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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涉外酒會的請柬與驚豔全場的黑色絲絨裙

2026-04-19 作者:燭光的微雨

第85章 涉外酒會的請柬與驚豔全場的黑色絲絨裙

孫桂英那隻搪瓷茶缸子碎得很有藝術感,連帶著她那張平日裡刻薄的臉都裂成了幾瓣,拼都拼不起來。

陳薇心情大好,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手指在算盤上噼裡啪啦地敲著,那動靜不像是算賬,倒像是在彈奏一曲《十面埋伏》。

就在這時,書店門口的光線暗了暗。

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極其囂張地停在了門口,車門一開,下來的卻不是那個咋咋呼呼的司機,而是一雙擦得鋥亮的黑皮鞋。順著筆挺的西褲往上看,顧宴清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裡面是雪白的襯衫領口,整個人就像是從畫報裡走出來的,跟這灰撲撲的街道顯得格格不入。

他一進門,書店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三秒。

幾個正在挑書的女學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互相掐著胳膊,壓低聲音尖叫。孫桂英剛把地上的碎瓷片掃進簸箕裡,一抬頭看見這尊大佛,手一抖,簸箕差點又翻了。

顧宴清目不斜視,徑直走到陳薇的櫃檯前。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錯過了一場好戲?”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玻璃櫃臺,聲音裡帶著幾分揶揄,那雙桃花眼微微彎著,似笑非笑。

陳薇從賬本里抬起頭,把耳邊的碎髮別到耳後,笑得那叫一個純良無害:“顧科長說笑了,我們這兒是文化單位,講究的是以理服人。剛才不過是……嗯,進行了一次深刻的思想交流。”

“思想交流?”顧宴清挑了挑眉,掃了一眼角落裡還在發抖的孫桂英,“看來這次交流很徹底,連茶缸子都感動碎了。”

陳薇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人,嘴巴毒起來跟她有得一拼。

顧宴清沒再多廢話,從大衣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輕輕推到陳薇面前。

那信封不是普通的大黃紙,而是厚實的米白色特種紙,上面竟然還燙著金字。在這個連草紙都粗糙得能當砂紙用的年代,這玩意兒簡直就是個異類。

“這是甚麼?賣身契?”陳薇開了個玩笑。

“外貿部和西德代表團的簽約慶祝酒會。”顧宴清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今晚七點,北京飯店。陳薇同志,這次不是讓你去修機器,是讓你去‘鎮場子’。”

陳薇拆開信封的手頓了一下。

北京飯店。涉外酒會。

這可不是誰都能進去的地方。在這個年代,那裡簡直就是另一個世界,是有錢都買不到門票的頂級社交圈。

“怎麼個鎮法?”陳薇抽出那張硬質卡紙,上面的德文花體字寫得行雲流水。

顧宴清身子微微前傾,那股淡淡的雪松味又飄了過來:“你也知道,部裡那幾個老翻譯,學究氣太重。上次談判,德國人講了個笑話,他們給翻譯成了‘此時應該大笑’,場面一度非常尷尬。今晚是慶祝酒會,需要的是那種能長袖善舞、既懂語言又懂社交的人。我覺得,整個京城,除了你陳薇,沒人能接這個活。”

這高帽子戴得,舒服。

陳薇指尖摩挲著燙金的邊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顧科長,這可是加班。得加錢。”

顧宴清看著她那副財迷的小狐貍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放心,這次不僅有加班費,還有……特殊獎勵。”

“成交。”

……

下了班,陳薇抱著那張請柬,像抱著一塊燙手的金磚回了家。

一進屋,她就把門反鎖了。

今晚這仗,不好打。

這年頭,大家穿衣服主打一個“灰藍黑”,講究的是樸素、耐髒、不顯山不露水。要是穿個花枝招展的去,那叫資產階級情調;要是穿個臃腫的棉襖去,那叫給國家形象抹黑。

陳薇開啟那個上了鎖的大樟木箱子,那是她的“百寶箱”。

她在箱底翻騰了一會兒,拽出了一塊料子。

那是一塊黑色的絲絨布。

這料子是她之前在黑市上從一個落魄的老裁縫手裡淘來的,據說是解放前留下的好東西,一直沒捨得用。黑色的絲絨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像流動的夜色,神秘又高階。

