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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146章 我只是奉命行事

2026-04-30 作者:章郎雪玉

這兩人此前都經過嚴格的背景審查,都沒有問題,但他們有一個共同的朋友——在曼德勒倉庫工作的丹吞。

“丹吞。”陳文雄從齒縫裡吐出這個名字,“祁長官,丹吞這條線我們一直在盯,但這次他用了我們不知道的人。吳梭溫和那個通訊兵,之前從未與丹吞有過直接接觸,直到這次行動前一週才建立聯絡。他把暗子埋得很深。”

“不是丹吞,是貌吞。”祁同偉的語調不變,“丹吞沒有這麼大的排程許可權。只有貌吞的人脈還能調動內比都附近的資訊源。他想在金三角餘孽消停之後,用一次精準刺殺挽回敗局。讓彭家生把現場的證據保留完好,尤其是那部衛星電話。那是證據。”

彭家生將兩名引爆者的屍體和所有物證裝車,車隊重新出發。孫大聖押後,確保沒有第三名襲擊者埋伏在附近。

衛星電話的通話記錄被第一時間匯出,最後一個呼入號碼來自曼德勒——正是丹吞的手機。

證據鏈確鑿。被擊斃的兩名刺客是前政府軍的逃兵,因吸毒被開除軍籍,此後一直在內比都周邊以打零工為生。

他們的賬戶在被招募後收到大額匯款,錢是從一箇中間人手裡轉來的,而這個中間人與吳梭溫有著長達十幾年的交情。

而這個中間人又經由一個模糊的金融鏈條,最終指向了仰光那位在國防大學終日與教科書為伴的退役少將。

貌吞用了最傳統的辦法——買通逃兵,佈下地雷陣,意圖將整支車隊埋進土裡。若非孫大聖提前察覺異常,車隊將在三秒後準確碾過炸點。

祁同偉靠在座椅上。

女兒已經重新睡著了,她並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以為只是父親臨時停了一次車。

他伸手輕輕拂去女兒額前沾著的碎屑。那是爆炸濺起的砂石,不知何時落在了孩子臉上。

回到密支那後。

他將證據整理成三份——一份呈交內比都軍事法庭,一份遞送給總司令辦公室,另一份透過丹瑞將軍轉交國防部紀律委員會。

隨同證據一起遞交的還有一份照會,措辭平淡,沒有任何指控,只列出了一條事實——總統閣下、總司令閣下,此案涉及的吳梭溫在國防部供職超過十年,他背後另有其人。

此人密謀刺殺一名在職的外國副行政長官,若此事被國際媒體披露,將構成外交事件。維持兩國關係的穩定,符合緬方根本利益。

幾天後,內比都。國防部的覆函送達密支那,告知吳梭溫已被拘捕,正在接受審訊。

涉嫌協助謀殺的退役通訊兵也已落網。國防部感謝經濟區方面保留了完整證據。

信末,對方以非正式口吻寫道——祁先生,您的剋制我們深表讚賞。

此事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合作,相關責任人必將受到嚴懲。信的落款處,蓋著緬甸國防部的公章。

祁同偉將覆函鎖進保險櫃。他沒有通知貌吞,也不需要。丹吞在一個凌晨被軍事警察從曼德勒倉庫帶走,押解往內比都。

他被捕時沒有反抗,只是反覆說著一句話——“我只是奉命行事。”

這句話救不了他,也救不了他背後的那個人。

貌吞仍在國防大學教書。

他沒有被逮捕,也沒有被審訊。但軍方以“健康原因”為由,解除了他最後一項兼職——軍事理論教研室主任的職務。

他從此無事可做,每天待在校園裡,名義上保留了少將軍銜,實質上被徹底禁錮在了象牙塔內。

孫大聖後來問祁同偉為何不讓軍事法庭直接審判貌吞。

祁同偉正在教祁念下圍棋,將一顆白子輕輕落在棋盤上。

“審判要公開證據,公開證據就要公開那次刺殺。一旦公開,兩國關係就會陷入僵局,經濟區也會因為政治風險被重新評估。國際投資者最怕的就是政治不確定性。不審判他,不是放過他,是用政治壓力把他活埋。他活著,但從今往後連出門都要向軍方報備。

孫大聖又問,丹吞會怎麼判。

“終身監禁。他承擔了所有罪名,包括地雷爆炸案和內比都聯絡處的間諜案。他以為保住了貌吞,就能讓貌吞在外面設法營救他。但他錯了。貌吞自身難保,不可能再有能力為他翻案。”

孫大聖沒有再問,轉身離開書房,順手帶上了門。祁同偉繼續和女兒下棋。

祁念皺著眉,盯著棋盤。

“爸爸,這一子落在哪裡?”

“找到那個誰也想不到的點,落下去。”

丹吞被捕後第三週,軍事法庭的判決書下達。

終身監禁。庭審只用了兩天,控方提交的證據鏈完整閉環——衛星電話記錄、匯款憑證、吳梭溫的供詞、兩名被擊斃刺客的身份鑑定報告。丹吞沒有上訴。

陳文雄將判決書副本放在祁同偉桌上。

祁同偉翻到最後一頁。法官簽名欄下方的空白處,有人用鉛筆寫了一行字——“到此為止”。沒有署名,不需要署名。

祁同偉合上判決書。

“這行字是誰寫的。”

“丹瑞將軍的筆跡。他的意思很明確——軍方不希望再往下追。貌吞不會被審判,但會被徹底軟禁在國防大學。總司令不會再給他任何翻身的機會。”

祁同偉將判決書鎖進保險櫃。

“到此為止。給丹瑞回話,經濟區感謝軍方的公正判決。作為回應,三期專案的緬甸本地分包份額從三成提高到三成五。多出的半成,交給丹瑞將軍推薦的退役軍人合作社。”

陳文雄記下後離開。

祁同偉走到窗前。

窗外,曼德勒支線的橋墩已全部完工,架橋機正將第一片預製梁緩緩吊裝到位。

工人們在橋墩上綁著安全繩,混凝土泵車發出低沉的轟鳴。

到此為止。

這四個字既是承諾,也是警告。

軍方到此為止,經濟區也到此為止。

到此為止之後,是新的開始。

當天下午,仰光國防大學釋出了一則人事變動通知。

軍事理論教研室主任一職由原仰光軍區參謀處長接任,前任主任貌吞因健康原因離職休養。

通知沒有提及“免職”二字,但所有人都知道,貌吞的軍旅生涯已正式終結。

一週後,貌吞被轉移到內比都郊外一處軍方療養院。

療養院依山而建,環境清幽,但大門設有崗哨,進出車輛均需登記,來訪者須經國防部批准。

他在療養院有一間單人宿舍,配備一名護理員和一名安保人員。

每天的生活內容是閱讀、散步、看電視。

偶爾有老部下來探望,但談話內容僅限於往事。

他的身體狀況確實在惡化——高血壓、失眠、輕度抑鬱。

護理員的記錄本上寫著:“患者夜間反覆驚醒,夢中囈語,提及‘丹吞’和‘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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