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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砸碎鐵飯碗的勇氣與四合院裡的求婚

2026-04-19 作者:燭光的微雨

第169章 砸碎鐵飯碗的勇氣與四合院裡的求婚

新華書店經理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時,周伯安正捧著那隻掉了瓷的大茶缸子,對著一份文件愁眉苦臉。聽見動靜,他把老花鏡往鼻樑上一推,見是陳薇,立馬笑得像朵綻開的菊花。

“哎喲,咱們的‘翻譯教母’回來了!怎麼樣,這次去外貿局是不是又給咱們書店長臉了?我聽說連上面的大領導都驚動了?”

陳薇笑眯眯地走過去,沒接這茬,而是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信封,雙手遞了過去。

“周叔,長臉是肯定的,不過這回,我可能得給您‘驚嚇’了。”

周伯安樂呵呵地接過來:“甚麼驚嚇?難道是上頭又要給你發獎金?還是說又要給你升職……咳咳咳!”

話沒說完,周伯安一口茶水差點噴在辦公桌上。他瞪大了眼珠子,死死盯著信封上那三個剛勁有力的鋼筆字——辭職信。

空氣突然安靜,只剩下牆上的掛鐘“咔噠咔噠”地走著,彷彿在給周伯安的心跳伴奏。

“薇丫頭,你……你這是發燒燒糊塗了?”周伯安伸手就要去摸陳薇的額頭,一臉的痛心疾首,“這可是鐵飯碗!正兒八經的國家幹部編制!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往裡鑽都鑽不進來,你倒好,要把這碗給砸了?”

在這個年代,辭職下海?那跟在在大街上裸奔沒甚麼區別,都屬於腦子被門夾了的範疇。

陳薇早就料到會是這個反應,她也不急,自顧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吃甚麼:“周叔,這碗是鐵的沒錯,可它太小了,裝不下我要盛的肉啊。”

周伯安急得直拍大腿:“甚麼肉不肉的!外面的個體戶那是讓人瞧不起的‘盲流’!你一個大姑娘家,好好的幹部不當,去當倒爺?你爸媽能同意?你二哥能不削你?”

“周叔,時代變了。”陳薇指了指窗外,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讓周伯安感到陌生的光芒,“您看這天,早就不是隻能看見巴掌大一塊的時候了。我在書店是安逸,可這安逸就像溫水煮青蛙。我想去海里遊兩圈,哪怕嗆兩口水,那也是自由的滋味。”

周伯安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這丫頭現在的氣場,哪裡還是當初那個為了幾十塊錢工資精打細算的小營業員?這分明就是一頭已經長出了獠牙的小老虎,書店這籠子,確實關不住了。

沉默良久,周伯安長嘆一口氣,摘下眼鏡擦了擦:“你這丫頭,主意正。既然你心意已決,叔也不攔你。不過醜話說前頭,以後要是賠了哭鼻子,書店的大門……唉,算了,以你的本事,估計只有別人哭鼻子的份。”

陳薇站起身,鄭重地給周伯安鞠了一躬:“謝謝周叔這些日子的照顧。以後雖然不在一個單位了,但只要書店有需要翻譯的難啃骨頭,您儘管招呼,我不收錢。”

“去去去!誰稀罕你不收錢!”周伯安笑罵道,眼圈卻有點紅,“趕緊滾蛋,看見你就心煩!”

走出經理辦公室,陳薇深吸了一口深秋涼爽的空氣。走廊裡,曾經那個總是用鼻孔看人的孫桂英正抱著一摞書經過,看見陳薇,嚇得脖子一縮,貼著牆根就要溜,生怕被這尊大神注意到。

陳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砸碎了鐵飯碗,不僅沒覺得餓,反而覺得這天地都寬敞了。

……

然而,搞定領導容易,搞定親媽難。

陳家晚飯的飯桌上,氣氛凝重得像是在開追悼會。

“我不活了!”

陳母孫蘭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發出了今晚的第一聲咆哮,“辭職?你個死丫頭片子,你是要氣死我好繼承我的鹹菜缸嗎?那是國營單位!是有退休金的!你不要了?你是被哪路神仙迷了心竅了?”

