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大娘您好，我想問一下這附近是不是有個姓程的人家，家裡有個兒子叫程傑？”
賀如葉帶著圍巾帽子，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來一雙眼睛，出了門往東邊走了一截兒才拉著一位路人打聽。
“您別擔心我不是壞人，我爸爸是醫生，程叔在我爸爸那裡看過病，我就是替我爸爸來問問他身體好點兒沒有。”
聽到這話大娘放下了戒備，興沖沖的說：“那你爸爸可真是個好人吶，竟然還主動過來看望病人！”
……是誇獎沒錯，但怎麼聽著像罵人呢。
“走走走我帶你去，老程還是那樣子一咳嗽就像是要把肺咳出來一樣，幹不了重活成天在家窩著，可苦了毛大姐天天除了上班還得照顧他……”
“毛大姐是？”
大娘笑：“瞧你問的，他婆娘啊！別人誰還能願意盡心照顧他呢？你沒見過毛大姐啊？”
說謊的人都容易心虛，大冬天的賀如葉出了一手心的汗，強裝鎮定的搖了搖頭：“沒有，看病那天我不在。”
“那倒是，就算你爸爸是醫生你也不能天天待那兒不是？”大娘自己幫自己想明白了都不用賀如葉解釋：“要說這毛大姐也真是個好人，幾十年如一日的照顧老程為人也不錯就是命實在是不好啊！”
賀如葉跟著點頭：“那確實，照顧病人很辛苦的。”
“何止這個啊！”大娘像是說上頭了，偷偷摸摸的把人拉到一邊兒：“毛大姐是真苦啊！連著生了四個女兒才得了一根獨苗，結果呢？程傑不學好就算了還是個小混混，連他媽給他買工作都不要，最近更是過分，竟然跟著別家大院的一個瘸子天天混著在廢品站喝酒！”
大娘沒忍住嘖嘴：“真真是一點兒靠不住，淨長得人高馬大的糊弄人，雖說現在孩子們都大了，姑娘們也嫁了出去，但是隻靠著毛大姐一個人工作，家裡還是天天緊巴巴，有點好東西都只敢讓男人孩子吃……”
這麼刺激的事情偏偏老街坊鄰居都屢見不鮮，好不容易找到個能傾訴的物件大娘簡直是不吐不快，光程傑一個人的壞話就說了一籮筐，誰讓那小子以前揍過他兒子呢！要不是看在毛大姐人還不錯的份兒上，她怎麼都得給他點顏色瞧瞧。
經過熱心大娘的一頓輸出，賀如葉哪裡還有一點兒去程家看看的想法，甚至連再找個人核實的念頭都沒有了。
“大娘，謝謝您，我想起來還有事今天就不去了。”
“欸，為啥突然不去了呢你不看老程的情況了啊！”
賀如葉跑的飛快，大娘伸手拉人都撲了個空，聽到這明顯敷衍的藉口，大娘才懷疑起了賀如葉的身份，隨即腳步匆匆的往家走，一邊加快速度一邊安慰自己不會有事。
轉一趟回來後賀如葉徹底放棄了程傑，二表哥竟然會跟一個混混玩兒！
她搖搖頭把疑惑扔出腦外，混不混子的不重要，反正他沒工作肯定是事實了，那就不值得她再費心。
原以為這件事情做的滴水不漏，連賀如華都沒發現她偷穿過她的衣服，沒想到竟然被賀秀英發現了端倪。
這天晚上賀秀英一下班就跑到姐妹倆的屋子裡，等賀如華出去後直接開口：“衚衕裡打聽程家的人是你。”
賀秀英的語氣太過篤定甚至直接用的肯定句，賀如葉一時怔愣，反應了一會兒才反問道：“甚麼程家，我不知道，姑姑你聽誰說甚麼了嗎？”
儘管在一起的時間不長，但這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看如葉這反應賀秀英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沒有錯，儘管早有預料也難免覺得失望。
賀秀英盯著外甥女看了半晌兒，竟然覺得從這張並不相像的臉上看到了一些玉蘭的影子，罷了，一個就夠她費心瞭如葉還是讓三哥自己管吧。
“如葉，姑姑明天請假送你回家。”
賀如葉猛然推開賀秀英的手，語氣裡滿是驚詫：“姑姑？！你竟然趕我走？”
“不然呢？留著你算計你姑姑嗎？”賀秀英沒有多生氣，再怎麼說賀如葉都沒玉蘭帶給她的刺激大，一次兩次的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孩子還真不慣著，瞧瞧這一個兩個的那個不是家裡相對受寵的。
“我甚麼時候算計你了，我不就是想像您一樣嫁到城裡嗎，您為甚麼不幫我！”賀如葉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哭的還真像一回事兒。
賀秀英拿了張紙擦掉了她的眼淚：“如葉，我是姑姑，不是媽媽，你媽媽在家呢。”
“姑姑有自己的孩子，你二表姐還在鄉下呢我都沒法管，不可能再為你的未來做出承諾，你想嫁到城裡可以，搞小動作也可以只要你能保證自己以後能過的好就行，姑姑是沒有義務對你負責的。”
賀如葉聽不進賀秀英的解釋，滿腦子都在叫囂著“你把女兒外甥分的這麼清，根本就沒疼過我！”
但賀秀英的神情太過認真，讓她不敢質問甚至乖巧了起來：“那我不讓您負責了，我也會自己找人嫁。”
“嗯，所以我明天送你回去，到時候你可以和你媽一起找。”
“為甚麼不能是這裡！”自己的讓步沒有達到期望的效果，賀如葉沒忍住脾氣。
“怎麼不可以？你可以讓你媽幫你找媒婆打聽，但是不能在我這裡自己找，萬一出了甚麼事我怎麼和你爸交代是不是？”
交代完事情賀秀英就走了，得知這件事還是因為中午的時候她隱約聽到隔壁大院兒門口有幾個大娘在討論，衚衕裡有不明人員出沒讓大家最近小心點兒，她本來沒放在心上直到下班的路上聽說是有個小姑娘在打聽程家，這才想起賀如葉。
“說完了？”許三強拉著人坐下：“明天我跟你一起把人送回去，到時候咱們跟三哥說清楚。”
賀秀英沒拒絕：“這孩子也是個主意大的，跟玉蘭一樣死犟死犟的，一個專挑人不在意條件，一個又把條件看的極重，你說咋不中和一下呢？”
“害，孩子們大了自然想法多，沒事兒啊。”許三強想幫自己媳婦順順氣，手卻被拍了下來。
“就你心大，怪不得連白頭髮都不長！”賀秀英已經有了一些白頭髮，一想到這個更氣了：“做飯去，我去找如葉你也去了？咋天天不知道自覺呢，吃飯還用我提醒啊！”
……那不是擔心你嘛，咋還罵不了別人就罵他啊。
然而許三強只敢在心裡想想，這麼多年的夫妻了，這個時候犟嘴那不是上趕著找打嗎。
“等著，馬上就做好，我現在啥水平你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