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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紫檀太師椅與廢品收購站的“柴火”

2026-04-19 作者:燭光的微雨

第49章 紫檀太師椅與廢品收購站的“柴火”

週末的早晨,陽光還沒來得及把四合院屋頂上的露水舔幹,陳薇就已經站在了自家正在裝修的宅子裡。

這一週過得簡直像是在坐過山車。前腳還在西餐廳裡跟顧大科長切牛排、跳華爾茲,後腳就得一頭扎進這塵土飛揚的工地裡吃灰。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上得廳堂,下得工地”的新時代女性標準吧。

剛進後院,陳薇就看見負責木工活兒的魯大爺正對著牆角的一堆黑乎乎的爛木頭運氣。那架勢,彷彿跟那堆木頭有著不共戴天的奪妻之恨。

“魯大爺,這一大早的,您這是練氣功呢?”陳薇笑眯眯地湊過去,手裡還拎著剛買的熱乎包子。

魯大爺一聽這聲兒,把手裡的斧頭往地上一扔,“哐當”一聲,激起一蓬灰塵。他摘下耳朵上夾著的半截鉛筆,指著那堆木頭,鬍子氣得都在抖:“小陳同志,你來得正好!這堆破爛玩意兒,我是沒法伺候了!這哪是木頭啊,這簡直就是成精的鐵疙瘩!”

陳薇一愣,把包子遞過去:“消消氣,消消氣。這木頭怎麼惹著您老人家了?”

魯大爺接過包子,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抱怨:“這院子原來的房主也不知道是甚麼毛病,留下的這些破爛傢俱,死沉死沉的不說,還硬得要命!我想著劈了當柴火燒,給大夥兒燒壺水喝,結果你猜怎麼著?崩了我兩個斧頭口!鋸子上去直打滑,火星子亂冒,就是鋸不動!這哪裡是柴火,這是祖宗!”

陳薇順著魯大爺的手指看去。

牆角亂七八糟地堆著幾把斷了腿的椅子、半扇破爛的櫃門,還有幾個看不出原本模樣的木疙瘩。上面積著厚厚的一層灰,有的地方還沾著泥巴和石灰,看起來確實像是從垃圾堆裡剛刨出來的,連收破爛的估計都嫌佔地方。

“真有這麼硬?”陳薇心裡微微一動,臉上卻不動聲色,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個被魯大爺砍了一斧頭只留下一道白印的木頭上抹了一下。

灰塵散去,露出裡面黯淡無光的木質。

陳薇眯起眼睛,湊近了些。

那木頭雖然灰撲撲的,但在陽光的折射下,隱隱約約透出一股深邃的紫黑色。她心跳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修眉用的小刀,在不起眼的地方輕輕颳了刮。

這一刮不要緊,陳薇差點沒當場給這堆“柴火”跪下磕個頭。

只見颳去表層氧化皮的地方,露出了紅得發紫的肉質,細膩得像嬰兒的面板。更要命的是,那紫紅色的紋理中,竟然密密麻麻地佈滿了金黃色的小點,像夜空中的繁星,又像流動的金沙,在陽光下閃爍著妖異而迷人的光澤。

金星!

這是金星紫檀!

陳薇感覺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腦瓜子嗡嗡的。

在這個年代,大家都在追求“三轉一響”,都在為了確良襯衫和豬肉燉粉條奮鬥。誰能想到,這堆被扔在牆角、遭到嫌棄、連當柴火都被嫌硬的破爛木頭,竟然是後世按克賣、一串珠子就能換輛小汽車的頂級小葉紫檀!而且還是帶金星的極品!

暴殄天物!這就是赤裸裸的暴殄天物啊!

