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繼承者的雷霆手段與父輩的影子
京城的夜,總是醒得很晚。
凌晨兩點,工體附近的超跑俱樂部依舊燈火通明。引擎的轟鳴聲像野獸的咆哮,撕裂了夜空的寂靜。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甩出一個漂亮的漂移,穩穩停在路邊。車門開啟,顧景行跨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花哨的絲綢襯衫,領口開了三顆釦子,鎖骨若隱若現。頭髮抓得有些凌亂,臉上掛著那種玩世不恭的笑,活脫脫一個剛回國、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
“顧少,車技見長啊!”旁邊幾個狐朋狗友湊上來遞煙。
顧景行接過煙,沒點,只是在手指間轉著玩。他眯著眼,看向不遠處停著的一輛黑色桑塔納。
車窗半降,一隻拿著相機的胖手縮了回去。
顧景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行了,今兒就到這。”他把煙隨手往後一拋,精準地落進垃圾桶,“明天還得去公司‘打卡’呢,不然老頭子又要念叨。”
“這就走了?下半場才開始呢!”
“不了,困。”
顧景行擺擺手,鑽回車裡。
引擎再次轟鳴,紅色法拉利像一道閃電,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確認那輛桑塔納跟不上來了,顧景行臉上的笑容才一點點收斂。
那種輕浮、紈絝的氣質,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冷得像冰一樣的眸子。
這雙眼睛,像極了當年的顧宴清。
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修長有力,指節泛白,透著一股陳薇才有的狠勁。
車子沒有回他在市中心的豪宅,而是拐進了三環邊上一棟不起眼的高階公寓樓。
刷卡,上樓,進門。
屋裡沒開燈。
顧景行脫掉那件讓他覺得噁心的花襯衫,隨手扔在地上。他赤著上身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氣灌下去。
冰冷的液體順著喉嚨滑進胃裡,讓他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他走到書房,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三塊顯示屏同時亮起。
螢幕上不是甚麼遊戲介面,而是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和資金流向圖。中間那個螢幕上,正顯示著一段監控錄影。
錄影裡,幾個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傢俬人會所的包廂裡推杯換盞。
那是集團風投部的幾個元老。
為首的叫王建國,跟著顧宴清幹了快二十年,算是公司的開國功臣。此刻,他正摟著一個年輕姑娘,滿臉通紅地舉著酒杯。
“老王,那小子今晚又去飆車了。”旁邊一個禿頂男人笑著說,“看來傳言不虛,這就是個被寵壞的草包。”
“草包好啊。”王建國抿了一口酒,眼神陰鷙,“要是像他老子那麼精明,咱們這幾年的賬怎麼平?”
“這次併購案,只要他簽了字,那兩億資金轉出去,神不知鬼鬼不覺。”
“放心吧,合同我都做得滴水不漏。那小子剛從華爾街回來,懂甚麼國內的人情世故?捧他兩句,他就飄了。”
監控裡傳來一陣鬨笑。
顧景行坐在螢幕前,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兩億。”他低聲自語,聲音冷得掉渣,“胃口倒是不小。”
這幫老東西,真以為他在華爾街那幾年是去混日子的?
他們不知道,那個在華爾街讓人聞風喪膽的神秘操盤手“Ghost”,此刻正坐在螢幕前,看著他們像小丑一樣表演。
顧景行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顧少,這都幾點了?”
“讓你查的離岸賬戶,查到了嗎?”
對方瞬間清醒:“查到了。正如你所料,那家殼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是王建國的小舅子。資金鍊路做得很隱蔽,繞了七個國家,最後匯入瑞士的一個私密賬戶。”
“證據發我郵箱。”
“好。對了,你打算甚麼時候動手?”
顧景行看著螢幕裡王建國那張貪婪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明天董事會。”
“這麼急?不再養養豬?”
“豬太肥了,容易拱圈。”顧景行結束通話電話。
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半明半暗。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京城繁華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水馬龍。
二十多年前,父母就是在這片土地上,從無到有打下了這片江山。
現在,輪到他來守了。
想從顧家嘴裡搶肉吃?
也不怕崩了牙。
……
第二天上午,顧氏集團總部。
頂層的會議室裡氣氛有些壓抑。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旁坐滿了人,大多是西裝革履的中年人,一個個正襟危坐,神色各異。
主位空著。
王建國坐在左手第一個位置,時不時抬手看一眼手錶,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
“這都十點了,小顧總怎麼還沒來?”禿頂的李董敲了敲桌子,“年輕就是好啊,覺多。”
“畢竟是剛回國,倒時差嘛。”王建國陰陽怪氣地接了一句,“咱們這些老骨頭,多等等也是應該的。”
周圍響起幾聲低笑。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被人推開。
顧景行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茍,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文敗類,人畜無害。
但他眼底有些青黑,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抱歉各位叔叔伯伯,起晚了。”顧景行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走到主位坐下,“昨晚玩得太嗨,鬧鐘沒聽見。”
王建國和李董對視一眼,眼裡的輕蔑更甚。
果然是個扶不起的阿斗。
“小顧總要注意身體啊。”王建國假惺惺地關心道,“公司的事雖然多,但也不能累壞了身子。”
“是啊是啊。”顧景行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所以今天這會咱們能不能快點?我下午還約了人打高爾夫。”
“當然。”王建國立刻給秘書使了個眼色。
秘書抱著一疊厚厚的文件走過來,放在顧景行面前。
“這是關於收購‘宏遠科技’的最終方案。”王建國身子前傾,語氣循循善誘,“只要您籤個字,這筆生意就算成了。這對集團未來的科技佈局至關重要。”
顧景行隨手翻了翻文件。
全是專業的財務術語和複雜的法律條款。
他皺起眉頭,一臉頭疼的樣子:“這麼多字?王叔,您辦事我放心,這還需要我看嗎?”
