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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再見隊友(十一)

2026-04-19 作者:無心低語

再見隊友(十一)

袁柏清想死。

——他一點也不想傾聽孫翔和唐昊的少男心事。

壞就壞在今夏他一直留在俱樂部,天天和這倆神人一起吃午餐,屁股剛沾上椅子,還沒坐熱乎呢,他倆就嘟嘟嘟說一堆,說著說著又拌起嘴,小嘴像機關槍。

一個夢男一個激推毒唯,吵起來還真是勢均力敵啊。

孫翔又說唐昊有戀母情結,唐昊反唇相譏:說點大家不知道的,小夢男。

你一句我一句,袁柏清左耳進右耳出。他深感這一切不能只由他一人承受,他只是一個脆弱的二十歲男孩兒,又不是甚麼頂天立地的神仙,袁柏清的英雌還沒駕著七彩祥雲前來解救他,不知何時將至。

山不來就袁柏清,袁柏清便去就山。他得拉個人和他一起承擔。

他的山,來了!

——劉小別也想死。

他好恨袁柏清、好恨孫翔、好恨唐昊。恨袁柏清心裡全然沒有隊友情,竟然拉他下水,說是共進退,其實就是一起死;恨孫翔和唐昊這倆戀愛腦天天想著給女人當狗,愛當狗就算了,為甚麼要來折磨他的耳朵他的大腦?誰還沒點少男心事了,如果他真的想聽,為甚麼不去聽自己的?

人家正眼瞧他倆嗎?就知道在這兒動嘴,正經事兒一點不做,都說了跟旮旯給木學學啊,說點甜言蜜語再送禮物,去刷人家好感啊!光靠動嘴把情敵全罵死最後飛昇?沒yEnding吧!

更重要的是,劉小別和袁柏清公平地兵分兩路,前者力挺王傑希,後者支援方士謙。孫翔和唐昊就不能找個絕對中立的人來欣賞他倆的芳心嗎?他們的身後真的只有自己的屁股,支持者數量為零。

劉小別始終搞不懂,兩個表白被拒的敗犬到底在較甚麼勁兒。這就叫好感度不足,未能達到進線要求。

說到敗犬。欸,孫翔,你又是金髮!要素很齊全啊,劉小別樂了。

袁柏清審視著孫翔和唐昊,滿臉不贊同,痛心疾首道:“看看你倆,都給我們廖別整成啥樣了?他都被你們搞瘋了,一直傻笑。”

果然毫無隊友情,劉小別回神,皺眉蹙額,“說誰瘋了說誰傻?”

“唉,你們隨意。”孫翔的語氣裡竟然帶有一絲甜蜜,他得意洋洋道,“下午我還要和陳今玉一起組隊。”

他加大音量,明顯又刻意,眼神若有若無地往唐昊那邊飄,還要故作不經意提起:“唉!怎麼一直練同一套陣容啊,我還想試試別的呢。唉!”

“有玉玉症就去治。”唐昊語氣冷漠,神色更冷漠,“想換隊友就去和葉修說。”

孫翔才不治呢。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確實將他的心意大告天下了,已經達成了“在高朋滿座中將鮮明愛意說到最盡興”的成就——可不是嗎,別說全聯盟了,現在是全網都知道他是陳今玉夢男,還有誰不知道他喜歡她?

飽受惡評又怎樣,至少他的愛熱烈又聲勢浩大!多像她的重劍啊。

孫翔不會認輸的,他燃起來了!

“確診為白磷型人格。”袁柏清說,“我是守天牧師雙修,玩治療的,四捨五入就是學醫的,我看病你放心,你就是有病。”

他並不委婉地點了點腦殼。

陳今玉的午餐則和王傑希方士謙兩人一起享用。方士謙有點想主動當她午餐的意思,餐桌底下一直蹭她小腿。

和他親嘴又不頂飽,知不知道像她這麼強壯的女人每天要攝入多少卡路里?陳今玉踩了他一腳。

這邊消停了,那邊王傑希又發力了,左手狀若無意地按上她大腿,輕輕點了點膝蓋。

真是好不經意啊,陳今玉不得不分心把他的手拍下去。吃飯能堵住他倆的嘴,筷子佔不住他倆的手,是吧?