陳薇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大腿裡子,利用疼痛強行壓下想要仰天長嘯的衝動。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住面部肌肉,不讓自己露出那種像黃鼠狼看見老母雞一樣的貪婪表情。

“咳咳……”陳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嫌棄地說道,“魯大爺,您說得對,這木頭確實不像話。太硬了,容易傷工具。”

魯大爺一聽找到了知音,立馬來了勁:“是吧!我就說嘛!這肯定是以前那種封建地主老財用的爛木頭,又沉又硬,也就是看著黑不溜秋的能唬人。依我看,待會兒我叫個板車,全都拉去廢品站扔了算了,省得在這兒礙眼。”

“別介!”陳薇心裡一驚,趕緊攔住,“扔了多可惜啊,還得花車費呢。”

“那留著幹啥?當擺設都嫌醜。”魯大爺不解。

陳薇眼珠子一轉,腦子裡瞬間轉過八百個彎,立刻換上一副精打細算的管家婆嘴臉:“大爺,您看啊,咱們這院子裝修,門窗是不是得修補?有些地方是不是得用硬木頭填縫?這木頭既然硬得連斧頭都劈不開,那說明它結實啊!咱們把它鋸開了,用來修補門窗框,或者做個拖把杆子甚麼的,不是正好廢物利用嗎?”

魯大爺聽得直皺眉:“丫頭,你這是想累死我啊?這玩意兒鋸起來費勁!”

“加錢!”陳薇斬釘截鐵,“魯大爺,您要是能把這些木頭利用起來,我給您加五塊錢工錢!另外,這鋸條要是壞了,算我的!”

一聽加五塊錢,魯大爺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了,那張滿是皺紋的臉笑得像朵盛開的菊花:“哎呀,小陳同志,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受點累。其實這木頭硬是硬了點,但確實結實,用來做門檻那是再好不過了,踩個一百年都壞不了。”

陳薇心裡暗笑:一百年?這一根木頭留到一百年後,能把這整條衚衕都買下來!

搞定了魯大爺,陳薇的心思又活絡起來。

既然這院子裡能有紫檀,那廢品收購站呢?

這年頭,“破四舊”的風潮剛過去沒多久,不知道多少好東西被當成“封建糟粕”扔進了廢品站。那些在後世價值連城的明清傢俱,現在可能正躺在廢品堆裡等著發黴,或者正被某個大爺大媽劈了燒火做飯。

想到這裡,陳薇就覺得心如刀絞。那是燒木頭嗎?那是在燒人民幣啊!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魯大爺,”陳薇裝作隨意地問道,“咱們這附近最大的廢品收購站在哪兒啊?”

“就在東直門外頭那個大院裡,怎麼,你要賣廢紙?”

“不是,”陳薇擺擺手,“既然這木頭這麼結實,我想著去廢品站看看還有沒有類似的。咱們這院子大,修修補補的地方多,我想多弄點這種‘硬木頭’回來,反正當廢品買也不值錢,能省一點是一點嘛。”

魯大爺看著陳薇,眼神裡充滿了“這孩子是不是讀書讀傻了”的關愛:“丫頭,你圖啥啊?去木材廠買點新松木不好嗎?又好鋸又好刨。”

“松木不耐用啊,”陳薇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而且新木頭有味兒,這種老木頭沒味兒,健康!”

魯大爺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行吧行吧,你們這些文化人就是怪癖多。你去吧,要是真拉回來那種硬木頭,我只管幹活,累壞了你可得管飯。”

“管!紅燒肉管夠!”

陳薇扔下這句話,騎上她的二八大槓,風風火火地衝出了院子。

……

東直門廢品收購站。

這裡簡直就是破爛的海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黴的紙漿味和鐵鏽味。

陳薇推著腳踏車,像個雷達一樣在堆積如山的廢品中掃描。

廢鐵堆?沒興趣。廢紙堆?那是以後才值錢的連環畫,現在先放放。玻璃瓶子?那是換糖吃的。

她的目光最終鎖定在角落裡那片幾乎無人問津的“雜物區”。

那裡堆著各種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板凳,有的上面還雕著花,有的漆皮剝落露出了裡面的木茬。一個看著這片區域的大爺正坐在門口打盹,鼻涕泡隨著呼吸忽大忽小。

陳薇走過去,輕輕敲了敲大爺面前的桌子:“大爺,醒醒。”

大爺猛地一吸氣,鼻涕泡“波”的一聲破了。他睡眼惺忪地看著陳薇:“買啥?賣啥?”