王建國心裡樂開了花,面上卻一本正經:“流程還是要走的。不過您放心,法務部和財務部都已經審過了,沒問題。”
“那就行。”
顧景行拿起筆,拔開筆帽。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支筆上。
只要筆尖落下,兩個億的資金就會神不知鬼鬼不覺地流進他們的口袋。
筆尖觸碰到紙面。
王建國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突然,顧景行停住了。
他抬起頭,透過鏡片看著王建國,眼神有些迷茫:“王叔,我記得宏遠科技是個做紡織機械的吧?咱們集團甚麼時候要進軍紡織業了?”
王建國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解釋:“小顧總,您有所不知。宏遠科技雖然以前是做紡織機械的,但他們手裡有一項核心專利,是關於智慧控制系統的。咱們看中的是這個。”
“哦——”顧景行拖長了尾音,“智慧控制系統啊。”
他放下筆,身子往後一靠,雙腿交疊搭在會議桌上。
這個極其不禮貌的姿勢讓在座的高管們都皺起了眉。
“可是我怎麼聽說,這個宏遠科技是個空殼公司呢?”顧景行慢悠悠地說。
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王建國的笑容僵在臉上:“小顧總,您聽誰說的?這可是造謠啊!我們做了盡職調查的……”
“盡職調查?”顧景行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扔在桌上,“是這個盡職調查嗎?”
他打了個響指。
會議室的投影幕布緩緩降下。
原本準備好的PPT介面突然黑屏,緊接著,一張複雜的資金流向圖出現在螢幕上。
紅色的線條像血管一樣,清晰地展示了資金如何從顧氏集團流出,經過層層洗白,最後匯入瑞士賬戶的全過程。
而在那個瑞士賬戶的持有人一欄,赫然寫著一個名字:王志強。
那是王建國的小舅子。
“這……這是甚麼?”王建國猛地站起來,臉色煞白,“這是汙衊!這是偽造的!”
“別急,還有呢。”
顧景行按了一下遙控器。
螢幕畫面一轉,變成了昨晚那段監控錄影。
高畫質畫質,杜比音效。
王建國那句“草包好啊”在會議室裡迴盪,清晰得刺耳。
全場死寂。
剛才還跟著附和的高管們此刻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鑽進桌子底下,生怕被波及。
王建國渾身發抖,指著顧景行:“你……你監視我?”
“監視?”顧景行摘下眼鏡,隨手扔在桌上。那雙原本迷離的眼睛此刻銳利如刀,“我在自家公司裝幾個攝像頭,抓幾隻碩鼠,怎麼能叫監視呢?”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王建國。
那種紈絝子弟的氣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王建國,進公司十八年。前十年兢兢業業,我爸待你不薄。後八年,你利用職務之便,透過關聯交易套取公司資金共計四億三千萬。”
顧景行每說一個數字,王建國的臉就白一分。
“你以為把賬做得漂亮點,把錢轉到國外就沒事了?”顧景行嗤笑一聲,“在我眼裡,你那點手段,連過家家都不如。”
“你……你別血口噴人!我要見董事長!我要見顧宴清!”王建國歇斯底里地吼道,“我是元老!我是功臣!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憑甚麼審判我!”
“你想見我爸?”
