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南絮被謝離死死抱著,她掙扎了一下,謝離失血過多還挺虛弱,被她推了一下就推開了,鬆開了她也像是鬆開了溺水之時的唯一一根浮木。
謝離坐立不穩的直接朝著後面倒。
南絮連忙拉住他,而一個東西從他手裡滾落,一骨碌滾到了地上。
南絮的眸光微頓,是謝離的本命法器,那個能追蹤到她的命輪。
但明明前世的謝離本命法器是一把劍,不然她不會自欺欺人的不往謝離身上聯想。
實在是一個命輪、一把劍,這怎麼能聯想到一起去?
可現在也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她晃了晃謝離的身體:“謝離,謝離?”
謝離沒完全暈,搖了搖頭:“我沒事……”
南絮在面板上翻出了葉望舒的頭像,然後直接撥了過去。
葉望舒明顯也在睡覺,醒過來的時候還有些茫然,但一眼看到那邊的血人時,瞌睡一瞬間就被嚇得跑了個乾淨。
“你們遇襲了?”
她直接掀開被子坐起來,下地的一瞬間身上的衣服已經穿戴整齊,然後毫不猶豫的朝著南絮所在的院子跑過去。
南絮抹了把臉:“情況有些複雜。”
話音剛落,葉望舒已經一把推開了房門,看見一床的血時差點嚇得厥過去。
差點以為他們兩個是不是有點甚麼不得了的癖好,但幸好她還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立馬上前道:“這是怎麼個事?”
南絮將謝離拖著往床邊沿移了移:“我沒事,你看看謝離。”
葉望舒點點頭,後面感知到動靜的顧長存也跟著跑過來,一路快步走到了床邊,腳下似乎踩到了甚麼,他低頭瞥了一眼。
葉望舒凝重的表情略有緩解,他也跟著鬆了一口氣,那謝離應該是沒甚麼大事的。
他彎腰將那個東西撿起來,沾了一手的血。
是謝離的焚寂命輪。
南絮將謝離平放在床上方便葉望舒施針,她剛想爬下去,衣角卻被神志不清的謝離拉住。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葉望舒。
葉望舒已經將針包掏了出來:“沒事,你就坐在床邊上不礙事。”
南絮點點頭,老老實實的在床邊坐了下來。
顧長存遞過來一個東西,南絮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謝離的本命法器。”
南絮伸手接過來,這東西比她巴掌大一圈,但看上去還是小巧精緻的,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近的去看謝離的本命法器。
被血沾染到寶石的閃動頻率似乎和她的心跳一致。
南絮忽然有些難過,看了一眼還在昏睡的謝離,將命輪放在了他的身邊。
她想了想小聲問顧長存:“有沒有可能一個人可以覺醒兩種不同的本命法器?”
顧長存有些奇怪:“謝離就是啊……”
南絮:……
??
“他沒告訴你嗎?他的本命法器就是雙形態,一種是這個。”
他指了指被她放在枕頭邊的焚寂命輪。
“另一種是劍,但他只用過一次的劍形態,後面就沒怎麼見他用過了。”
南絮垂著頭:“這樣啊……”
她看了一眼謝離,心情複雜。
特別記憶裡的人和眼下的謝離放在一起,直接讓她的思緒混亂,甚麼都想了,又好像甚麼都沒有想。
命輪之上的寶石光亮如新,但其上的其他紋路卻黯淡,宛如失去了一切活力。
葉望舒給謝離扎完針,又給他餵了丹藥,至於南絮塞給她的丹藥她沒接:“他這還沒到要命的時候,好好休養了也不會造成甚麼損傷。”
這兩個人的身上、床上全是血,這個出血量換了其他人絕對死翹翹,但偏偏是謝離,他只是會虛弱一段時間。
南絮想讓顧長存給他換一身衣服,但她一動,謝離的手上就下意識用力,彷彿正在和誰搶著甚麼一般。
南絮就只好重新再坐回去。
葉望舒給用了個清潔術,謝離不願意鬆開手,現在也就只有像這樣將就一下了。
她小聲道:“到底發生甚麼了?怎麼你們兩個人……搞成這樣?”
謝離已經脫離了危險,但接下來最少半年的時間他都別想用靈力了,他損耗的不光有血液,還有本源。
再強制用靈力,只怕會對未來修行造成影響。
要不是清楚他們兩個的為人,葉望舒都要往一些不得不說的東西上面去想了。
但總歸不是謝離愛而不得,在那放血逼南絮和他結侶吧?
況且……
她現在再看南絮,似乎……
也並非無情……
只是在糾結和顧忌著甚麼。
南絮低著頭,不知道這話該從哪裡說起。
主要這話怎麼說?
她說謝離實際上是個滅世大反派,殺的人比所有人加起來還多?
說她是重生的,前世的大反派謝離因為太孤單寂寞所以隱藏身份躲在她的身邊?
說她做個夢,魂魄差點被留在夢中?
說她糾結她自己喜歡的到底是前世的那個殺人如麻的謝離,還是這一世被好好教導著長大的正人君子謝離?
他們是一個人,又不是一個人……
在不同生長環境下長大的同一個人擁有了截然不同的性格,完全走向兩個極端的經歷。
她從來沒將兩個謝離當做是同一個……
但是……
她低頭看了眼被清理乾淨的衣服,在不久前她如同從血池裡撈出來一般,可見謝離放了多少血。
她離魂了,而且這邊的肉身只怕也不太好,謝離在拼命拉她回來。
南絮伸手捂住了臉,眼前的光被遮住,陷入了一整片的黑暗。
葉望舒看出來她還在糾結,而且也沒那麼想說,頓了頓,還是忍住好奇站起身:“你好好休息,他就是失血過多加上本源缺失,天亮之後應該能醒。
我現在先去煉製點補血的丹藥,你一個人在這裡可以嗎?”
南絮點點頭,聲音略沙啞:“可以。”
葉望舒揪著顧長存的衣服一步三回頭的出去了。
許久,南絮才長長吐出一口氣,她糾結不出來,一邊她清醒的知道兩世的謝離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性格不同、經歷不同、為人處事的方式也不同。
但又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他們不都是謝離嗎?
又有另一個聲音在說——謝離那麼喜歡你,放了那麼多血幾乎就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你敢說你心裡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最後一個聲音在說——你將他當成了是他?還是將他當成了是他?你自己都理不清楚,你這樣完全就是傷害了兩個人!
南絮忍不住揪著自己的頭髮,緩慢的眨了眨眼。
鴕鳥屬性上來她挺想就這樣當不知道的,但這樣的情況久了,又有益於誰?
南絮在心裡問自己:喜歡旁邊這個謝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