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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後宮·榮耀傳(三)[番外]

2026-04-19 作者:無心低語

後宮·榮耀傳(三)

不對。

幾位得寵的侍御忽然注意到一件事,他們齊齊望向韓文清:如果位分真的與現實中的情感聯絡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那韓文清是咋混到文妃之位的?

張佳樂難以置信地指著他,情緒翻沸湧動,手指、聲線、嘴唇無一不在顫抖,“老韓?!”

韓文清淡然抬起眼眸,回望他一眼。他微微蹙著眉,卻坦然承認:“我和今玉確實有過。”

張佳樂又驚又急,開始毛絨絨地團團轉,“幾次?幾次?我問你幾次?”

“誰問你這個了!有人問嗎?WHO ASKED?誰問汝矣?”黃少天同樣火冒三丈,怒指韓文清,“好啊你,好你個老韓!想不到你個濃眉大眼的也來偷吃,簡直不安好心!我就說健身的男人最有心機!”

也別這樣地圖炮掃射好嗎?在場有意保持身材的男士也不在少數,此時紛紛中箭,為他所傷。不過其中有些人並沒有被誤傷,黃少天也算罵對人了,只是忽略了自己也有在健身這件事——男為悅己者容,沒有好身材、好皮囊,怎麼讓對方滿意啊?

話題很輕易就被孫翔拐跑:“健身的人又惹誰了?健身咋了?腹肌很好看啊。”

他固然是官男子、固然無寵而未曾侍寢,不過孫翔從不放棄,他已經捏緊拳頭,厚積薄發,時刻準備著!

直白直接、腦子非必要不轉彎的孫翔問出一個靈魂問題:“你難道不想給喜歡的人看你的腹肌嗎?”

可是他真的覺得這樣很神聖啊!

黃少天的回答是難得簡短的一句:“呵呵呵呵呵夢男閉嘴。”

也沒那麼短,孫翔又被氣壞了。

張佳樂倒是釋懷地笑了。偷吃,好啊,偷吃好啊。常規賽兩輪,過春節回家,也就是這種時候見縫插針地吃,是吧?原來孽情深重始於當日,老韓、老韓、老韓!他有甚麼好的,哪有那麼美味!他不就是有容乃大嗎!

已經完全亂成一鍋粥了,葉修左顧右看,方士謙和王傑希也是蓄勢待發,喻文州光笑不說話,孫翔還在和黃少天討論腹肌,唐昊臉色挺冷,周澤楷急得團團轉,剩下的人全在看八卦,顯然一個也指望不上,甚至於張新傑都沒有勸架,不過葉修感覺他那是沒招了。

難道真的要他拿出第一賽季前輩的架勢來結束這場鬧劇嗎?葉修心想不好吧,他也未見得有多公正啊,若非情況特殊,他還是很樂意看他們打起來的。

真是……拿這個場面毫無辦法。葉修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出來主持公道:“行了啊,差不多得了。要打出去打,先出去再說。”

“我沒意見。”韓文清說。

葉修聞言便笑:“可不是嗎老韓,你能有甚麼意見?”

韓文清尚未來得及回他的話,只是攢起眉心,葉修就巧妙地另起一個話題,說:“根據沐橙看宮鬥劇得來的經驗,這皇帝白天一般不都在那甚麼養心殿批摺子嗎?先去人辦公室看看唄。”

好吧,競男說走就走。這破夢也沒說給個地圖,純是瞎走,在場沒有方向感特別好的人,誰都無法自誇說自己是活導航,只能將就湊合,一邊研究前路、留下標記,一邊磕磕絆絆地往前走。

太陽永日燃燒,無法分辨已流淌到何種地步,不知過了多久,總算走到傳說中的養心殿。

這個夢其實挺不合邏輯,養心殿門前都沒有甚麼侍衛宮男通傳,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入,如同參觀旅遊景點。

進入正殿,張佳樂立刻瞪大眼睛:“你怎麼在這?!”

