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可沒誰能看得見她，也沒誰能聽得見她說話。
劍落地後自動化作了光點消失，謝離踉蹌著轉身，七竅爭先恐後地流出了血。
“不夠強，還不夠強啊……”
他誰都護不住。
噗通——
他沒走兩步，就直直砸到了地上，地上的汙血沾了他一身，和他身上原本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南絮掙扎不已：“謝離，謝離……”
只是沒兩秒，謝離又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一瘸一拐朝著光啟城的方向走去，那是蘇家所在的位置，南絮死亡的位置就在蘇家的地下室裡。
南絮被牽引著，跟在謝離的身後，約莫在十米左右的位置。
她一遍又一遍喊著謝離的名字，但他一點反應都沒有給出來。
直到身邊傳來不輕不重的一聲：“別叫了，他聽不見的。”
南絮悚然一驚，身體的本能已經讓她做出了防禦姿態：“誰？”
周圍沒有其他人，而且這句話明顯就是對她說的。
“待會你就知道了……”
那聲音又消失不見，一切都像是她的錯覺。
但南絮很確定那不是錯覺，但也的確老實下來，跟在謝離的背後，一步步朝前走著。
她也只是怔然地看著，像個無所事事的局外人。
她現在很確認一點，這個謝離和她前兩次看到的不是同樣的謝離，或者說……這似乎更像是一段回憶。
可為甚麼要給她看這一段回憶？
謝離一開始走得很慢，因為他傷得很重，黑色的衣袍不斷往下滴著血，似乎是傷口被不斷撕裂，所以走了一路，他的身後也拖了一條血跡。
但到了第二天，他的速度就要快上很多，身上也沒再往下滴著血。
南絮看得揪心，眉心都忍不住跟著跳。
第三天的時候，他就已經能御空了，南絮被他帶著往光啟城飛。
第三天的下午他們就到了光啟城，謝離似乎不知道甚麼叫怕一樣，大喇喇地一擊轟碎保護罩，然後目的地直衝蘇家。
光啟城響起了震天的警報聲，無數機器人升空，卻都被謝離身上帶起的血光盡數擊碎。
他暢通無阻地抵達了蘇家，蘇家的防護罩已經升了起來，卻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敵，如同紙糊的一樣，被隨手捏碎。
他走了進去，蘇家人如臨大敵，但謝離只是掃了他們一眼，看見他們身上屬於南絮的因果。
南絮血緣上的親人，卻也同樣是殺害她的兇手……
謝離眸底泛起血光，一個照面就將他們全部制住。
殺了南絮的兇手啊……
他要好好招待才是……
他腳步未停，打碎了地下室的門扉之後，他看到了南絮……
南絮也看到了自己前世的屍體，怎麼說呢？
就算能面不改色被一堆屍體埋在身上，南絮也突地開始反胃。
她不懂，她做了甚麼天怒人怨的事嗎？
追殺她十年都不夠，折磨她致死都不夠，現在她死了，還要放著她發爛發臭。
外面的屍體也都是這樣不錯，可放在家裡，不想膈應嗎？
但謝離看不到那屍體上的白色蠕蟲一樣，走過去將她的屍骨收斂起來，他喃喃道：“就應該把他們都殺了的……”
把他們都殺光，只剩下他和她，這樣就不會有人來打擾他們，也不會有人再傷害她……
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他親手，一點一點將她清理乾淨。
南絮飄在不遠處，止不住的乾嘔。
她再次清晰地認識到一件事，眼前的謝離是個瘋子……
臉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謝離跪坐在地上，手心裡不斷有靈力冒出來，她被一點一點恢復成生前的模樣。
面色紅潤，像只是睡著了一樣。
“沒事了沒事了，我們回家。”
他抱起了沒有生息的她，然後帶著她走出了這個充滿腐爛味道的地下室。
他在感知著甚麼，蘇家人都被綁在客廳裡，他出去時，那些人也跟著一起出去了。
然後他們回了當初第一個暫時安頓下來的屋子，他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將他的那些好東西拿出來，簡陋的屋子被裝扮地富麗堂皇，她被放在了床上，像是才睡著，馬上就要醒了一樣。
謝離戳了戳她的臉，也如同生前一樣。
南絮一直看著，現實裡，她被謝離緊緊抱著，但兩行淚卻流進了枕頭裡。
“謝離……”
謝離在床邊點燃了一盞魂燈，為逝者指明方向。
但在轉身出去之後，他的臉色卻一瞬間沉了下來，蘇家人被丟在前面的平地上，驚恐的視線盯著他。
“謝，謝離，他是謝離！！”
蘇綰被嚇得亡魂皆冒，恐懼爬滿她的背脊，而謝離從地獄爬起來一樣，身上滿是血的味道。
大戰那麼些天的衣服他還沒換下來，從殺完所有人之後，他就一直在趕路，在找南絮……
他垂著眼睛：“你們誰剝得她的皮？”
蘇家人嚇都要被他嚇死了，哪還敢說話。
“不說？”
謝離抬手，絲絲縷縷的黑氣鑽進了他們的面板裡，下一秒，一張張完整的人皮被剝了下來，掛到了不遠處的大樹上。
他道：“你們為甚麼要殺她？”
視線轉了一圈，鎖定了瘋狂打滾尖叫，卻因為沒了皮，血肉接觸到了滿是枯葉碎石的地面，變得越發痛苦。
一縷黑氣將她直接提了起來，搜魂術直接侵入了進去。
他的神識太強，蘇綰的那點掙扎如同蜉蝣撼樹，二十八年的記憶被他一瞬看完。
“嫉妒、憎恨……”
謝離不解：“你是被抱錯的假千金，享受了那麼多年原本就不屬於你的富貴，為甚麼要嫉妒她？為甚麼要追殺她？為甚麼要……這樣對她？”
世界非黑即白，但他們遇到的怎麼都是黑呢？
這世界何曾善待過他們？
對死亡的恐懼蓋過了被剝皮的痛苦，
蘇綰求饒：“我，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謝離沒再看她，黑氣化作鉤子，勾著她的脊樑骨，將她掛在了樹上，像是一扇被吊起來的豬肉。
嘴被謝離封上，她甚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視線再落到了蘇銀的身上，直接搜魂術讀取了他的全部記憶。
“天生壞胚。”
被掛到了蘇綰旁邊。
蘇辭也被提了起來，他算是最冷靜不過的，金絲眼鏡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裡，皮也被整個剝了，他忍著痛道：“謝離……大人，我們蘇家可以和您合作，您想要甚麼，我們都能給你拿來……
如果是哪裡得罪了，我們願意給出您想要的一切，也可以給出相應的補償，大人，您放過我們……”
謝離沒著急搜他的魂，把他直接鬆開，血肉直接磕在了地上，他好整以暇：“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