陳父在一旁抽著旱菸,眉頭皺成了“川”字,雖然沒說話,但那吧嗒吧嗒抽菸的頻率明顯比平時快了一倍。

二哥陳建國正夾著一塊紅燒肉往嘴裡送,聽到這訊息,肉“啪嗒”一聲掉在桌子上,心疼得他直咧嘴,也不知是心疼肉還是心疼妹妹的鐵飯碗。

“媽,您先別急著練嗓子。”陳薇淡定地給老媽盛了一碗湯,“您聽我給您算筆賬。”

“算甚麼賬!天王老子來了這賬也是虧的!”孫蘭花氣得胸口起伏。

陳薇不慌不忙地從兜裡掏出一個存摺,輕輕放在桌子中央。

“這是上個月翻譯社的結餘,刨去給員工的工資和水電費,淨利潤。”

孫蘭花原本是斜著眼睛看的,結果這一眼掃過去,眼珠子就直了,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她顫抖著手拿起存摺,數了數上面的零,又數了一遍,最後不確定地看向陳薇:“這……這是多少?”

“三千五。”陳薇淡定地報出一個讓全家人倒吸一口涼氣的數字,“這還是淡季。等以後業務鋪開了,這數字後面還得加個零。”

屋裡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陳父手裡的旱菸滅了。二哥陳建國嚥了口唾沫,眼神發直。

孫蘭花臉上的怒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見錢眼開”的慈祥。她迅速把存摺塞回陳薇手裡,順便幫陳薇理了理衣領,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哎呀,媽剛才就是嗓子有點癢,練練聲。其實媽早就看出來了,我閨女那是幹大事的人,哪能一輩子窩在書店裡賣書呢?累不累啊?快,多吃塊肉補補腦子。”

陳建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媽,您這變臉速度,川劇團沒錄取您真是屈才了。”

“吃你的飯!”孫蘭花瞪了兒子一眼,“你妹妹現在是……是那個甚麼家來著?”

“企業家。”陳薇笑著補充。

“對!企業家!”孫蘭花挺直了腰桿,“以後誰敢說我閨女是個體戶,我撕爛他的嘴!建國,以後你妹妹指東你不準往西,聽見沒?”

陳建國立馬放下碗筷,一臉諂媚地湊到陳薇跟前:“妹,那個……我那腳踏車的輪胎……”

“換。”陳薇大手一揮,豪氣干雲,“不僅換輪胎,車座也給你換個真皮的。”

“得嘞!您就是我親姐!不,親祖宗!”

搞定。

陳薇在心裡比了個耶。在這個家裡,沒有甚麼是一本存摺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一本。

……

深秋的北京城,美得像一幅油畫。

二進四合院裡,那棵百年的老銀杏樹像是被打翻了金色的染缸,落葉鋪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

今天,院子裡的氣氛有點詭異。

平時這個時候,翻譯社的大學生們應該正在噼裡啪啦地敲打字機,或者為了一個專業術語爭得面紅耳赤。可今天,院子裡靜悄悄的,連那隻平時最愛叫喚的大黃狗都被戴上了紅色的領結,一臉生無可戀地趴在門口。

顧宴清站在院子中央,這位在談判桌上能把洋鬼子繞暈的外貿局精英,此刻正緊張地扯著自己的衣領。

“林夏,你看我這領帶歪沒歪?”顧宴清第三次問道。

林夏抱著一捧剛從花鳥市場搶回來的香檳玫瑰,累得直翻白眼:“顧大哥,您這領帶比我的人生規劃都直。您就別折騰了,陳姐馬上就到了。”

“那個……蠟燭呢?擺好了嗎?”顧宴清又開始轉圈。

“擺好了擺好了!擺成心形了!我的天吶,顧大哥,您這哪裡是求婚,簡直像是要搞封建迷信儀式。”劉向東在一旁擦著汗,手裡還拿著個打火機隨時待命。

顧宴清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那顆狂跳的心臟平復下來。他這輩子,面對過刁鑽的外國客商,面對過嚴厲的領導審查,從來都是風輕雲淡。可今天,他覺得自己像個剛入學的小學生,手心全是汗。

“來了來了!陳姐進衚衕口了!”放哨的小李飛奔進來報信。

“快!各就各位!那個誰,把大黃狗的頭擺正點!”顧宴清一聲令下,院子裡瞬間亂成一鍋粥,又在三秒鐘內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陳薇推開院門的時候,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原本堆放雜物的院子中央,被清理出一大片空地。金黃的銀杏葉上,擺滿了淡雅的香檳玫瑰,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能弄到這麼多鮮花,簡直是奇蹟。夕陽的餘暉灑在上面,給每一片花瓣都鍍上了一層金邊。

