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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再見隊友(二十九)

2026-04-19 作者:無心低語

再見隊友(二十九)

她們買了兩瓶低度數的當地果酒,十五個人分著喝,電競選手酒量很招笑,兩瓶都怕多。準確來說不足十五人,某些人很有自知之明,對酒精說不,拒絕得很痛快。

陳今玉懷疑葉修就是怕自己出洋相,而後在隊友跟前顏面盡失。

話又說回來,他那個一杯倒的量真的還有顏面可言嗎?

張佳樂真是不想說她。一瓶倒的酒量又在說甚麼呀!

陳今玉也頗有自知之明,她也不喝。職業選手大多滴酒不沾,張新傑更是敬而遠之,甚至科普起酒精的危害,唯有兩個年輕小孩興致勃勃,孫翔和唐昊此前都沒喝過酒,正盤算著一人喝多少,她們都不喝那我們一人一瓶吧!

楚雲秀說她可以喝一點點,就當是慶祝,蘇沐橙的酒量比葉修好一些,但淪落到拿葉修作為比較物件的程度,這足以證明她的酒量也非常一般。

說到底,這世上根本不存在能夠被譽為酒中豪傑的職業選手,魏琛除外,他的酒量足以傲視群雌,戰績斐然:他先後喝趴下過葉修和孫哲平,但很大程度是因為這兩人真的太弱了。

拿他們當對手,魏琛只覺沒勁,無趣,太弱了!

大多數人都不喝,喻文州只抿一口,而後微微顰眉。果酒味道不濃,不具備啤酒那樣的麥芽香,喝起來其實更像是飲料,卻還是帶一點氣泡感。

喻文州選擇陷害仇人。他笑著說:“王隊不是喜歡喝可樂嗎?口感差不多,要不要試一下?”

“謝謝,我會的。”王傑希禮貌地回答,卻未搭理喻文州遞到他手頭的玻璃杯,而是果斷將其無視。說歸說做歸做,顯然此時此刻的他並未做到言行合一。

談笑間,陳今玉的白色短袖遭受重創。張佳樂本來在甜甜蜜蜜地幫她涮肉,再順便餵食,結果手忙腳亂地在她領口濺了一滴紅油,他哎呀一聲,更加手忙腳亂,抽紙巾給她。

陳今玉接過紙巾,抬手按上領口紅點,先吸吸油。嘴巴也沒閒著,張佳樂一手遞紙一手握筷子,那片肥牛仍然可憐孤寂地懸在半空,她神色不變,先說樂樂好笨,他立刻垂下眼眸,她又改口說沒關係,然後湊近、咬上、嚼嚼,不耽誤。

她要去衛生間清理下。喻文州同去——他又抿了一口果酒,眉頭仍然微蹙,說要去漱口。

喻文州打趣自己,說:“也許人就是不應該嘗試新鮮事物。”

他起身。

套房空間很大,堪比一間小公寓,客廳用餐區到衛生間有些距離,關上衛生間的門,人聲似乎也隨之遠去,漸漸平息。

陳今玉站在洗手檯前,喻文州就在她旁邊微笑地看。她嘗試著擠了點洗手液抹在衣領,但似乎沒用,垂頭之時,聽到身邊的人忽然開口,話音中隱沒絲縷笑意:“今玉。”

她為此抬起眼睛。

喻文州先是搭上她的小臂,輕聲詢問:“可以嗎?”

她眨了眨眼。

忽閃微動的睫毛彷彿掀起一陣幽微的薄風,陳今玉明知故問:“甚麼?”

再靠近一點……只要一點點。

“我想吻你。”喻文州還是那樣輕聲地說,他專注地注視著她,眉眼溫和含笑,“可以嗎?”

