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賀秀英白了他一眼起身去找賀如華，既然要把如葉送走那自然也要問問如華的想法。
關於賀如葉的事情賀秀英沒細講，只說要先送她回家。
那裡還用說，剛剛姑姑進門的時候她就猜到了肯定是賀如葉幹了甚麼了，真是防不勝防啊！她天天都快寸步不離了還能被她找到機會。
賀如華有些沮喪：“姑姑我也回去吧，等家裡的事兒過去了我再好好來陪陪您。”
賀秀英沒有多勸，如葉走了如華也沒人陪著玩兒，年紀相仿的老二媳婦大著肚子，老三媳婦天天又在外面忙著不知道幹啥。
“等冬天的時候姑姑再去接你，到時候你二表嫂孩子也生了，你們倆好好玩兒玩兒。”
“真噠，那太好了姑姑，你可別忘了，到時候我媽要是不同意你就把我搶過來好不好？”
賀秀英拍了拍抱著自己撒嬌的侄女：“那咋能呢，再怎麼地姑姑過年也是要回去的，還能忘了咱家如華？”
姑娘家一出嫁就是別人家的媳婦了，能任性玩鬧的年歲又有幾年？到時候拖家帶口的想過來住都不方便。
既然想到這裡了賀秀英就多說了幾句：“你現在也到年紀了，你媽肯定也急的不行，你跟姑姑說說你是真想招贅還是不想嫁人？”
賀如華沒想到姑姑會問這個，她都說了好多次了她媽都沒放在心上，總以為她想一出是一出。
“姑姑，村裡的小媳婦也多，我看有的婆家和氣有的婆家刻薄，甚至有的大娘在鄰里面前都是相當知禮的，面對嫁過來的兒媳婦卻尖銳的很。”
“我怕我運氣不好，也不想賭。”
這種想法倒是新奇，現在哪家的閨女嫁人不都是看男人的，咋如華先注意到的竟然是婆婆。
不過這又何嘗沒有道理，嫁人本身不就是一場豪賭嗎？尤其是那些見一面就結婚的，既要賭丈夫的品性還要賭婆家的為人，雖說大多都是好人，但就怕萬分之一的機率遇到搓磨媳婦的婆家。
像那些在孃家過的不好的，賭一把指不定能換個活法，但像他們如華這樣家裡疼愛的，確實不用去賭這個。
“如華啊，結婚是件大事兒，一個姑娘一生中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婆家過的，你能想到這些姑姑很高興，證明咱們如華是真的長大了。”
賀秀英握起如華的手接著說：“結婚確實要慎重，不過你也不能因此就失去對婚姻的暢想，爸媽會變老，心如手足的兄弟姐妹們會成家，甚至兒女們都不一定會陪你多久，找到一個能彼此攙扶向前的另一半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姑姑當然希望咱們家的姑娘都能永遠長不大，但就算爸媽護著人也不可能不經歷磨難，有心預防風險當然是對的，但也不能因為這個就不往前走了是不是？”
聽了賀秀英說這麼多，賀如華不是沒有觸動，但她還是怕，怕未來丈夫靠不住，怕婆婆刻薄更怕被人逼著生孩子：“姑姑，你也覺得招贅不好嗎？那樣我就有機會在家陪著爸媽了不是更好嗎？”
賀秀英笑：“傻孩子，你去問問那個姑娘不想招個好男人把人帶回自己家，就連姑姑我當時因為捨不得你姥姥，都想把你姑父帶到咱賀家呢！”
“但問題就是願意做上門女婿的男人太少，碰到個人品好的更是困難，咱們村裡是沒有上門女婿，但你應該聽說過隔壁村兒的那個上門女婿吧？他的事情傳了這麼遠，你猜猜他們自己村討論他的人會不會少？”
其實大院兒裡有個現成的例子，不過賀如華才來幾天肯定不太清楚，就算老鄧是副廠長，崔文華那小子也沒少被人說嘴，只是從當面改到背後罷了。
“世道就是這樣，雖說心思堅定的人不懼流言蜚語，但經年累月的積累下誰能堅定不移的只過自己的日子？到底人言可畏啊。”
賀如華當然知道姑姑這是關心她，說實話她真的好不想長大，俯身趴在賀秀英膝蓋上問：“真的？姑姑也這樣想過嗎？不過姑父是城裡人誒，回咱村兒裡不是可惜了。”
為了緩解氣氛，賀秀英打岔道：“切，他當時可能不願意，現在我要是非回去，你看他敢不敢不去？”
聽著姑姑得意的語氣，賀如葉也笑了：“那姑父的一身手藝不是白瞎了，難不成回去種地啊？”
“這多好辦，周邊縣裡隨便找個機械廠之類的，保管沒人拒絕，甚至村裡都沒人會說你姑父沒出息。”
賀如華很贊同，那確實，誰會說一個八級鉗工沒出息啊。
她也好想找個這樣的，但這肯定很難，這麼有出息的誰會想當上門女婿呢，她也沒自戀到覺得自己有這麼大本事。
賀秀英眼尖看出了侄女的想法：“聽著是不是很好？但姑姑也是跟你姑父過了這麼多年了才有信心說出這種話，感情都是處出來的，放在當年我讓人家跟著我回咱村裡，你看你姑父跑不跑？”
“退一萬步來講，你姑父真的同意了，去了村裡生活一下子退步了一大截子，日子長了他又會不會後悔？又或者慢慢的相處中姑姑真的很滿意你姑父，我又舍不捨得他天天被村裡人說？當時他可沒現在這麼好的技術。”
“變數太多了太多了，姑姑沒想你一下就想明白，也不反對你招個女婿。”
“但是你所有的決定都得想好了才行，若是還想招贅，那就要看看能不能找個合適的好小夥兒，不能因為招贅就將就，那樣不是反而違背了咱們的初衷？”
“若是之後意外遇到了看對眼的小夥子，也不能因為感情就盲目，好好找自己爸媽商量一下，仔細打聽一下他家裡的情況，就像你擔心的那樣，婆媳關係處的好日子才能越過越順心。”
“嫁出去或是找個上門女婿都不重要，咱們的目的是能好好過日子，一輩子太長了，沒人能保證永遠不受挫折，老輩子們嘴裡常唸叨一句話，日子啊，都是熬出來的，就連姑姑也不是總是一帆風順的。”
賀如華偷偷摸了摸眼淚：“謝謝姑姑，我會好好想想的。”
“這就對了，咱們如華也長大了，回去好好跟你媽說說，她忙裡忙外不也是想幫你找個好人家嗎？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