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4章 蝶繭(二十四)

2026-04-19 作者:無心低語

蝶繭(二十四)

騙人的,即便把他的嘴堵上,給他的舌頭安排高強度工作,這人還能見縫插針地喘兩聲,刻意蠱惑,間或抬頭用氣音叫她的名字,小玉小玉。

有點暈。但黃少天說得沒錯,她們確實太合拍,一直都很契合,陳今玉抓他的頭髮,他立刻會意,鼻尖往前頂了頂。

誰也不知道外面會不會有人經過,她們都儘可能剋制著自己,隱忍地一言不發,不肯洩露哪怕一絲聲音,即便有也太過低迷,細微的響動難以察覺。

但喻文州只能說,他的聽力還是太靈敏了。

他把腳步放得很輕,工具間裡的兩人太忘情,他好整以暇地靠在門後死角,推測一會兒先出來的一定是黃少天,而他不會發現他,肯定忙著去衛生間,這次他真得新陳代謝一下了。

這很有趣,讓他都有了點參與感,不過偷一個和偷兩個,說到底也沒甚麼分別。

黃少天果然先行一步,直奔衛生間,走得挺匆忙。陳今玉過一會兒才出來,腦袋剛探出來一點就瞧見喻文州,兩人對視,四目相對,她居然笑了一下。

她算明白了。榮耀圈三條定律:其一,王傑希每逢擂臺賽劣勢必爆種;其二,使出繁花血景的百花團隊賽無敵;其三,她每次出去乾點甚麼都會被喻文州發現,第六賽季的全明星她出去偷王傑希,就被這人瞧見她口紅花了。

該說是他的觀察力太驚人,還是巧合太多呢?巧合成這樣,都有點有趣了。

陳今玉神色不變,輕笑著說:“文州,好巧啊。”

“嗯,好巧。”他也笑,嗓音溫和沉穩,“或許我該說——不巧,打擾你們了?”

“那我應該說——是我打擾你出來透氣,或者散步了?”

透氣,散步,她重重地咬著字音,眼中笑意似有還無,水潤輕盈,剛剛結束的事讓她的語調都分外散倦鬆弛,輕飄飄地繞進耳中,轉來轉去。

“是啊,”他抬手,不動聲色地揉了揉耳垂,用一種親暱的,抱怨似的語氣說,“我只是出來透氣而已,沒想撞見你們……”

他笑得同樣很輕,不再說下去。話語未竟,但意思已經很明顯,喻文州又笑了笑,神色如常,邀請道:“一起回去?”

“好啊。”陳今玉應下,也抱怨道,“怎麼每次都叫你撞見?觀察力能不能用到別的地方?”

“別的地方?比如賽場嗎?”

她們是對手,他是戰術大師,陳今玉說:“那還是算了。”

對方但笑不語。兩人一路同行,直到回歸現場,即將走向不同的區域,喻文州才道:“剛才的事……”

“你心裡有答案。”陳今玉並不在意,“你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喻文州忽然止步,停在她面前,動作太突然,她險些撞到他,好在很快穩住,他又抬手扶著她,低聲說:“當心。”

陳今玉抬頭看他。他比她要高一點點,此刻垂眸看她,睫翼如烏黑扇面,震顫似微雨,喻文州笑著說:“怎麼處理嗎……今玉,你有沒有考慮過我?”

“哪種考慮?”她問。

這已經稱得上是明知故問,此前他也不是沒有過蓄意暗示,暗中挑逗,只是沒有擺到明面上。兩人都是聰明人,太過擅長剖析人心,這個事實,彼此都心知肚明。

喻文州似乎細緻嚴謹地措辭,唇邊笑意卻仍然輕鬆隨意,“讓我想想……”他用玩笑的語氣說,“大概是自薦枕蓆?”

她的眉梢細微地一動。

但他沒有給她答覆的時機,拒絕或接受……都不急於一時,喻文州只道:“我們很瞭解對方,我說得對嗎?今玉。那你也應該知道,我一直都很有耐心。”

壓抑、隱忍、剋制、按兵不動。從青訓營至今,有甚麼是他等不起的?