——那把龍椅之側,赫然立著一道人影。

正是孫哲平。

他原本正在擺弄案間墨寶,百無聊賴地翻著一堆類似奏摺的東西,張佳樂的聲音響起,孫哲平就循聲望去,表情平淡,眉毛挑起,再略微翹起唇角,道:“都在呢,哈?我還以為這兒就我一個。”

“等等。”張佳樂謹慎地問,“你又是甚麼身份地位?”

“我有甚麼身份地位?”孫哲平笑了一聲,不甚在意道,“素人,算麼?”

他還真是素人,沒有身份地位,沒名沒分地跟在皇帝身邊。此前說過今上是親手打江山、開創王朝的皇帝,孫哲平恰是她行軍途中遇到的一位藍顏知己,兩人相談甚歡,時常秉燭夜談,陛下並不將他當做自己的侍御,只當是青林黑塞、燈火闌珊處的莫逆之交,始終進退有度,風度翩翩。

第一個月,陛下與他閒話當年,聊那些馬背上的從前。親征數年,所用之馬乃是一匹駿勇神駒,名喚照夜玉獅,二人曾經策馬同遊,陛下一手握韁繩,另一手體貼地按在他腰間,馬背顛簸搖晃,她傾身向前,唇瓣離耳畔愈近,低聲道:當心。

第二個月,陛下邀他騎射。挽弓射箭,她亦是一等一的好手,勁韌雙腿一夾馬腹,持弓的手始終很穩,宮人謂之清姿風流,百步穿楊。

第三個月,子夜亭中對花對酒,兩人醉而論道。海棠花落有痕,陛下只笑春風有情,叫春色落在他鬢邊,隨後抬手拂過,又道:人生樂事知多少?且酌金盃。於是酒香漫散。

第四個月,陛下說:看看你那裡。

錦被籠著一股暗香,鎖了百態情愁。

兩人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那孫氏的赤色鴛鴦喉紗還掛在狂徒皇帝的腿上。事成之後陛下撫摸他的臉龐,一雙提劍殺人、縱馬馳騁天下的手,自然不會多麼細膩柔嫩、柔情似水,然而溫暖有力,指側覆著一層薄繭。

這是天下共主的手,此刻卻在我的頰邊,眷戀溫柔。想到這一點,便足以令人為之意亂神迷、心蕩神馳。

陛下道:宮中粉黛眾多,唯有高山流水難覓。世間但求一知音,朕不願你捲入六宮爭端,後宮血雨腥風眾多,唯獨不願讓它們沾染你,年歲悠悠,但盼郎君常伴身側,我們只做伯牙與子期。

然後夢裡的孫哲平就成了個沒名沒分的御前侍男。

依舊是詭異的人設和抽象的劇情,不過此時此刻大家也都習慣了。張佳樂都被搞得好淡定,沒事啊沒關係啊,他是副後來的,他是皇貴妃來的!他不死,他們終究只是外室,罷了,罷了,月亮總是要西沉的!哈哈。

殿中一道屏風疊著雲錦,上頭繡得不是潑墨山水,而是金龍與鳳凰,有多少華貴威嚴一看便知。另一道人影從後頭閃出,眾人視線紛紛彙集於此,魏琛大大咧咧地走出,語氣和姿態都沒甚麼正形:“咋都在這呢?團建啊?”

他的人物卡上寫的是“太后”。

前隊長如父……皇帝的爹,可不就是太后嗎?

還是那句話,都習慣了。在場地位最高的忽然變成魏琛這位老太后,這人不知從哪兒找了把團扇,此刻搖搖扇動,毫不客氣道:“看甚麼看,都傻站著看老夫幹甚麼?還不快給哀家跪下請安?”

進入角色也太快了吧!能佔便宜的機會他是從不放過啊,藍雨祖傳的是這種機會主義風格嗎?

