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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掛牌“陳氏翻譯社”與月下的第一杯紅酒

2026-04-19 作者:燭光的微雨

第110章 掛牌“陳氏翻譯社”與月下的第一杯紅酒

次日清晨,陽光像個不知疲倦的粉刷匠,把北京城的琉璃瓦都刷得金燦燦的。

對於南鑼鼓巷的居民來說,今天是個大日子——不是因為供銷社來了不要票的肥皂,而是因為衚衕深處那座空置許久、據說“風水太旺一般人鎮不住”的三進四合院,終於迎來了它的新主人。

或者說,是老熟人換了個新馬甲。

陳薇站在硃紅大門前,指揮著兩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小夥子掛牌子。那是一塊沉甸甸的銅牌,在陽光下反光得甚至有點刺眼。

牌子上並不是甚麼“革命生產小組”,而是赫然寫著兩行字:上行小字:【外貿局特批翻譯服務試點】下行大字:【陳氏翻譯社】

這幾個字一掛上去,衚衕口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三秒。

在這個“個體戶”還是個稀罕詞、大家都捧著鐵飯碗的年代,敢把自己的姓掛在門口當招牌,這操作簡直比穿著喇叭褲在天安門廣場跳迪斯科還炸裂。

“歪了歪了,左邊高點兒!”陳薇抱著雙臂,今天的她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風衣,腰間繫著帶子,顯得腰細腿長,整個人洋氣得像剛從畫報裡走出來的。

“得嘞,陳同志,您看這樣行不?”

“完美。”陳薇打了個響指,從兜裡掏出兩包“大前門”塞給工人師傅,“辛苦二位,拿去抽。”

兩個小夥子樂得見牙不見眼,這陳同志不僅人長得美,出手更是闊綽得讓人想喊姐。

隨著工人離開,衚衕裡的“情報局”成員們終於按捺不住了。

以孫桂英為首的鄰居團,正呈現出一種“想看又不敢看,想走又捨不得”的糾結狀態,在距離大門十米遠的地方探頭探腦。那整齊劃一的伸脖子動作,活像一群等待餵食的大鵝。

孫桂英手裡提著個網兜,裡面裝著兩瓶在這個年代堪稱“奢侈品”的麥乳精,臉上的表情比便秘還精彩。她昨天還在被窩裡詛咒陳薇倒大黴,今天就聽說人家不僅沒倒黴,還成了甚麼“特批試點”,連這三進的大院子都歸她用了。

這哪裡是踢到了鐵板,這簡直是踢到了金剛鑽啊!

“桂英嬸子,”陳薇早就看見了這群“鵝”,她轉過身,笑眯眯地招了招手,那笑容燦爛得讓人心裡發毛,“您這是……來給我溫鍋?”

孫桂英被點了名,渾身一激靈,臉上迅速堆起比哭還難看的笑:“哎喲,是小陳……哦不,陳社長啊!這不是聽說你喬遷之喜嘛,嬸子……嬸子來看看有沒有甚麼能幫把手的。”

“幫手倒不用,”陳薇目光掃過她手裡的麥乳精,似笑非笑,“不過這麥乳精看著挺沉的,嬸子要是提不動,我可以勉為其難幫您分擔一下。”

孫桂英心頭在滴血,這可是她攢了半年的票才換來的啊!本來是想留著給孫子喝的,現在只能拿來當“買命錢”了。

“給……給你的!嬸子就是特意拿來給你的!”孫桂英咬著後槽牙,把網兜遞了過去,那動作僵硬得像是在交出自己的存摺。

陳薇也不客氣,伸手接過來,順便還掂了掂:“哎呀,還是桂英嬸子疼我。正好,我這翻譯社剛開張,以後少不得要請大家多‘關照’。以前那些個流言蜚語嘛……”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

周圍的鄰居們瞬間把頭搖成了撥浪鼓:“沒有!絕對沒有!誰敢說陳社長壞話,我們第一個撕爛他的嘴!”

“就是就是!陳社長是咱們衚衕的驕傲,是文曲星下凡!”