而顧宴清,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站在花海中央,身後是那些平時埋頭苦幹的年輕翻譯們,一個個臉上掛著比過年還喜慶的姨母笑。

“這是……慶祝我辭職?”陳薇眨了眨眼,故意裝傻。

顧宴清看著她,眼裡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他一步步走上前,每一步都走得極為鄭重。

“薇薇。”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辭職是告別過去,而今天,我想和你開啟未來。”

周圍響起了壓抑的起鬨聲。

顧宴清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

這一跪,把陳薇的心都跪得顫了一下。在這個含蓄的年代,當眾下跪求婚,這得需要多大的勇氣和臉皮啊。

“我知道,你不是那種喜歡鑽戒首飾的俗人。”顧宴清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紫檀木盒子,緩緩開啟。

周圍的人都伸長了脖子,想看看裡面是不是鴿子蛋大的鑽石。

然而,盒子裡躺著的,是一把黃銅鑰匙,和一枚溫潤的玉石印章。

“這是……”陳薇愣住了。

“這是前門大街那棟三層小洋樓的鑰匙。”顧宴清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我知道你想把翻譯社做大,四合院雖然好,但畢竟施展不開。那棟樓,我跑了三個月的手續,終於拿下來了。以後,那就是你的商業帝國的大本營。”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送樓?這手筆,簡直是降維打擊啊!

顧宴清拿起那枚印章,繼續說道:“這枚印章上,刻著‘薇清’兩個字。以後公司的所有重要文件,都需要這枚印章。我把我的名字刻在你的名字後面,就是想告訴你,無論你飛得多高,多遠,我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你負責在前面衝鋒陷陣,賺錢養家,我負責在後面……嗯,給你遞刀子,順便貌美如花。”

“噗嗤——”陳薇沒忍住,笑出了聲,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這男人,真是太懂她了。

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承諾,比起那些只能戴在手上炫耀的石頭,這把鑰匙和這枚印章,才是對她最大的尊重和支援。他看懂了她的野心,也願意成全她的野心。

“顧宴清,你這是打算用一棟樓就把我買斷了嗎?”陳薇抹了一把眼淚,故作傲嬌地問道。

“如果不嫌棄的話,我還想把自己搭進去。”顧宴清舉著盒子,眼神灼灼,“終身保修,絕不退貨,工資全交,家務全包。陳總,這筆生意,做不做?”

陳薇看著眼前這個單膝跪地的男人,夕陽在他的側臉打下一層柔光,讓他看起來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她伸出手,拿起了那把沉甸甸的鑰匙,然後,把自己的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成交。不過先說好,要是以後敢偷懶,我可是要扣績效的。”

“遵命,老婆大人!”

顧宴清猛地站起身,一把將陳薇抱了起來,在原地轉了好幾圈。

“哦——!!!”

周圍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歡呼聲。劉向東手裡的打火機終於派上了用場,點燃了旁邊的幾根仙女棒,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在這一刻,卻顯得格外浪漫。

大黃狗也被這氣氛感染,“汪汪”叫了兩聲,彷彿在說:恭喜恭喜,終於不用吃狗糧了。

陳薇靠在顧宴清的肩膀上,看著滿院子的歡聲笑語,看著漫天飛舞的銀杏葉,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實。

鐵飯碗碎了,但這金飯碗,不僅端穩了,還鑲了邊。

事業有了,愛情有了,這穿越的日子,怎麼就這麼有盼頭呢?

“哎,宴清,那棟樓的產權證寫的誰的名字?”陳薇突然想起個關鍵問題,湊到顧宴清耳邊小聲問道。

顧宴清一愣,隨即笑得像只偷腥的狐貍:“當然是咱們倆的名字。怎麼,怕我跑了?”

“切,我是怕你到時候哭著喊著要把樓收回去。”

“放心,樓是你的,人也是你的,連我也歸你管,我往哪兒跑?”

兩人相視一笑,在這深秋的四合院裡,在這滾滾向前的時代洪流中,定格成了一幅最美的畫卷。

當然,如果忽略掉旁邊林夏正在偷偷算那棟樓值多少錢的嘀咕聲,這就更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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