魏太后的劇情也很不正經,他是陛下無血緣的義父,登基之後被捧上皇太后尊位,擁享無上尊榮。夜深人靜之時,陛下也曾漏夜前往太后宮中,那雙身經百戰的手輕而易舉地掌住太后一截腕骨,面龐貼得極近。

昔日清瘦少年已是坐擁天下的至高君主,正似昨日春柳,今日玉山。被她攥在掌中的手腕隱隱發燙,燎起一叢火,灼熱百骸九竅,心肺都被燒熟。他無法掙脫,只是任人擺佈,又或許未曾想過逃離。緊隨其後的是陛下的嗓音,含一絲隱約笑意,低低地叫他:義父。

春紗帳影,水紋波細,驚得鴛鴦叫。

空有容貌卻只能任人宰割,難道這就是琛兒的命嗎?這副美貌對琛兒而言,究竟是福還是禍……

黃少天目瞪口呆:“陰成啥了?我靠魏老大,你這劇情夠惡俗啊。”

魏琛嘴上說淡定、淡定,其實老臉也被燒紅了,所以才一直拿那個破扇子給自己扇風,散散熱。

張新傑非常嚴謹地提出一個問題:“假如皇帝不在養心殿也不在寢宮,那她在哪兒?”

“我早就說這夢應該給我們做個任務指引,開自動尋路。”葉修說。

又沒招了,毫無線索,只能如無頭蒼蠅般在宮中亂竄,走過這個園那個池,眾裡尋她千百度,那人卻在湖心亭看雪。

準確來說,是看雨。

下雨了,四個女人圍在一起對弈,打麻將又怎麼不算一種對弈。左將軍、右相、攝政王,陛下介在,另有史官在旁記錄,也不知道記這玩意幹啥,防止諸位大人悔棋嗎?

線索手冊又在自動更新,張新傑和喻文州同時低頭去看,眾人團團圍住,葉修看得快,看完就笑了:“出息啊沐橙,當上宰相了。”

李軒也湊過去,嘖嘖驚歎道:“將軍是雲秀啊,混得比我這個常在好得多……”

肖時欽又在命苦地笑了:“小戴為甚麼是史官?”

戴史官聞言看他,卻一本正經地跟自己現實裡的隊長說:“女男授受不親,肖答應請不要叫得如此親近。”

肖答應就笑得更命苦了。

王傑希也掃了一眼,方士謙跟著看,精準捕捉關鍵詞:“柳非是攝政王?這算不算我們的外戚?”

可見姑娘們不是沒有被邀請,而是沒和他們走同一條路,人家出仕從政了。

眾人隔著飄渺落雨,遙望天顏。

水澹澹兮生煙。陛下攏著衣袍,靜坐亭中煮酒聽雨,側眸望著雨絲落荷池。

亭外灑落綿綿雨,亭內小爐候火。細風擦過,停在肩頭,但見眼眉寧靜,如玉雕似雪鑄,確然是陳今玉的臉,陳今玉的眉目。

只看她一眼,張佳樂心頭就止不住地狂跳。

有錦衣衛隨侍在側,勁裝高馬尾,腰間別的不是寶刀,而是……左輪手槍。

這裡是架空古代,誰在搞火力壓制?!

舒氏姐妹轉過頭來,神情凜然肅穆,卻見六宮後侍如雲,皆在眼前,見此一齊行禮:“見過諸位貴人。”

肖時欽尷尬得不行,要伸手去扶,舒氏姐妹說這不合規矩,於是訕訕收手。陛下卻為之驚動,循聲望來,清而靜的一雙眼,淡薄又威嚴,神容未變,眉峰不動,只道:“眾人都在,真是熱鬧。怎麼,今日難得和平?”

話中意有所指,正指向張佳樂和黃少天。後宮之中,當屬張副後和黃貴妃鬥得最歡,從不消停。這也非常符合現實。

“不對吧。”葉修突兀地說了一句,“你們這是還沒出戲呢?”