聽著這些昨天還在背後嚼舌根的人如今極盡阿諛之詞,陳薇心裡那叫一個舒坦。這就是人性,當你弱小時,身邊全是壞人;當你強大時,整個世界都對你和顏悅色。

“行了,大家的心意我領了。”陳薇揮揮手,像個檢閱部隊的女王,“今兒剛搬家,亂得很,就不留大家喝茶了。改天,改天我請大家吃喜糖。”

“喜糖”二字一出,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曖昧的鬨笑聲,大家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外貿局家屬院的方向飄。

打發走了這群勢利眼,陳薇關上厚重的硃紅大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世界清靜了。

這三進的院子,經過外貿局特批的修繕,如今是既保留了古韻,又加裝了現代化的水電設施。前院是接待室和普通翻譯區,中院是核心辦公區和會議室,後院則是她的私人領地。

陳薇穿過垂花門,來到後院。

這裡有一架茂密的葡萄藤,此時正是初秋,葡萄葉子綠得發亮,一串串紫瑪瑙似的葡萄掛在架子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果香。

葡萄架下,擺著一張石桌,兩把藤椅。

陳薇癱在藤椅上,看著頭頂被葡萄葉篩碎的陽光,心裡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翻譯社掛牌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招兵買馬、承接大單、建立自己的商業帝國,才是重頭戲。

就在她腦子裡轉著“如何把德語說明書翻譯費漲價百分之二十”的念頭時,院門被輕輕敲響了。

三長兩短,節奏優雅。

陳薇挑了挑眉,這敲門聲聽著就不像孫桂英那種“砸門派”,透著一股子從容不迫的貴氣。

她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顧宴清。

今天的顧宴清,脫去了平時嚴肅的中山裝,換上了一件質地優良的白色襯衫,袖口隨意地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他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藤編籃子,籃子裡隱約可見紅酒瓶的輪廓。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邊。這哪裡是那個在談判桌上殺伐果斷的顧處長,簡直就是個來赴約的民國貴公子。

“陳社長,”顧宴清嘴角噙著一抹戲謔的笑意,目光落在門口那塊嶄新的銅牌上,“這牌子掛得夠氣派,看來我以後進門,得先遞名片預約了?”

陳薇側身讓他進來,嘴上也不饒人:“那可不,顧處長雖然是老熟人,但公事公辦嘛。不過看在您顏值過關的份上,我可以給您開個後門,免排隊。”

顧宴清低笑一聲,那聲音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聽得陳薇耳朵有點癢。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後院。

看到葡萄架下的佈置,顧宴清眼裡閃過一絲讚賞:“看來陳社長不僅業務能力強,生活情調也是滿分。”

他把藤編籃子放在石桌上,像變魔術一樣,從裡面拿出一瓶紅酒,兩個高腳杯,甚至還有一個開瓶器。

陳薇眼睛一亮:“拉菲?”

顧宴清搖搖頭,修長的手指熟練地操作著開瓶器:“沒那麼誇張,是上次法國代表團送的波爾多,年份還不錯。我想著,只有這樣的酒,才配得上陳社長今天的喬遷之喜。”

“砰”的一聲輕響,木塞拔出,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間在葡萄架下瀰漫開來。

紫紅色的酒液緩緩注入晶瑩剔透的高腳杯,在夕陽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澤。在這個連喝汽水都要退瓶子的年代,這一幕簡直奢侈得像是在拍電影。

顧宴清端起酒杯,輕輕搖晃了一下,遞給陳薇:“第一杯,敬陳氏翻譯社。祝陳社長財源廣進,早日把分店開到巴黎去。”

陳薇接過酒杯,和他輕輕一碰,清脆的玻璃撞擊聲在安靜的院子裡迴盪。

“借顧處長吉言。”陳薇抿了一口,酒液順滑,單寧柔和,果然是好酒,“不過,光有祝福可不夠,顧處長不打算給點實際的支援?”

顧宴清靠在藤椅上,長腿隨意伸展,目光深邃地看著她:“我整個人都是外貿局派駐陳氏翻譯社的‘聯絡員’了,這支援還不夠大?”

陳薇差點被酒嗆到。這男人,現在說起騷話來真是一套一套的,而且還是一本正經的那種。

“咳,”陳薇穩住心神,決定反擊,“聯絡員可是個苦差事,不僅沒工資,還得隨叫隨到,顧處長圖甚麼?”

此時,月亮已經悄悄爬上了樹梢,銀白的月光透過葡萄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兩人身上。

顧宴清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那雙平日裡總是藏著算計的眼睛,此刻卻亮得驚人,直勾勾地盯著陳薇。

“圖甚麼?”他輕聲重複了一遍,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大概是圖……在這個千篇一律的時代裡,終於遇到了一個有趣的靈魂吧。”

陳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算表白嗎?