他的面龐已經離她很近。

今夜,言行不一的不僅有王傑希一人。喻文州並沒有像他說得那樣——他沒有漱口。於是陳今玉品嚐到一點梨子的味道,酒精含量微乎其微,但他柔軟而靈巧的唇舌足以讓人陷入以秒計數的暈眩,讓舌頭都有些麻木、遲鈍。

或許有那麼幾秒,她的頭腦也為此微微發昏。

她的酒量不好。

酒精會麻痺神經嗎?4.5度的果酒能夠操縱人的大腦嗎?酒後犯罪者總是說“我不記得了”,實際上只是酒壯人膽,激發出埋藏心底的犯罪心理,讓他們做出本就想做的事,酒精最多隻是助推,決定權始終在人手裡。

酒精無法支配人類意志,也無法徹底干預人類行為,非理性信念是一種情緒傾向,那本就是深藏於心理結構中的。

陳今玉將它挖掘出來。她將喻文州抵在牆上,動作有一點重,但喻文州說沒關係,他只是含笑地看她,用神情和順從的姿態表明自己甘之如飴,他的語氣非常包容,“今玉……想怎麼對我都可以。”

隊友們齊聚在外,圍著火鍋東倒西歪,笑語與交談聲四散;她們卻藏在洗手間接吻,唇瓣追逐唇瓣,舌尖勾纏舌尖,沒有人講話,安靜得過分,至多隻有唇畔流洩的氣音。

唇肉摩挲,水聲漸漸。

只是接吻,實際上不能得到多麼猛烈的刺激。陳今玉很清楚這一點。

所以她同樣清楚:他的叫聲那麼悅耳、喘息得那麼動情,無疑是挑逗,是勾引。

啪地一聲,她抬手打了他一下,落在身後。喻文州非常刻意地低呼一聲,還是那樣盈盈帶笑地看著她。他親密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唇瓣隨之移動,從眼下肌膚一路吻到嘴角,經過下頜,輾轉於頸側。

喻文州低低詢問:“……今玉?”

“別叫。”彷彿只是隨口一說,她的語調卻帶有一種漫不經心的風流,“文州,你想要大家都聽到你是怎麼討好我的呀?”

“我不介意呀……”他輕笑著說,彷彿已有些許意亂。

他向她展示自己被濃厚蜜意灌滿、津潤的眼眸。潮潤瞳孔映著她的身影,就像填滿他的不只是纏綿情絲,還有她本人。

我被你填滿了。他的眼睛這麼說,那情愫不像他本人一樣端莊穩重,此刻難以自持、自控。

她屈起腿,拿膝蓋頂著他,一手按著他的後腦,一手按著他身後,抓得有一點緊,五指偶爾動一動。

喻文州仍然神色自得地承受,用嘴唇歡迎她、迎接她,用自己的反應取悅她。今玉像豹子,他想,而這一刻我是她的食物,我正在被她吃掉。

那樣也不錯。

但衛生間的門被突兀敲響,指節叩著門板,咚咚兩聲。喻文州忽地一頓,陳今玉鎮定地和他分開。

黃少天的聲音傳過來。他抱怨似的說:“你們好慢啊,怎麼這麼慢?小玉洗不乾淨衣服就算了,油點很難處理我知道,隊長漱個口難道要漱到天荒地老?”

昔日今日,一牆之隔。在藍雨那幾年,喻文州不止一次路過她們的宿舍;風水輪流轉,轉到今日此時,門外的人換成黃少天。

黃少天懶得磨蹭,直接拉開門,彷彿落下一道重音,急促地碰撞。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們,隊長的頭髮亂了,腰際的衣料微微皺起——因為小玉總是喜歡在接吻時先握著對方的腰,揉皺了,再轉移到其她地方,或是扼住喉嚨,或是隨心揉捏。

小玉的唇瓣潤紅瑩亮,泛起溼淋淋的光。黃少天的目光在她唇間長久地停留,紋絲未動。

他終於挪開視線。

黃少天略微歪頭,神色莫辨喜怒,嘴角翹起半邊,僅有一絲很小的弧度,眼底顯然沒有笑意,語氣卻很隨意,“不邀請我加入嗎?要不要帶我一個啊?”

