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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圓月常有(十八)

2026-04-19 作者:無心低語

圓月常有(十八)

打掉一個點,剩下的就好辦多了。比賽結束,張佳樂依舊傲然道:“年輕的時候誰不是容色傾城,年輕的時候誰還沒被人叫過天才了?”

“我啊。”張偉陰森森地舉手,“由於我的同期是第一狂劍、第一魔道、第一騎士、第一刺客、第一氣功……”

陳今玉忽然說了個第五人格,張偉無語,繼續道:“……導致我經常性處於一個查無此人的狀態,需要看我的自證嗎?”

你哪來的自證?張佳樂問。張偉持續寒笑:“我的虎撲評分。”

陳今玉說:“你自己看你陰不陰?”

很陰,因為張偉真的笑得很陰森,如同怨靈纏身,可以去拍恐怖片。

“其實我們三期是五一一代來著,”趙楊哈哈笑,“五一勞動節就是獨屬於我們的節日。”

“哥,那你臉皮很厚了。”朱效平說。

百花最具有人性的選手尚未發言,此人顯然不可能是在一旁安靜看熱鬧的莫楚辰——他保持沉默只是怕自己被波及、被拉入戰場——而是見勢不對開始打圓場的鄒遠:“偉哥別這樣說,大家都很棒的呀……”

那些打不死張偉的一直在打他。職業選手兩百餘人,天才有很多,平庸之人也有很多,魚目與珍珠都如過江之鯽,太多了,他很清楚自己屬於後者。但那又怎麼樣呢?冠軍他拿過,天才他見過,多輝煌,天下誰人不識君。

榛楛濟濟,榛楛亦美。張偉想要的其實很少,只想安安穩穩到退休,因為平庸所以不抱過多期待,因為平庸所以安然自得,能力範圍內做到最好就足夠,這是他的人生哲學。

鄒遠一叫偉哥,張偉頓時死得更透了,真是不想幹了,收拾收拾去參加法考吧。陳今玉把他拽回來,斷了他的退役夢:“高中文憑就別勇闖法考了吧?”

那些殺不死張偉的還不如直接殺死他,他指得是B市的冬風,那氣溫更是醉人,和K市差了十度,簡直不是同一季節。王傑希說因為剛下過雪,霜前冷雪後寒,陳今玉打趣,說你都學會觀天象啦?他說這是初中物理。

總之一群K市人申請吃椰子雞,微草眾人沒意見,王傑希也沒意見,反正是百花請客。

同期不同命,張偉想要的很少,王傑希想要的挺多。餐桌底下他敢直接拿膝蓋去碰陳今玉腿側,換得她手臂一頓,眼神倒是未見動搖,還是盯著正在接受熱湯洗禮的斑魚片,她沒留情,踩了他一腳,王傑希喉結一動,吞下那聲悶哼,胎死腹中。

吃飯的時候可以不要爭奇鬥豔嗎,張佳樂也不老實,正在另一邊碰她,坐在這兩個人中間顯然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趙楊和張偉一唱一和正在說相聲,哎喲這百花微草聚餐其實是三期團建來的吧,柳非說前輩們停一下,可以把微草放前面不?他倆表示不行。

許斌說兩位哥要不我給您倆來段快板助助興?朱效平吃驚,斌子你們T市人真的都會打快板嗎?來一個來一個。

許斌問他你看我像快板不?哪兒來的工具呢?

“起碼楊聰會。”陳今玉說,她早就害過楊聰。剛出道那時候客場三零一,小年輕聚在一起只顧插科打諢,笑意融融,她還真問過楊聰會不會打快板。

說實話,那時的楊聰初入職業圈,才十八歲,春心萌動,年輕小夥一見同期的漂亮姑娘還有點想開屏,她提一嘴他就應了,不知道從哪兒找了副快板,真展示起才藝來了,陳今玉要求他說那段經典的“竹板這麼一打呀,別的咱不誇”。

她眼睛眨兩下,睫羽動一動,初出茅廬的楊聰就被她矇蔽雙眼,樂呵呵地打起快板,清脆敲擊聲中唸叨著“咱誇一誇狗不理包砸”,她一鼓掌叫好,他就翻來覆去地說好幾回,嘴皮兒都要被折騰得冒煙了。

總之十八歲的楊聰就有過給陳今玉當狗的經歷,領先聯盟一百年。後來他痛定思痛,不做狗要做人,初見時被她那副人畜無害的斯文樣兒騙了,瞧她眼眉清雋文雅,剛柔兼濟,還以為這人有多正經。實際上呢?哎喲。越是深入瞭解,就瞭解得越深!

此事許斌未曾聽聞,知道楊聰有這個技能,不知道他還跟陳今玉展示過。知道就怪了,這開屏事件楊聰到死都不會和別人說的,他要把這事兒爛到肚子裡,帶進墳墓裡。

左踩一腳右踩一腳,兩邊終於都消停,王傑希面不改色,也不動筷子,改作勾手指。張佳樂垂著眼簾頗顯憂愁落寞,再落寞也要賢惠地幫陳今玉把竹蓀夾到碗裡,她用氣音說好乖,熱鍋蒸汽搖搖,揉出張佳樂耳畔薄紅。

王傑希批評一句:“厚此薄彼。”

陳今玉裝聽不懂,點踩。她再踩他一腳,講話還是用氣音,悄然又靡靡:“別逼我踩你那裡。”

“請。”王傑希說。

氣聲聽不清楚,在場沒有人會讀唇語。不耽誤七期生蛐蛐咕咕,袁柏清表情好憂鬱,跟鄒遠說:“每次和你們打比賽感覺都像重組家庭聚餐。”

鄒遠支支吾吾,百花微草像重組家庭嗎?那百花藍雨還像前妻前夫再聚首呢,盧瀚文出道之後又顯得黃少天很像單親爸爸。

劉小別說:“你沒那個建模就別學人張佳樂了行嗎?裝憂鬱?”