“既然要鎮場子,那就得拿出點真本事。”陳薇咬了咬牙。

她沒有選擇此時流行的那種寬大版型,而是拿起粉筆,在布料上行雲流水地畫起了線。

收腰、包臀、一字肩。

這在這個年代絕對是“大逆不道”的設計。但陳薇心裡有數,這裙子雖然修身,但長度過膝,領口也不低,加上一件同色系的小開衫,完全挑不出毛病,只會讓人覺得——優雅,太他媽優雅了。

縫紉機“噠噠噠”地響了起來。

陳薇的手很快,剪刀在布料上游走,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她把前世那些高定禮服的剪裁技巧全都用了出來,每一針每一線都藏著小心機。

兩個小時後。

陳薇站在那面有些斑駁的穿衣鏡前,深吸了一口氣。

鏡子裡的人,彷彿換了個靈魂。

黑色的絲絨長裙緊緊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段,那種面料特有的垂墜感,讓她整個人看起來修長而挺拔。她把那頭烏黑的長髮盤了起來,用一根珍珠髮簪隨意地固定住,幾縷碎髮垂在耳邊,平添了幾分慵懶的風情。

最絕的是脖子上那串珍珠項鍊。那是上次幫一位歸國華僑翻譯信件時對方送的謝禮,此刻在那如雪般白皙的肌膚上,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沒有大紅大綠,沒有繁複的裝飾。

只有黑與白,光與影。

這就是高階感的降維打擊。

陳薇對著鏡子眨了眨眼,鏡子裡的美人也回了她一個風情萬種的眼神。

“陳薇啊陳薇,你今晚是要去殺人啊。”她自嘲地笑了笑,拿起一旁的黑色小羊皮手包,推門走了出去。

……

衚衕口,那輛顯眼的紅旗轎車已經停了十分鐘了。

顧宴清靠在車門上,指尖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他今晚特意換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中山裝,領口扣得一絲不茍,整個人顯得禁慾又威嚴。

路過的鄰居大媽們都在指指點點,猜測這是哪位大領導下來視察民情了。

顧宴清低頭看了一眼手錶,眉頭微微皺了皺。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傳來。

“噠、噠、噠。”

那聲音不急不緩,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尖上。

顧宴清下意識地抬起頭。

下一秒,他夾著煙的手指猛地一僵,那根可憐的香菸直接被折成了兩段。

昏黃的路燈下,陳薇緩緩走來。

她像是從舊上海的電影膠片裡走出來的名伶,又像是從歐洲油畫裡走下來的貴族少女。那身黑色的絲絨裙在夜色中彷彿會發光,襯得她整個人白得耀眼。她步態輕盈,腰肢款擺,每一步都走出了搖曳生姿的味道。

周圍嘈雜的議論聲瞬間消失了。

就連那隻總是對著生人狂吠的大黃狗,此刻也夾著尾巴,呆呆地看著這個彷彿在發光的女人。

顧宴清感覺自己的呼吸停滯了半拍。他見過無數漂亮的女人,文工團的臺柱子、高幹家庭的大小姐、外國使團的女眷……但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像此刻的陳薇這樣,給他一種直擊靈魂的震撼。

那是一種混合了純真與嫵媚、端莊與誘惑的矛盾氣質,致命的吸引力。

直到陳薇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顧宴清才猛地回過神來。

“顧科長,看傻了?”陳薇歪著頭,眼波流轉,嘴角掛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顧宴清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沙啞:“這就是你說的……鎮場子?”