彷彿只是忽然想到,於是玩笑般不走心地提議。他絕不是認真的,更像是一種嘲諷。

黃少天輕輕鼓掌,聲音不大,正如他的眸色明暗不定,“太好了喻文州,你彌補了開放式關係不存在偷晴這個概念的遺憾。”

三月三,做小三。做小三不僅是一個動作還是一種心情,如果沒當過小三,喻文州會為自己感到遺憾。在中國傳統文化中,“三”有吉祥、完整、無限的寓意,所以小三就是小小的一個人完整了整個家。

今天不是三月三,一家不只有三口人,人太多了坐不下。陳今玉沒說話,只是看著黃少天,戰略性維持緘默,但姿態鎮靜自若。

“……小玉。”黃少天也看著她,一字一頓道,“如果你覺得睜大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我就能心想事成的話……”

望著那雙似含著松風竹露的眼,黃少天一時失語。他揉亂了額髮,五指向上一抓,顯出光潔的額頭、顰蹙的雙眉,眼神寂靜而冷凝。

“……那你就猜對了。”黃少天自暴自棄地說。難道還差喻文州一個?

此生唯獨沒辦法怪她,於是轉頭去責怪喻文州,黃少天重重開炮,“我早就問過你偏偏喜歡小玉到底是幾個意思,你就是不肯死心是不是?”

喻文州臨危不懼,甚至微笑著對他說:“情難自抑。”

他輕柔地咬著字音。這就是他的解釋,這四個字就是他不算辯白的辯白。

“好好好、好好好。”黃少天一連說了六個好字,但顯然不是真心認為這是一件好事,他揚眉一笑,笑意鋒利而微冷,“那就別給我機會,隊長。你知道我的,你一直都懂甚麼叫機會主義者。”

“我會的,少天。”喻文州說。

陳今玉豎起手指,說你們不要再吵了,因為我們確實在洗手間待得有些久,該回去了。

黃少天忽然湊近,速度很快,令人防不勝防,不過陳今玉也沒想著躲,只是扶住他的腰側,泰然地靜立原地,身骨如寒山沁雪。

他重重地吮了一下她的唇瓣,小狗似的舔了舔,再次留下一汪水痕,親她的手心。然後腦袋埋進她肩頭,毫不顧忌地磨磨蹭蹭,不滿地低哼,碎碎念一大堆,全都被陳今玉過濾掉了,只能得出大意是不滿、很不滿、非常不滿。

她安撫地輕拍幾下。這個角度,她沒能發現黃少天正挑釁地望向喻文州,明爭暗鬥無從得知,她只是跟沒事人一樣走出衛生間,坐回隊友們身旁。

剛一坐下,陳今玉就覺得好熱鬧啊。

字面意思,好熱,好鬧。火鍋熱氣四浮,桌上兩瓶果酒已空,地上倒著倆不明人形物體,她還差點踩到,這兩個神秘物體還不停地發出一些朦朧聲響,鬧哄哄。

她朝楚雲秀挑眉。兩人交換眼神,楚雲秀含糊地笑道:“你終於捨得回來了,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蘇沐橙敬而遠之,躲得遠遠的,和葉修一起站在窗邊做逃兵,張新傑和肖時欽也在,顯然不想直面這兩個扭曲成老鼠乾的詭異人類。蘇沐橙解釋:“喝多啦。”

方銳臉上笑嘻嘻地瘋狂拍照留影,儲存黑歷史,接著蘇沐橙的話說下去:“都說了別喝別喝,就不聽,本來這倆人就不怎麼聰明,現在算是完蛋了。”

多麼感人的隊友情啊,陳今玉歎為觀止,“沒有人想著把他們扶到床上嗎?”

葉修幽幽道:“因為那是我的床。”

領隊小氣鬼。算了,領隊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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