“你不是吧?”方士謙難以置信地看她,咬牙切齒地控訴,“我都跑去國家隊無償加班、給你們這幫神人當牛做馬了,你就這樣對我?你還踩我。”

“踩你腳而已,又不是踩你那裡。”陳今玉淡淡地說。

方士謙心說還不如踩我那裡呢。

而且他也沒有總來幫忙,葉修的悟道君和憂鬱小貓貓偶爾會限時返場。相對輸出位置而言,治療沒那麼考驗手速,此人沒甚麼正形地歪在椅子裡,慢悠悠地丟技能餵奶,說:“領隊親自奶你們還不滿意?”

正經牧師張新傑說他撐得住,可以繼續,但還是擰著眉表示國家隊的人員安排並不合理,對治療選手的負擔太大了。

這還是隻是集訓期間,等到世邀賽正式開始,賽程安排得那麼緊湊……方士謙說:“幸好我退得早。”

退役早的人先享受世界。

午休時間寶貴,王傑希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睡懶覺的機會。他問陳今玉:“吃完了嗎?”言下之意是吃完回去睡覺。

陳今玉確實吃完了,於是點頭。她正在和鍾葉離發訊息,約晚飯。好不容易來B市出差,再過幾天就走,抓緊時間聚一下。

義斬今夏不算太忙,鍾葉離空閒時間頗多,如果不是義斬和微草兩傢俱樂部之間有些距離,B市路況又向來醉人,她都考慮天天來陪陳今玉吃午餐。鍾葉離開玩笑,說像太子伴讀。

方士謙和王傑希年少相識,又是多年隊友,第三賽季他能奶魔術師,自然也對王傑希的腦回路有所瞭解,一聽他這話頓覺不對,於是警覺道:“吃完你想回去幹甚麼?”

誠實是一種美德,王傑希恰好擁有這種美德,所以他如實回答:“還能幹甚麼?和今玉一起睡覺。”

“哈嘍?”陳今玉說。

飽暖思淫慾是吧?方士謙轉頭就跟陳今玉說:“你看這傢伙腦子裡想的都是甚麼?千萬不要獎勵他。”

王傑希眼神無波,面色平靜,一本正經道:“想太多的是你。我要午睡,今玉陪我。”

陳今玉眉毛都不抬一下,還在發訊息,百忙之中擠出一聲:“陪你?”

“陪我。”他重複,嗓音有一點低。

王傑希又是另一種型別的神人。方士謙退役出國,競爭關係斷裂,沒人和他爭,危機意識有所減輕,他總是懶洋洋的,經常弄到一半犯懶,開始躺平,他會很認真地說困了,我們睡一會兒吧,儘管嗓子還啞著,依稀帶有未平的喘息。

這也是為甚麼他總是被陳今玉抽,純屬罪有應得。她早就說過,他就是欠調。

微草宿舍那張床可睡不下三個人,方士謙即將恨恨地遺憾離場,那表情分外堪憐。

美人嗔怒啊,自然別有風情,陳今玉很擅長把男人的憤怒當成調情。

她被那兩彎隱隱下壓的眉吸引,湊過去親一口他的眉骨,剛要說“表情好可愛”,王傑希就不鹹不淡地點評了一句,話音中好似沒甚麼情緒:“忮忌的表情。”

方士謙額角幾乎都要跳起青筋,惱意鮮明。他重重吻了下陳今玉的臉頰,這才目光沉沉地看向王傑希:“你也就嘴巴厲害。”

“謝謝,還可以。”王傑希說,語氣很平淡。

誰誇你了?方士謙怒極反笑,想把這人踹溝裡。已到臨別之時,他仍然拉著陳今玉,交纏的肢體不肯分開,臉上還要裝作無事發生,好像抱得那麼緊的人不是他一樣。

這對他來說已是一種再明顯不過的挽留,肢體語言永無聲息,正在說:別走。

又是一個yes or no的選項,陳今玉還是選or,她看了眼時間,愜意的午休時光正在悄然流逝,“好了,一起吧,我都笑納了。”

說實話,三個人躺在一張床上純睡覺挺有病的。豎著躺不下三個人,只能橫著躺,更有病了。

三人行,必有一睡神。睡神名為王傑希。他已經陷入嬰兒般的睡眠,腦袋埋進陳今玉懷裡,方士謙陰暗地無聲呢喃:怎麼不悶死你……

王傑希的睡姿其實挺端正,一般都會老老實實地仰臥。正如此刻,他側著躺了一會兒就自動轉回去了,雙手還規矩地疊放在腹前,疑似底層程式碼執行中。

陳今玉則沒有那種嬰兒般的睡眠質量,此刻半夢半醒。王傑希翻身,她也跟著翻身,這回正對著方士謙,迷迷糊糊地向前湊近。

方士謙睡意全無。他看著她慢吞吞地靠近自己,只得在心中想:再近一點、再近一點。

距離寸寸拉近,陳今玉下意識地摟身旁的人,沒有睜開眼。

“過來。”她用朦朧的氣音說,“抱抱。”