顧景行笑了。
那種笑容,殘酷又冰冷。
“抱歉,他老人家退休了,現在正忙著給我媽煮咖啡呢。公司的事,我說了算。”
他話音剛落,會議室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幾個穿著制服的經偵警察走了進來。
為首的警官亮出證件:“王建國、李明德,你們涉嫌職務侵佔和商業詐騙,請跟我們走一趟。”
看到警察的那一刻,王建國徹底癱軟在椅子上。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顧景行。
這個他一直以為是草包的年輕人,竟然從一開始就在演戲。
他在看猴戲。
而自己,就是那隻猴。
“帶走。”顧景行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警察架著面如死灰的王建國和李董往外走。經過顧景行身邊時,王建國突然停下腳步,死死盯著他:“你……你比你爸狠。”
顧景行整理了一下袖口,頭也不抬:“承蒙誇獎。”
隨著大門關上,會議室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剩下的一眾高管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顧景行重新坐回主位,拿起那份併購合同,當著所有人的面,一點點撕碎。
“刺啦——刺啦——”
紙張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各位叔伯。”顧景行把碎紙屑扔進垃圾桶,臉上重新掛上了溫和的笑容,“今天的會就開到這。以後大家做事,心裡最好都有桿秤。我這人脾氣不好,不像我爸那麼念舊情。”
他說完,起身離開。
留下一屋子冷汗直流的高管。
……
同一時間。
集團大樓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顧宴清和陳薇正並肩站著。
面前的電視螢幕上,正實時播放著會議室裡的畫面。
看到王建國被帶走的那一刻,顧宴清端起手裡的咖啡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揚。
“這小子。”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卻滿是驕傲,“演戲這套,倒是得了你的真傳。”
陳薇手裡拿著一本外文書,聞言瞥了他一眼:“甚麼叫我的真傳?明明是你當年更會裝。”
“我當年那是韜光養晦。”顧宴清笑著攬住妻子的肩膀,“景行這不一樣,他是扮豬吃虎。你看他剛才撕合同那個動作,多囂張。”
“囂張點好。”陳薇看著螢幕裡兒子離去的背影,眼神溫柔,“商場如戰場,心不狠,站不穩。這幫老傢伙安逸太久了,是該有人給他們緊緊皮。”
“王建國也是糊塗。”顧宴清嘆了口氣,“跟了我這麼多年,最後落得這麼個下場。”
“貪慾是個無底洞。”陳薇合上書,“既然伸手了,就要做好被捉的準備。景行做得對,一次性打痛了,以後才沒人敢動歪心思。”
顧宴清轉過身,看著依舊保養得宜、氣質優雅的妻子。
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眼角的細紋不僅沒有折損她的美麗,反而增添了幾分從容的韻味。
“安然去基層了,景行也立住腳了。”顧宴清感慨道,“咱們是不是真的可以徹底退休了?”
“怎麼?你想偷懶?”陳薇挑眉。
“我想帶你去環遊世界。”顧宴清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當年答應過你的,要把年輕時沒時間去的地方都去一遍。”
陳薇笑了,眼裡的光芒一如當年那個在書店櫃檯後背單詞的女孩。
“好啊。”她說,“不過得等景行把這個爛攤子收拾乾淨再說。這小子雖然手段狠,但畢竟年輕,有些暗箭,還得咱們幫他擋一擋。”
顧宴清看著螢幕上已經空蕩蕩的會議室,眼神深邃。
“放心吧。”他說,“咱們的兒子,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強大。”
……
顧景行走出會議室,並沒有直接回辦公室。
他拐進了一間無人的休息室,鬆了鬆領帶,長出了一口氣。
剛才那種緊繃的狀態讓他有些疲憊。
雖然贏了,但他並不覺得有多快樂。
這就是權力的代價嗎?
必須要時刻戴著面具,必須要比別人更狠,更絕。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簡訊。
發件人是“姐”。
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顧安然穿著藍色的工裝,戴著防塵帽,正蹲在貨架前理貨。她臉上沾了點灰,但笑容燦爛得像正午的陽光。
下面附了一行字:【剛搬完五十箱書,累死我了!不過中午食堂的紅燒肉真好吃!你也加油哦,顧大總裁!】
看著那張照片,顧景行緊繃的嘴角慢慢放鬆下來。
那種冷厲、陰沉的氣息瞬間消散,變回了那個只有在家人面前才會露出的柔軟模樣。
“傻姐姐。”
他輕笑一聲,手指在螢幕上敲了一行字回覆:【紅燒肉別吃太多,小心嫁不出去。】
發完簡訊,他收起手機,整理好衣領,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上,陽光正好。
顧景行的腳步變得輕快起來。
父輩的影子確實很重,但他並不打算一直活在陰影裡。
無論是他,還是姐姐。
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書寫屬於這一代人的故事。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就在這時,秘書小跑著過來,一臉緊張:“小顧總,不好了。”
“怎麼?”顧景行停下腳步,眉頭微皺。
“剛接到訊息,宏遠科技那邊的股東聽說併購案黃了,正在樓下鬧事,還帶了不少記者。”
顧景行挑了挑眉。
鬧事?
記者?
這是王建國留下的後手?還是有人想趁火打劫?
他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果然,大樓門口聚集了一群人,拉著橫幅,閃光燈閃個不停。
“小顧總,要不要叫保安?”秘書問。
“不用。”
顧景行轉身,整理了一下袖釦,那雙酷似顧宴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那是獵人看到獵物時的眼神。
“既然他們想把事情鬧大,那我就陪他們玩玩。”
他大步走向電梯。
“通知公關部,十分鐘後,我要在一樓大廳開新聞釋出會。”
“還有,”顧景行回頭,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幫我準備一份宏遠科技真實的財務報表,影印兩百份,發給在場的每一位記者。”
既然要戰,那就戰個痛快。
電梯門緩緩關上,映出顧景行那張年輕卻充滿野心的臉。
屬於他的時代,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