他應該再等等的。這些話,不應該在今日此時對她說。如果不是這場突發事件,他本該繼續沉寂下去。理智說等,再等等,但他的心跳得太快,心意呼之欲出,心說:難得衝動也不算壞。

今玉……他微笑著想道,擅長靜待蟄伏、捕捉機會的,從來都不只少天一人啊。

他反覆咀嚼著她的名字,任由這兩個音節在口腔中回落成甘,到這種時候依然溫潤柔和,音調中含著一種他特有的靜逸,沒有絲毫壓迫感,也並不步步緊逼,他說過他了解她,知道她討厭甚麼,所以擺出的也只是任君採擷的姿態,比她高一點就向她低頭,她需要抬眼看他,他就為之垂目,那態度總能讓她感到舒服。

“你讓我感到困惑。”陳今玉說,“我不知道你這麼喜歡飛蛾撲火。”

喻文州只是笑:“但願我沒有讓你感到困擾。”

至於飛蛾撲火?撲向光和熱,難道不是一種本能?

“回去吧,下個環節要開始了。”他說,語氣清淡至極,反而顯出幾分寧寂纏綿。

陳今玉最後看了他一眼,沒有講話,兩人就此分道揚鑣,分別回到百花和藍雨的位置。

都搞成這樣,難為她還記得自動販賣機吐出來的那兩瓶烏龍茶,坐下後遞給張佳樂一瓶,張佳樂接過就說:“怎麼是涼的!”

“你去問小江呀,讓他做主在場館裡放幾臺熱飲機。”陳今玉說。

張佳樂聳肩:“那要找輪迴老闆吧,找他也沒用。你回來得還挺是時候,馬上到你了。”

他說的是下一環節,趣味跳高。江波濤早就跟姑娘們提過,這個環節要選蘇沐橙上來做嘉賓,那還說啥了,陳今玉和楚雲秀破天荒地主動報名,柳非懶得動,戴妍琦只想看戲,不過兩人向姐姐們保證會幫她們拍影片,榮耀圈有自己的直拍。

負責抽籤的是蘇沐橙,她抽中兩個姑娘,果然如她所言,兩人是朋友,活潑些的叫陳果,她是蘇沐橙粉絲,採訪過後就和偶像聊了起來;另一位叫唐柔,上臺之後神情沉靜,說完自己的名字就微笑著站到一旁,不再言語。

遊戲開始,蘇沐橙和她的沐雨橙風一路領跑,槍炮師很有優勢,除了基本的跳躍操作,她還可以飛炮加速;陳今玉的落花狼藉雖然移速慢,顯得有點腿短,但她在稍作思索過後飛起幾劍,藉著那劍風提升移速;楚雲秀同樣不甘示弱,元素法師可是有著瞬間移動技能的,不過考慮到技能冷卻,她沒有選擇立刻出手,全明星嘛,沒必要太認真地爭甚麼勝敗。

幾名職業選手一騎絕塵,其中一名神槍手觀眾倒是落至下風,已然墊底,引得現場一陣鬨笑,這位觀眾眼珠子一轉就想出一個損招,他要拉個墊背的。

陳果的逐煙霞被掃落,兩人大打出手,唐柔的戰鬥法師見此當即縱身躍下,此等高度,沒有絲毫緩衝,半管血原地蒸發,神槍手哈哈大笑,竟然油腔滑調地出言調戲。

距離頗近的陳今玉和楚雲秀對視一眼——準確來說,是落花狼藉和風城煙雨對視了一眼。

她們不約而同地操縱角色,轉動著視角,落花狼藉平a了一下空氣,楚雲秀轉瞬明悟,法杖敲地,元素法師的浮空技元素之力飛出,湧向落花狼藉。

為了製造節目效果,幾名職業選手先前也互相扔了幾個技能,試圖干擾彼此。職業圈中的一線選手那是何等水準?自然不可能輕易受擊,因此各色技能滿天飛,卻從未命中過,此刻也是如此。

楚雲秀微操控制技能走向,那道元素之力與落花狼藉擦身而過,陳今玉也配合地起跳,觀眾看來就是她順利地躲過這一擊,又順勢往上跳了一階。

這道元素之力,最終落在那名神槍手玩家頭上。

“咦?”楚雲秀疑惑的聲音傳來,聽起來發自內心,她滿是歉意地說,“抱歉,誤傷、誤傷。”

人大神都主動道歉,那神槍手還能說甚麼?只有乾笑兩聲,唐柔卻是藉著那個浮空搶出的良機一挑戰矛,甩出一個霸碎。

“不對呀,秀秀。”陳今玉和她打著配合,聲氣浸笑,“如果我被你打中就不存在誤傷了,說抱歉的應該是我吧?”