“買點木頭回去燒火修豬圈。”陳薇張口就來,臉不紅心不跳。

“燒火?”大爺指了指那一堆,“自己挑,五分錢一斤。都是些沒人要的破爛,沉得要死,拉回去都費勁。”

五分錢一斤!

陳薇差點沒控制住笑出聲來。這價格,簡直就是白送!

她強忍著內心的狂喜,裝作挑挑揀揀的樣子走進那堆“破爛”裡。

這一看,陳薇感覺自己彷彿掉進了阿里巴巴的藏寶洞,只不過這個藏寶洞稍微髒了點。

看這把椅子,雖然斷了一條腿,但那扶手上的“鬼臉”紋路,分明是海南黃花梨!再看那個塌了一半的方桌,通體黝黑,入手沉重如鐵,敲擊聲清脆悅耳,這是烏木!還有那個被壓在最底下的太師椅,雖然灰厚得能種菜,但那寬大的造型和流暢的線條,絕對是清中期的蘇作紫檀大椅!

陳薇的手都在抖。她感覺自己不是在撿破爛,而是在搶銀行,而且是合法的、沒人管的搶銀行。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瘋狂地“進貨”。

“大爺,這個我要了,那個也要了。哎喲,這個木頭看著結實,正好給我家豬搭個棚子。”陳薇一邊嘴裡唸叨著,一邊把那些價值連城的寶貝往外拖。

大爺看著陳薇那纖細的小身板,拖著死沉的硬木傢俱,居然健步如飛,不由得感嘆:“這姑娘,看著文文靜靜的,幹起活來比生產隊的驢都有勁兒!”

陳薇要是聽到這話,肯定會回一句:那是,金錢的力量是無窮的!

最後,陳薇僱了兩輛板車,才把這些“戰利品”拉回四合院。

當兩車滿滿當當的破舊傢俱停在院門口時,正在幹活的泥瓦匠和鄰居們都驚呆了。

隔壁胖嬸正端著碗吃飯,看見這一幕,差點把飯噴出來:“哎喲喂,小陳啊,你這是把廢品站給搬空了?你這好好的新房子,怎麼盡往裡拉破爛啊?”

魯大爺更是看得直嘬牙花子:“丫頭,你這是真打算開個柴火鋪子啊?這麼多硬木頭,我得鋸到猴年馬月去?”

陳薇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笑得像只偷到了油的小老鼠:“胖嬸,這您就不懂了,這叫‘廢物利用’,勤儉持家!魯大爺,您放心,不用您全鋸了,有些我看還能湊合用的,我就修修補補當個板凳坐,省得買新的了。”

“嘖嘖嘖,”胖嬸搖著頭,對周圍的人說道,“看見沒,這就是文化人,越有文化越摳門。好好的工資不買新傢俱,非得弄這些死人用的舊東西,也不嫌晦氣。”

陳薇聽著這些議論,心裡樂開了花。

笑吧,笑吧。你們現在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等過個幾十年,這一屋子的“破爛”換成一堆堆紅彤彤的鈔票時,你們就知道甚麼叫“真理掌握在少數人手中”了。

她指揮著板車師傅把東西卸在後院,特意找了塊大油布蓋得嚴嚴實實,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

夜幕降臨,裝修工人們都散去了,四合院恢復了寧靜。

陳薇沒有回家,而是打著手電筒,悄悄來到了後院。

她掀開油布的一角,鑽了進去。

藉著手電筒微弱的光芒,她選中了白天看中的那把清代紫檀太師椅。

她打來一盆清水,拿了一塊軟布,開始小心翼翼地擦拭。

隨著清水的滋潤,厚重的灰塵和汙垢一點點褪去。原本灰暗的木頭彷彿甦醒了一般,開始散發出幽幽的光澤。

陳薇一點點地擦拭著,動作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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