袁柏清不理他,絲滑忽視,還是那樣憂鬱地道:“唉,唐昊單飛了,看不到他好不習慣啊。”

“我們下輪就打呼嘯,他是轉會又不是退役。”劉小別翻白眼,“你去求隊長讓你守擂,這樣你倆還能打個照面,顯得多麼兄弟情深。”

袁柏清說你看我奶不奶你就完事兒了,惹治療幹嘛呀?

劉小別也不理,又去問鄒遠:“所以唐昊最近咋樣?還鬧彆扭呢?”

“這個……”鄒遠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和唐昊當然有保持聯絡,畢竟是從青訓營延續至今的交情,唐昊還給他寄幾隻N市特產鹽水鴨,鄒遠說恩將仇報來的吧,吃不慣,唐昊說他也吃不慣,天氣飲食都不習慣。

鄒遠就只好給他郵寄鮮花餅,解解饞。

其實不必問,呼嘯全隊風格仍在調整中,唐昊心情也就那樣。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常規賽第三輪百花對呼嘯,比賽結束的那個深夜,凌晨一點十三分,他在朋友圈分享了一首《愛的故事上集》:知不知對你牽上萬縷愛意,每晚也痛心空費盡心思——文案甚至是“我等你讀懂我的隱喻”。

他的隱喻很快引起同期注意,徐景熙說哇,他超愛啊,難道還有下集?

孫翔冷冷地笑:我早就看穿此人的真面目,你們都不信。林楓提出一個靈魂問題,可是又有誰會相信一個傻子呢?孫翔惱怒,當場要退群,割袍斷義,錦水湯湯與君長訣。

大家都看明白了。唐昊根本不是因為轉會而鬧彆扭,純粹是芳心易折,相思斷腸,此恨綿綿無絕期,此恨有關風與月。

勇士李華主動出擊:昊男你可以再說一遍那句話嗎?就是說你沒有戀母情結。唐昊回答:別逼我坐高鐵去找你,一個小時的事。

七期生的事,六期生柳非可不知道,就算她知道也懶得聽、懶得懂,這會兒眼巴巴地看著陳今玉,說:“今年全明星是我們主辦,不知道沐沐能不能來……總之我挑了幾家店,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離離也挑了幾家,你倆合計下呢?”陳今玉說。鍾葉離和柳非都是B市人,相當於兩個導遊,美哉美哉。

“等休賽周我發群裡。”柳非拍板,“我們這次要勇闖主理人咖啡店。”

“那很勇敢了……”陳今玉喟嘆,她從善如流地說,“可以去,都可以。”

隔著王傑希,柳非喜滋滋地朝她笑,倆姑娘想拍照發微博,拍影片發抖鷹,王傑希夾在中間好礙眼,微草隊內的氛圍實際上不如外界傳言那般緊張,柳非又是直來直去的主兒,乾脆說:“隊長你讓一下,我們要拍照。”

王傑希看陳今玉一眼。她對他微笑,唇瓣啟張,吐兩個無聲字眼,走、開。

他移開,讓位置,顯得扁扁的。兩個姑娘對著鏡頭笑,比各種各樣的手勢,畫面邊角卻擠進一個王傑希,只露半扇面龐,雙手環胸,臉上沒有多餘表情。

陳今玉對著照片蹙眉,又和他說:“你不是沒有被邀請嗎?”

王傑希冷靜地指出:“張佳樂也沒有被邀請。”

“又我?”張佳樂很無辜。

張佳樂充當背景板,倆姑娘拍照,他在後頭喝檸檬茶,冰塊在玻璃杯裡晃盪,構成背景音,抬頭看一眼,眼睫動一下,剛好被收入畫框。至於王傑希?他純是刻意闖入。

“幼稚。”陳今玉批評道,“走開、走開。”

王傑希說走就走。飯已經吃完,該散夥了。

“……換個地方。”這回,出言驅趕的一方換成王傑希。他垂眸望著佔據著他胸口、埋頭咬來咬去的陳今玉,水痕與印記明晰,痛感太過鮮明,他嘶了一聲,又盯著她,低低地說,“別咬這兒。”

陳今玉說他小氣。她非常喜歡在情人身上尋求掌控感,王傑希平日在隊裡說一不二,但此刻要在她掌中微微顫抖,渴求地貼近她的掌心……她喜歡這種反差,於是愉悅地道:“那咬你的臉好不好,明天上班讓大家都看到。”

“我沒打疫苗。”王傑希淡淡道,表情還很鎮定,然而呼吸已不復往日平穩。

停停停,這裡不是對抗路,陳今玉也淡然回擊:“那我回去了。”

陳今玉想走就走,說完就起身,作勢要撈散落一地的衣服,假裝自己很忙。她沒脫幾件,反而是王傑希脫得多,他就靠在床邊好整以暇地看她,然後伸手去拉她的胳膊,“再留一會兒。”

她簡短地命令:“求我。”

“不是求也沒用嗎?”王傑希問,很清楚他已經成功了一半——她要是真想走,很輕易就能憑藉絕對力量甩開他,而不是任由他摩挲她的腕骨,在這兒磨磨蹭蹭。

他用嘴唇去貼她的手背。絕對的低位,另一方也是絕對的居高臨下,她俯視著他,看他緩緩在她手背肌膚上輾轉,看他神態自若地抬起眼。王傑希凝望著她,眼眸深邃,躍動著細膩的火苗。

似乎感到滿意,陳今玉為此笑了一下,然後說:“過來給我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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