陛下挑眉看他,唇瓣翕動,道:“我記得你……葉貴人。”

“過來。”她向他招手,“讓我看看你。”

有人當場炸毛了。在“憑啥看你啊?”、“不是吧老葉到底有甚麼好看的?”、“附議。”的嘈雜背景音裡,葉修難得地感到左右為難、進退維谷,他看了一眼陳今玉旁邊的蘇沐橙——右相正在彎著眉眼笑,神情與平日別無二致,叫他瞧不出任何端倪。

搞不清她們到底是入戲太深,還是單純地……只是夢中的特定角色,因而沒有現實中的記憶?

舒可怡和舒可欣已經客氣地掏出手槍,請葉貴人上前面聖了。楚雲秀看熱鬧不覺事大,這點倒是和現實裡一樣,左將軍神態自若道:“貴人,請吧。”

“不好吧?”葉修還是象徵性掙扎了一下,“這……有外人在這兒呢,諸位大人都在,我過去不好吧?”

陛下卻道:“既然我說要你過來,那就沒有甚麼不好。”

按照劇情設定,黃貴妃和張副後二人慣會爭風吃醋,因此黃少天非常符合人設地跳出來,大義凜然道:“小玉……不對,現在叫你陛下比較好吧?明君不強人所難,還是讓我來替他——”

咔噠,舒可怡面無表情地上膛。大人,時代變了。

不會走火吧?黃少天閉嘴了,開始左顧右盼,試圖尋找自己遺失的冰雨。沒道理人倆都有武器,他的銀武卻不知所蹤吧?話又說回來現實世界裡冷兵器真的能快過子彈嗎?

這波是一九開啊,舒可怡一槍,黃少天九泉。熱武器太不講道理了吧!

果然,槍打出頭鳥。張佳樂很慶幸自己沒有先一步跳出來,更慶幸他的嘴不如黃少天快,思來想去,心懷浩然正氣的他決定拯救葉修,於是上前一步。

剛要說話,方士謙忽然一動,牢牢擋在他面前,又搶先開口:“葉貴人好像不是很情願啊,他陪過陛下嗎?伺候得明白嗎?不如換我來啊。”

兩人身形纖穠相仿,身高卻不同,不同在方士謙比張佳樂高了五厘米,把他擋得嚴嚴實實。

一忍再忍、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張佳樂不忍了,指責道:“方士謙你以為你有183很了不起嗎?”

“還有我。”王傑希神色淡淡,不動聲色地擋在他身前,三批聯盟還在發力,兩人合成一面寬牆,將張佳樂鎖在身後。

呵呵,張佳樂冷笑著扯了扯嘴角。光顧著說方士謙,忘記說你了是吧,181又有甚麼了不起的?這集是B市男帶頭髮起的霸凌。

場面再次亂成一鍋粥,戴妍琦笑得不行了,“怎麼會有如此銀亂之事呢!”

小戴終於破功,大家都悟了。在這兒玩舞臺劇呢,是吧?

“小戴啊……”肖時欽不知道該說甚麼好,最後只得嘆氣,韓文清倒是看著陳今玉,沒說話,半晌微微蹙眉,只說:“搞甚麼?亂來。”

“哈哈……”陳今玉只笑不說話,看天看地,假裝研究夢中好光景,過一會兒泰然自若道,“我的愛妃怎麼這樣和我講話?”

“能解釋一下為甚麼我們是陪嫁的身份嗎?”張新傑問。這個“我們”說得當然是他和林敬言。

陳今玉表示愛莫能助,她是在夢裡擔任皇帝的角色,不是真的造夢者。她還好奇怎麼會做這麼封建的夢呢,難道真的是粉絲喊玉帝喊得太多了?

張佳樂終於勇猛地掙脫兩位B市男子組成的人牆,蹭到她身邊:“這個夢怎麼這麼詭異?你都不知道,我一睜眼發現你不在身邊,我都……”

他匆匆打住,又尋個輕鬆話題,眉開眼笑,神采飛揚地說:“今玉,所以我是你親封的皇貴妃啊?你說話呀。”

“話。”陳今玉說,過後又笑。

“聖人都有私心。”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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