“貧的你。”楚雲秀笑罵一句,“笑話我沒打中嗎?”

兩人拌起嘴來,節目效果更上一層樓,觀眾又是笑個不停。

光是拌嘴似乎還不夠,落花狼藉猛一扭身,回頭一道地裂斬飛掠向風城煙雨,後者敏捷地跳躍避開,男性元素法師素白的髮絲因風而起,近乎銀絮雪絲。

地裂斬落地,再次甩到神槍手頭上。

這可是居高臨下的一擊,根據系統判定機制,地裂斬打出的高度與傷害成正比,這一擊掀起的衝擊波又打出了隱藏效果眩暈,神槍手不禁為之目眩神迷。

——物理意義上的目眩神迷,他被暈住了兩秒。

機會!唐柔瞬間衝上,舞起一套戰鬥法師的低階技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們倒是配合得很好,一有機會她就能抓上。

“……哎?抱歉,我想打秀秀來著……”

這次道歉的換成陳今玉,她的語氣非常輕柔無辜,令人不忍責怪。現場已經有粉絲喊著她的暱稱,大叫“媽媽愛你”,又是一陣鬨笑,無人在意的角落,神槍手已經被戰鬥法師的戰矛串成燒烤。

地面之上鬧劇不斷,即將登頂的蘇沐橙自然也有所察覺,操縱著沐雨橙風向下一看,瞬間瞭然,她笑著和楚雲秀一起批評陳今玉:“今玉你怎麼這樣?乖乖站著讓秀秀打就好了嘛!”

“就是。”楚雲秀說,“站好了,等我的烈焰衝擊。”

“妹妹們饒了我吧。”陳今玉似乎苦笑,“這裡不是軍訓現場呀,秀秀也不是我的教官。”

沐雨橙風居高臨下地飛來一炮:“但是,槍炮是不長眼的呀!”

落花狼藉起跳避開,迅敏矯健如野豹。這一炮終於沒有落在神槍手頭上,但恰到好處地封鎖了他的走位。

不絕不斷的笑聲之中,神槍手的生命終於走到盡頭,遺憾離場。蘇沐橙率先登頂,取得第一,幾分鐘後,幾名職業選手也相繼而來,抵達終點就相當於遊戲結束,幾人看著底下相互扶持、互幫互助的唐柔和陳果,乾脆聊起了天,陳今玉說:“那個龍牙時機不錯,手速也挺快的。”

和唐柔一起下過副本的蘇沐橙笑眯眯地說:“是呀,她很厲害吧?”

“何止。”楚雲秀說,“非常有衝勁……不知道後退,但絕不是單純的魯莽。”

這話一出,陳今玉立刻接上了楚雲秀的腦回路,落花狼藉輕輕地撞了撞風城煙雨,兩個成男體型的角色撞來撞去,場面有點詭異,她說:“不會吧,你動心了?”

“煙雨缺甚麼你也知道。”楚雲秀並不否認,“別跟我搶啊,你們家可不缺攻堅手,你自己就是最頂尖的那個,還有個唐昊呢,你家小鄒也不差。”

全明星賽是娛樂活動,不禁語音,但有一個轉播開關,可以控制聲音是否傳到現場,眼下她們就屬於是密聊,涉及到戰隊陣容,楚雲秀當然不可能開現場麥。

“秀秀可能要失望了,”蘇沐橙說,“這是輪迴主場,他們的人應該已經有所行動了。”

這話說得不錯,第三場娛樂遊戲結束,下一環節就是玩家與職業選手對戰,主辦方輪迴一通暗箱操作,再次把唐柔抽了上來。

陳今玉已經歸隊,張佳樂在她耳邊嘟嘟囔囔:“做得太明顯了吧?剛瞧見人家有技術就這麼迫不及待。”

不過他也能理解輪迴,所以又說:“還好我們家不缺人。”

近戰攻堅手嘛,沒有哪一家是不想要的,百花除外,她們的陣容已經非常完美;藍雨大概也要除外,術士劍客狂劍,這一陣容從第四賽季沿用至今,顯然已經相當成熟。

不談輪迴,唐柔的水準還是很值得討論的,陳今玉問道:“秀秀可是動心了,你覺得她怎麼樣?”

