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他們的靈魂被封印在傀儡身體的最深處，和他們無數次的漠視一般，現在他們也只能‘漠然’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他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靈魂被困在軀殼裡，一遍遍目睹著曾經發生的一切……
葉望舒的視線看進了那些瞳眸的最深處，清晰的從裡面讀解出痛苦。
操場上一時之間只剩下前面那些學生的慘叫聲迴盪在上空。
幾束手電筒的光打過，那些鬼立馬消失的無影無蹤。
被綁在十字架上的人有人被折磨到麻木，也有人瘋狂大喊大叫，試圖引起一些他們的注意。
但很顯然保安們並看不到他們，或者在他們眼裡他們的模樣和真實的不一樣。
其中一個保安提高了聲音呵斥：“快十點了，你們還不回宿舍？還在外面打球，哪天把你們全關在外面就好了！”
下一秒，那烏泱泱的上千人動了，分成了兩波，分別前往不同邊的男女宿舍。
顧長存扯了扯葉望舒的衣袖：“我直覺晚上還有事要發生，別分開。”
葉望舒指了指教學樓的方向：“我們先去躲一躲。”
七個人悄無聲息離開，朝著教學樓方向走過去。
保安在看到他們都回去宿舍了，這會才有些滿意的點點頭，去其他地方繼續巡邏。
嘴裡還抱怨著：“這些學生真是一個賽一個麻煩，還要我們一個個把他們喊回去……”
幾人交談著走遠，那些鬼又重新回來，繼續折磨被捆在十字架上的人。
“魔鬼，你們是魔鬼……”
話卻是從那些鬼的嘴裡說出來的，他衣服破爛，背後一片血紅，那不是血，是紅顏料……
身上滴答往下落著不知名的粘液，在腳下蜿蜒成一小灘。
但那麼多……
那麼多……
彷彿永遠也落不盡……
他面前被綁著七八個人，他們身上也被他糊滿了粘液和紅色的墨水，他脖子上是一條長長的疤痕。
他是割脖子自殺死的，情緒激動起來傷口咕嚕咕嚕往外冒著血，將背後的紅色墨水全部覆蓋，但他的神色越發猙獰。
“姨媽血……姨媽血……你們全身都是姨媽血，你們是男的也流了姨媽血，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粘液糊住他們的口鼻，讓他們一遍遍感受到窒息的恐懼，可他們在這裡死不了，傀儡的身體也死不掉！
他們在白天會失去記憶，做為普通學生存在著，但到了晚上就會恢復記憶，他們一遍遍被凌遲。
“不解氣……一點都不解氣，他一點都不餓，他為甚麼不餓？被他們關在器材室裡，餓了整整十一天……我最後連海綿都吃了，我吃了的，我肚子撐那麼大，但我是被餓死的……
好餓好餓好餓，我好想吃肉……”
鬼哭狼嚎，不知道是誰的聲音更大一點。
葉望舒他們沒有走太遠，看見這一幕，個個的情緒都有些複雜。
“所以我們要消除他們的執念嗎？這樣的要怎麼消除？”
他們只擅長收鬼，可不擅長甚麼消除執念，從前能交流的就交流，無法交流的就打到能交流，實在無法交流的，那就關進鎮魂塔，消除了那一身煞氣再送去鬼界。
現在他們可打不過……
至少那些個厲鬼只靠肉體力量打不過，最少也得藉助一些法器甚麼的吧？
但他們的空間袋一個都打不開，這事就很難辦了。
葉望舒朝著校門口的位置抬了抬下巴：“去拿那些保安的東西試試，他們不是挺怕對方？”
那些東西在這裡應該就相當於他們的法寶靈器，而他們的眼睛能看到那些鬼，一隻只全都抓起來物理超度了，管他勞什子的執念。
要想效率高，那顆心就得和殺了十年鬼一樣冰冷。
更何況他們裡面年紀最小的一個，都有一百五十多歲。
在修仙界活人永遠比死人重要，況且鬼還能再入鬼界，何必糾結生前事？
那些作了惡的在人界有處罰，死了之後去鬼界也得受到處罰，甚至墜入畜生道。
上一世受了苦，那也是在為下一輩子積德。
他們對人鬼之事一向看得開。
但人和人之間除非有一個變成了鬼，不然不得善了！
但就算是這樣那不還有邪修嗎？
把你魂抓進煉魂幡，或者點了人魂蠟燭，反正也是可行的。
正、邪兩道一般互不干涉，除非其中有一方犯賤。
他們朝著保安室摸去，就那麼埋伏在陰影處，保安也是真人，只是思維被篡改，讓他們發現不了這個學校的日常。
又過了一會，保安們回來了，正商量著待會去哪喝點小酒，或者乾脆要直接回家的。
葉望舒這時忽然產生了一個很奇怪的感覺，她看向那邊被黑霧籠罩的地方，心中微微一動。
她用氣音道：“你們說，那黑霧真的是黑霧嗎？會不會在這幾個保安的眼裡，那黑霧並不存在？他們就是生活在一個正常的世界裡？”
顧長存往那邊看了一眼，微微搖頭：“不清楚……但如果那黑霧隔絕出來學校的這個小空間生成一個副本，其他副本也對應其他地方，等出去之後再進其他副本總能知道的。”
葉望舒點點頭：“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學校不像是因為某個人的執念而存在……如果那些所謂的‘傀儡’裡面困著靈魂的話。”
是她有些先入為主了……
一個人，一個普通人不可能擁有承載如此海量靈魂的媒介，還託舉出一日復一日的迴圈……
這並非是外力能夠給予，而是一開始就確定，亦或者和修仙一樣淬鍊靈魂……
就像他們一開始也只被限制了修為，神識卻沒被限制，神識——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靈魂強大的一種表現。
進來這裡被限制了神識，也不能算是限制神識，只是和空間袋感覺得著摸不著一樣，依舊存在著，卻像是在另一個空間，無法探到此方世界來。
但如果只是賦予一定能力給某個人，將這個學校變成某個人的遊樂場，那可能性倒是要大一些。
葉望舒默默將猜測都記在心裡，顧長存他們已經將走到近前的保安全部敲暈，衣服也都扒了下來。
顧長存還進去保安室裡找了幾套乾淨的出來，遞給葉望舒一套，又在裡面拿了些看著像是武器和盾牌的東西出來。
手電筒也沒落下，保安七零八落的躺在門口，夜風蕭瑟居然有些淒涼。
他們則是拿著手電往操場走，一個弟子道：“別的不說，這世界的好些東西的確是方便的。”
要不是他們死了那麼多人，和這世界和平相處相互瞭解倒也不錯。
但他們註定無法和平共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