在這個牽手都會臉紅、談戀愛都要先對暗號的年代,這句話的殺傷力簡直堪比原子彈。

顧宴清看著她微紅的耳根,眼裡的笑意更深了。他並沒有急著逼問答案,而是拿起酒瓶,又給兩人的杯子添了一點酒。

“陳薇,”他第一次這麼正式地叫她的名字,去掉了那些客套的頭銜,“你知道嗎?當你站在審訊室裡,指著那些文件侃侃而談的時候,我就在想,這個女人,要麼是瘋子,要麼是天才。”

“那結論呢?”陳薇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手指卻無意識地摩挲著杯腳。

“結論是,”顧宴清舉起酒杯,隔著搖曳的紅酒看著她,彷彿在看一件稀世珍寶,“你是個能把瘋子變成天才,把絕路變成坦途的魔術師。而我,很榮幸能成為這個魔術的第一個觀眾,也是唯一的搭檔。”

陳薇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優雅、睿智、強大,在這個灰撲撲的年代裡,他就像這杯紅酒一樣,醇厚而迷人。他沒有說“我愛你”,也沒有許下甚麼海枯石爛的誓言,但他說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擊中了陳薇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是啊,重活一世,如果只是為了賺錢斗極品,未免太無趣了。

能有一個懂你的野心、賞識你的才華、並且願意為你保駕護航的男人,這才是穿越的頂級配置啊!

陳薇忽然笑了,笑得比天上的月亮還要皎潔。

她舉起酒杯,主動碰了碰顧宴清的杯子,眼神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既然顧處長這麼有眼光,那我也不能讓你失望。這個‘搭檔’的位置,我準了。不過——”

她話鋒一轉:“試用期可是很長的,而且考核標準很高,顧處長可得做好心理準備。”

顧宴清嘴角的弧度擴大,他深深地看著她,彷彿要把這一刻刻進骨子裡。

“樂意之至。”

兩人相視一笑,仰頭飲盡杯中酒。

微風拂過,葡萄葉沙沙作響,彷彿在為這月下的盟約鼓掌。

陳薇放下酒杯,感覺臉頰微熱,大概是酒勁上來了,也可能是因為別的甚麼。她看著顧宴清,忽然起了一絲捉弄的心思。

“顧處長,既然是搭檔,那今晚這頓喬遷宴,是不是得您親自下廚露一手?我可是聽說,您在國外留學的時候,煎牛排的手藝一絕。”

顧宴清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搖搖頭,站起身解開袖口的扣子,一邊挽袖子一邊往廚房走:“陳薇,你這算盤打得,我在外貿局大樓都聽見了。行,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甚麼叫‘入得廳堂,下得廚房’。”

看著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走進簡陋的廚房,開始熟練地擺弄起鍋碗瓢盆,陳薇靠在藤椅上,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院外,衚衕裡的喧囂漸漸平息;院內,葡萄架下酒香未散,廚房裡傳來充滿煙火氣的切菜聲。

陳薇閉上眼睛,感受著晚風的吹拂。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時刻緊繃著神經戰鬥的女戰士,也不再是那個精明算計的商人。她只是陳薇,一個在這個波瀾壯闊的時代裡,剛剛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並且順便收穫了一份高質量曖昧的小女人。

“陳薇,大蒜在哪?”廚房裡傳來顧宴清略帶困惑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

“在窗臺上那個鹹菜罐子裡!”陳薇大聲回應,忍不住笑出了聲。

誰能想到,堂堂外貿局顧大處長,也有為了找大蒜而手忙腳亂的時候呢?

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陳薇看著天上的月亮,舉起空酒杯,對著虛空敬了一下。

林婉如,你看到了嗎?

這才叫生活。

而你的那些小把戲,在真正的實力和這種頂級的幸福面前,簡直就像個笑話。

廚房裡飄出了煎肉的香氣,陳薇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邁著輕快的步伐向廚房走去。

“顧大廚,需要幫忙嗎?我可以負責試吃。”

“……你還是負責倒酒吧。”

夜色漸深,陳氏翻譯社的燈光,在這個寧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溫暖而明亮。

這不僅是一盞燈,更是一座燈塔,宣告著一個屬於陳薇的時代,正式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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