚麼的嘛,我還真就知道一些。說來也巧了,這關於寶藏的事,還和你們說起的這位曲家家主有關。”

謝玉生聞言,正甩著扇子的手頓了頓。

裴峻朝裴陵遞了個眼色。裴陵熟練地從腰間摸出一枚碎銀遞給夥計,請他細說。

夥計倒也不扭捏,接過銀兩便說道:“那大約是二十年的事了,那日是我女兒滿月,我想著早些下工回家去。記得那日我最後接的客人,便是那位曲家家主和他的友人。”

夥計陷入了回憶:“我記得當時他二人坐在裡頭雅間,不知密談了些甚麼,出來之時他滿面容光似乎是遇到了甚麼好事。恰巧我收工下山時,在山道轉角口又遇到了他二人,當時我離得有些遠,只隱約聽見他對他友人說——有了這筆寶藏我們還愁甚麼?”

裴峻道:“然後呢?”

夥計撓撓頭:“然後便沒了,我只聽到這一句。”

裴陵又問:“那你可記得,他那位友人是何模樣?”

夥計道:“我記得他那位友人,穿著一身道袍,形容素雅,手中提著一把長劍,看上去個子不高,挺瘦的的,哦對了,他右手上有道長疤!”

聽夥計這般說,在座三人面色各異。

夥計掃了眼三人的面色,問道:“幾位貴客,還有甚麼要問的嗎?”

裴峻回道:“暫時沒了。”

夥計應聲,去了別桌添茶。

裴陵原想從那位與曲家家主談論寶藏之事的友人那裡入手,探尋些線索,不過現在看來卻是沒辦法了。

因為夥計口中的那位友人,已經無法再開口了。

那位友人正是前不久故去的雲虛散人。

不過從茶寮夥計的話裡,大抵也能推測出一些東西來。

昔日鐘鳴鼎食的曲家,家道中落。為了延續家族聲望,這一代的曲家家主拋棄與他有婚約的青梅,轉而娶了名門常氏之女,但或許這還遠遠不夠填補家底的虧空,因此他急需一筆巨財來週轉,而恰好此時,他不知從哪打探到了一筆財寶的下落,那筆財寶剛好能解他燃眉之急。

雲虛散人亦知道財寶之事。

或許這筆所謂的財寶正是傳聞中通天塔的寶藏。

不過這又與被滅門的朱家和江家有何關係?朱家是曲家的姻親,也算是和此事有些聯絡,那江家又是怎麼回事?

這一切的謎團,似乎越來越清晰,又似乎有個死結隔在其中,難以徹底解開。

三人從茶寮出來,走在山道上。他們尚還不知,此刻天朗氣清不過是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原本跟在三人身後的徐彥行,在他父親的一再催逼下,去了附近的送子仙觀,祈求仙人保佑他喜獲麟兒。

看著前方神像微笑的面容,他只覺自己在被極盡諷笑。

他當然很快會有孩子。

有他妻子和別的男人生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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