額頭抵上他的脖頸,很輕地蹭了蹭。方士謙又幸福了,伸手摟她,多麼美滿和諧的大家庭啊。

宇宙中的幸福是守恆的,她們仨幸福了,自有人隨之陷入不幸。

自打方士謙回國,袁柏清日夜接受他的一對一輔導,勤勉地錘鍊自己,精進雙卡雙待的技術,探究治療之道。

午飯時間,彷彿被打通任督二脈,他忽然靈機一動,那抹突兀浮現在他腦海中的靈光讓他悟到一個治療小妙招。袁柏清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給方士謙發訊息:師父,師父,你的愛徒終於悟了!快看我的小巧思……

他嘰裡咕嚕發了一堆,訊息一條接一條,堪稱一篇格式分散的小作文,方士謙沒搭理。

好怪。袁柏清想,師父好像和隊長一起去吃飯了?再問下隊長?

袁柏清又給王傑希發訊息,問他和方士謙是不是在一起。王傑希也沒回,目睹一切的劉小別說:“首先,你簡直是廢寢忘食地學習;其次,這個點好像是隊長的午睡時間吧?”

袁柏清給他比大拇指:“比不上你,你是廢學忘習地寢食。劉小別你這個年紀是怎麼睡得著覺的?真正的劍聖就在我們俱樂部,讓我們把他請出來好嗎?”

“……我都犧牲假期和你一起留在俱樂部了,你還要怎樣。”劉小別無語,慷慨賞賜對方白眼一枚,他思量著說,“方神可能先回家了?他家離俱樂部也挺近吧。不過國家隊下午訓練要開始了,你可以去宿舍直接找隊長啊,反正順路。”

就這樣決定了!劉小別的餿主意被採納。

——袁柏清呆傻地站在隊長的宿舍門前。

師父給他開的門,雙臂環胸倚在門邊,神態懶散,“嗯?”一聲作為疑問,臉上寫著“有事快說”。

他頭髮亂了,有幾縷格外不服帖地翹起來,領口也不太齊整,衣料明顯被揉皺。這很詭異,很恐怖。

緊接著是一陣搖晃聲響,陳今玉前輩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話音模糊而遙遠,她好像在說“快起床,要訓練了”,不知道在和誰講話,又聽到對方擠出一聲不滿的鼻音。

房間的主人是誰來著?好難猜啊。這更詭異,更恐怖了。

真的沒有人覺得一個房間裡出現三個人這件事很詭異嗎?

劉小別也不敢吱聲,臉上一片空白,他要褪色了。

陪袁柏清留在俱樂部是一個錯誤,陪袁柏清來找隊長也是一個錯誤。這不好吧,不對吧,傳說中的三角形秘事就這樣被他倆當場撞破了嗎?

心裡隱約猜到、對此心照不宣是一回事,親眼所見又是另一回事啊!

袁柏清的小巧思都快被嚇得飛出腦海了,他自己似乎也即將灰飛煙滅。

磕磕巴巴地跟方士謙說完,袁柏清看到師父睏倦地揉著額髮,點頭表示自己在聽,琢磨了一會兒,似乎正在分析、過濾資訊,最後說:“聽起來可行,實操有難度。你先去訓練室等我,待會兒試試。”

哦、哦,好。袁柏清呆呆地點頭數次,希望這個動作能把他腦子裡的水晃出來。他根本不敢往房間裡看,也不敢問師父怎麼會在這裡……

如果可以,他現在就想自戳雙目、捂住耳朵,但他只能乾巴巴地笑著說:“那我先走了。哈哈,師父,祝你幸福,哈哈……”

方士謙一挑眉毛,似笑非笑道:“看你那副表情……行了,去吧。”

得令。師父一聲令下,袁柏清拽著劉小別拔腿就跑,絲毫不敢回頭。

於是轉身向訓練室跑去!

方士謙望著倆小孩兒落荒而逃的背影,良久哼笑一聲,關上房門。

王傑希正在對著鏡子整理頭髮,髮型在M字劉海、中分、七三分和三七分之間徘徊不定。陳今玉在旁點評:“偏了……歪了……你到底想要甚麼髮型?”

“隨便吧。”王傑希說,他放棄了。

怪不得佛門以煩惱絲指代髮絲,魔術師的頭髮應該像魔術師一樣自由隨性,隨它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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