張佳樂說出的話與蘇沐橙如出一轍:“那她註定要失望了,輪迴都已經先下手為強了。”

提及個人看法,他說:“這姑娘確實是好苗子,不用大招是因為剛玩榮耀——就是因為剛玩榮耀,所以這樣的水平才值得留意。她是玩戰法的?孫翔都能狂劍轉戰法,要不也邀請她來試訓,來一手戰法轉狂劍,給你做繼承人?”

其實不適合。唐柔的年紀看著在二十歲上下,從繼承人到主力還有幾年路要走,等到那時,職業巔峰期早已過去了。

百花是真不缺攻堅手,因此兩人只是說笑,不再討論繼承人話題,而是專注於這場比賽。觀眾挑戰選手,實際上也是作秀,唐柔卻打得十分認真,顯然竭盡全力。

勇往直前,近戰攻堅手需要這樣的鬥志。

戰鬥法師被杜明的劍客壓制,危急關頭,唐柔忽然暴起,攻勢越來越快,手速幾乎已經追平武器攻速帶來的差距,此刻放棄精準度,顯然只為求快——只要夠快,杜明就無法捕捉她的空當!

“她很聰明。”

這句話被陳今玉和張佳樂同時說出口。她們是搭檔,自然有相通的心意,此時對視一眼,過後便笑,先開口的是陳今玉,她說:“怎麼和我想到一塊去了?”

“我們總是想得一樣——因為我們是搭檔嘛。”張佳樂的語氣之中隱約有些自豪,真要細究,她倆的腦回路其實並不完全一樣,她奇怪的點子太多,又總是突如其來,他不能每次都跟上。

但若論榮耀中變幻的風雲,她們的意見和眼光大約總是相同。就像他說得那樣,因為她們是搭檔,同隊如同命,已然難捨難分,連思緒都糾纏在一起。

秒針飛旋,第八分鐘將近,先一步倒下的是杜明的劍客。

這場比賽定格在7分34秒,職業圈中一場單挑打到五分鐘已是少見,遑論杜明的對手是一個才玩一個月榮耀的新人,滿級賬號交到她手裡,她也只能打出40級以下的低階技能。

拖了這麼久已經足夠令人意外,更驚人的是,杜明居然輸了,輸給一個完完全全的新人,一個普通玩家。

戰矛與光劍不斷地交擊。她們攏共打了幾場,陳今玉已經數不清了,起先還挺有意思,後面打來打去爭鬥不停,打得她犯困,儘管她也明白,不是杜明不想收手,而是他實在下不來臺,並且需要搶回面子——這可是輪迴主場。

“真應該勸她轉職玩狂劍……”睏倦之間,她喃喃地說,“這種勇猛的氣勢,不玩狂劍實在可惜。”

“那麼黑,往我這邊靠靠。”張佳樂說完就扒拉她,讓她把腦袋捱上他的肩膀,髮絲觸到脖頸,細密微癢,陳今玉下意識地蹭了蹭,他就又反悔,“哎,在外面……”

他剛去槍系小群找完輪迴地主周澤楷,問他咋辦。周澤楷呆呆地說不知道啊,像一隻陷入呆滯的毛絨企鵝,顯然也沒甚麼辦法,同事們都快笑瘋了,當場大笑的有,在群裡發捶桌笑的更是不少,這是吳啟最仁義的一集,心中的同期愛和隊友情熊熊燃燒,他大義凜然地道:“很好笑嗎?”

[風城煙雨]對不起小吳,真的很好笑

[落花狼藉](捶桌笑)

[沐雨橙風](捶桌笑)

[鸞輅音塵](捶桌笑)

[葉下紅](捶桌笑)

[生靈滅]小戴啊……

[王不留行]。小非

[落花狼藉]回覆[王不留行]叫我們非非幹甚麼?

[王不留行]……

[王不留行]沒甚麼

[葉下紅](耶)(呲牙笑)(耶)

[鸞輅音塵]耶!(呲牙笑)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