“怎麼?不夠格?”陳薇故意轉了個圈,裙襬像黑色的花瓣一樣散開。

顧宴清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那股想要把她藏起來、誰也不給看的衝動。他開啟車門,紳士地護住車頂,眼神卻變得幽深無比:“不僅夠格,簡直是……超標了。陳薇同志,今晚我可能需要申請配槍,不然我怕控制不住場面。”

陳薇被他逗樂了,彎腰坐進車裡:“那顧科長可要保護好我這個‘易碎品’。”

“那是自然。”顧宴清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

紅旗車緩緩啟動,駛入夜色。車廂裡,那種曖昧的張力濃得化不開。顧宴清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微微泛白,他時不時透過後視鏡看一眼坐在後排的陳薇,心裡那種名為“佔有慾”的野草,正在瘋狂生長。

……

北京飯店,宴會廳。

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芒,把整個大廳照得金碧輝煌。長條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擺滿了精緻的冷盤和高腳杯。

空氣中瀰漫著香水、菸草和紅酒混合的味道。

這裡聚集了京城最有頭臉的人物。男人們大多穿著中山裝或軍裝,女人們則穿著稍微鮮豔一點的列寧裝或布拉吉,雖然已經盡力打扮了,但在這種場合下,依然顯得有些拘謹和土氣。

尤其是那些外貿部的翻譯們,一個個穿著統一的灰藍色制服,手裡拿著筆記本,神情緊張得像是要上考場。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了。

顧宴清和陳薇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原本喧鬧的大廳,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了那個穿著黑色絲絨長裙的女人身上。

她太特別了。

在一群灰藍色的海洋裡,她就像是一隻高傲的黑天鵝,優雅、神秘、不可一世。那身剪裁大膽卻又不失端莊的長裙,完美地勾勒出她的曲線,那串珍珠項鍊更是點睛之筆,襯得她貴氣逼人。

“那是誰?”

“哪家的千金?怎麼從來沒見過?”

“天哪,那裙子真好看……是進口的嗎?”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幾個原本眾星捧月的高幹子弟,此刻看著陳薇,眼睛都直了。而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夫人們,看了看自己身上臃腫的衣服,再看看陳薇那盈盈一握的腰身,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手裡的酒杯都捏緊了。

陳薇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她挽著顧宴清的胳膊,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步態從容地穿過人群。

“施密特先生,好久不見。”

陳薇徑直走到一位身材高大的德國人面前,開口就是一口流利純正的柏林腔德語,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親切感。

那位原本正一臉無聊地晃著酒杯的德國代表施密特,聽到這聲音,眼睛瞬間亮了。

“哦!上帝啊!”施密特誇張地放下酒杯,行了一個吻手禮,“這位美麗的小姐,您的德語簡直比我在慕尼黑聽到的還要動聽!如果您不說,我還以為是哪位德國貴族小姐迷路到了北京!”

陳薇笑著回應,不僅翻譯精準,還巧妙地接住了施密特話裡的梗,甚至幽默地調侃了一句德國的天氣,逗得周圍幾個德國代表哈哈大笑。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死記硬背單詞的翻譯們,一個個面面相覷,羞愧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甚麼是差距?這就是差距!

人家那是談笑風生,他們這是背課文。

顧宴清站在陳薇身邊,看著她在人群中游刃有餘的樣子,眼中的驕傲簡直要溢位來了。

這女人,簡直就是個寶藏。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男子走了過來,手裡端著兩杯酒,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陳薇:“這位同志,認識一下?我是……”

話還沒說完,一隻修長的手就擋在了他和陳薇中間。

顧宴清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溫潤如玉卻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微笑,淡淡地說道:“抱歉,這位同志正在工作。還有,她是我的……專屬翻譯。”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又極重。

那年輕男子愣了一下,看了看顧宴清那並不好惹的氣場,又看了看陳薇那顯然也沒打算理他的樣子,只能訕訕地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走了。

陳薇轉過頭,看著顧宴清那副護食的樣子,忍不住低聲笑道:“顧科長,你這‘專屬’兩個字,是不是用得太順口了?”

顧宴清低下頭,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廓上,惹得她一陣戰慄。

“怎麼?陳翻譯有意見?”他的聲音低沉而磁性,帶著一絲危險的誘惑,“今晚這麼多人盯著你,我要是不把籬笆紮緊點,怕是一會兒連花帶盆都要被人端走了。”

陳薇臉頰微燙,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裡卻像是喝了一杯陳年的甜酒,有些微醺。

就在這時,施密特先生又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神情嚴肅了一些:“陳小姐,關於那個紡織裝置的細節條款,有些技術引數我想再確認一下……”

陳薇立刻收斂了笑意,瞬間切換回了那個專業、幹練的職場精英模式。

她接過文件,掃了一眼,立刻用德語開始解釋,每一個專業術語都精準無誤,甚至還能指出條款中對中方有利的解釋空間。

施密特越聽越驚訝,最後直接豎起了大拇指:“太專業了!陳小姐,如果您願意,西門子的大門隨時為您敞開!”

這一幕,落在不遠處幾個外貿部領導的眼裡,那簡直就是震撼教育。

“老顧啊,你這侄子是從哪兒挖來的寶貝?”一位副部長拍著顧宴清叔叔的肩膀,感嘆道,“這水平,比咱們部裡那幾個老油條強多了!這氣質,這形象,簡直就是咱們國家的門面啊!”

顧宴清站在一旁,聽著這些讚美,表面上雲淡風輕,心裡卻早就在放煙花了。

他看著正在和德國人侃侃而談的陳薇。

燈光下,她自信、耀眼、光芒萬丈。

那一刻,顧宴清心裡那個原本模糊的念頭,突然變得無比清晰。

這個女人,這輩子,只能是他的。

誰也別想搶走。

酒會進行到一半,舞曲響了起來。

是一首舒緩的華爾茲。

在這種場合,跳舞也是一種社交手段。

施密特剛想伸出手邀請這位迷人的翻譯小姐,顧宴清卻已經先一步,極其自然地牽起了陳薇的手,滑入舞池。

“顧科長,你會跳舞?”陳薇有些驚訝。這年頭,會跳交誼舞的幹部可不多。

“學過一點,為了應酬。”顧宴清一隻手扶著她的腰,一隻手握著她的手,兩人的身體貼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隔著絲絨布料,那種熱度彷彿能燙進心裡。

“陳薇。”他突然叫了她的名字,不再是“陳薇同志”,也不是“陳翻譯”。

“嗯?”陳薇抬頭看他。

顧宴清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彷彿藏著一片汪洋大海:“今晚,你很美。”

陳薇愣了一下,隨即展顏一笑,那笑容比頭頂的水晶燈還要璀璨。

“我知道。”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不過,顧科長今晚也很帥。咱們這叫——強強聯合。”

顧宴清低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他緊了緊摟著她腰的手,帶著她旋轉了一個完美的圓弧。

黑色的裙襬在空中飛揚,像一朵盛開的黑玫瑰。

周圍的人都停下了舞步,看著舞池中央這一對璧人。男的俊朗挺拔,女的風華絕代,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角落裡,幾個原本想看陳薇出醜的女人,此刻只能酸溜溜地咬著手帕,徹底沒了脾氣。

這哪裡是來當翻譯的,這分明就是來砸場子的!

而且,砸得讓人心服口服。

一曲終了。

陳薇微微喘息,臉頰泛起一抹紅暈。顧宴清扶著她站穩,眼神裡滿是寵溺。

“累了嗎?”

“有點。”陳薇實話實說。這高跟鞋雖然好看,但確實廢腳。

“那我們撤?”顧宴清挑了挑眉,“反正正事已經辦完了,剩下的也就是些場面話。”

“這……不太好吧?”陳薇有些猶豫,畢竟這是涉外場合。

“有甚麼不好的。”顧宴清看了一眼那邊還在被一群人圍著敬酒的領導們,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咱們這叫——功成身退。走,帶你去吃點好的。”

說著,他不顧周圍人詫異的目光,直接拉起陳薇的手,大步向門口走去。

那一刻,陳薇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在這個充滿規則和束縛的年代,有一個人,願意陪你打破規則,帶你逃離喧囂,去吃一頓或許只是路邊攤的宵夜。

這大概,就是最頂級的浪漫了吧。

門外,夜色正濃。

但陳薇知道,屬於她的精彩,才剛剛開始。

而那個碎了一地的茶缸子,早就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跟今晚這滿堂的星光比起來,孫桂英那點小把戲,連塵埃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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