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5 在忙甚麼
姜知晚似乎進入了一種異常忙碌的狀態。
第一學期接近尾聲，學業壓力驟然增大，忙碌是常態。
裴景淮理解這一點，他調整了自己的工作節奏，儘量在姜知晚需要安靜複習時不打擾。
但很快，裴景淮敏銳地察覺到，姜知晚這幾天的忙，似乎與學業沒有太大關係。
她依然會按時去上課，但回到公寓後，不再像之前那樣攤開書本或對著電腦皺眉苦思。
相反，她常常一個人窩在沙發角落，抱著手機，手指飛快地打字或滑動。
時而蹙眉思索，時而露出一種混合著期待和緊張的笑容。
甚至偶爾會對著手機螢幕小聲嘀咕，一沉浸就是大半個小時。
問姜知晚，她就含糊地說在查資料或者跟同學討論事情，但眼神閃爍，明顯有所保留。
更明顯的是她的離線狀態。
最近，姜知晚似乎總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思緒卻不知道飄到了哪裡。
裴景淮跟她說話，她有時要反應幾秒才回答。
這天晚上，姜知晚吃完飯就鑽進了浴室，說要洗漱。
裴景淮在客廳處理了幾封郵件。
時間過去將近四十分鐘，浴室裡除了隱約的水聲，再無其他動靜。
他看了一眼時間，微微蹙眉。
這個時間也未免太長了。
而且，水聲似乎早就停了。
放下手中的平板，裴景淮起身走到浴室門口，側耳傾聽，裡面靜悄悄的。
“小晚？” 他叩了叩門，聲音平靜。
沒有回應。
裴景淮停頓了兩秒，還是擰開門把手，推門走了進去。
姜知晚正站在洗手檯前。
看到裴景淮進來，她立刻將手裡亮著螢幕的手機螢幕朝下，迅速扣在了洗手檯的大理石臺面上。
“裴叔，你怎麼都不敲門就進來了。”
姜知晚先發制人。
裴景淮神色如常地反手帶上門，目光掃過她乾燥的頭髮，以及空空如也，連水珠都幹了的洗臉池。
“我敲了。是你太專注了，沒聽見。”裴景淮的目光最後落在她臉上。
“待了這麼久，臉都沒洗，在看甚麼這麼入神？”
他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走近。
姜知晚下意識地將手更緊地背在身後，身體也微微側了側。
“手機太好玩兒了嘛，刷著刷著就忘了時間。”
她試圖扯開話題，眼神卻飄忽不定。
裴景淮心中的狐疑更深了。
姜知晚這態度，這反應，分明是完全不想讓他知道她剛才在看甚麼。
甚至可能是在隱瞞甚麼事情。
姜知晚很少對他有這樣明顯的防備姿態。
裴景淮沒有繼續追問，也沒有強行去看她的手機。
他尊重她的隱私，儘管此刻的好奇和一絲隱隱的擔憂在滋長。
他只是看著姜知晚，聲音溫和下來，“頭髮沒洗？我幫你洗。”
姜知晚將一直背在身後的手拿了出來。
飛快地將扣在洗手檯上的手機螢幕又按了一下確保鎖屏，然後才將手機正面朝下重新放好。
解開束著頭髮的髮圈，讓長髮披散下來。
裴景淮挽起袖子，除錯好水溫，示意姜知晚在洗手檯前微微低頭。
溫熱的水流傾瀉而下，裴景淮的手指穿過姜知晚濃密的長髮，動作輕柔而熟練地打溼每一縷髮絲。
洗好頭，用毛巾包住頭髮吸去多餘水分，接下來是吹乾。
姜知晚乖乖坐在梳妝凳上，裴景淮拿著吹風機，開啟中檔暖風，細緻地吹著她的長髮。
吹風機的嗡鳴聲中，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姜知晚的手指開始無意識地在自己的膝蓋上輕輕敲擊。
她的視線時不時飄向洗手檯上那部安安靜靜躺著的手機，又快速收回。
“裴叔，好了嗎？差不多幹了吧？”
沒過幾分鐘，她就忍不住問。
“還沒，發稍還有點溼。”
裴景淮平靜地回答，手指撥弄著她的髮絲，確保每一處都被暖風照顧到。
又過了一會兒，姜知晚似乎等不及了，明明側面的髮絲還有些溼潤，她就伸手想去拿吹風機。
“可以了可以了，剩下的我自己來，或者讓它自然幹也行。”
裴景淮輕易避開了她的手，關掉了吹風機。
嗡嗡聲停止，浴室裡突然安靜下來。
他看著姜知晚明顯坐不住的樣子，問出了口。
“甚麼事這麼著急？”
姜知晚被他問得一怔，重新坐直了身體，垂下眼睫，盯著自己的膝蓋。
“沒甚麼。”
裴景淮放下吹風機。
做完這一切，他習慣性地微微俯身，想要像往常無數次那樣，去親吻她的發頂。
然而，他的唇瓣還未落下，姜知晚就像從他的臂彎和椅子之間靈活地鑽了出去。
只留下一縷快速掠過的髮梢帶來的癢意，輕輕刷過他的唇畔。
裴景淮保持著微微俯身的姿勢頓了一秒，才緩緩直起身。
他抬手，用指腹輕輕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這癢意很輕，卻異常頑固，一路蜿蜒。
似乎悄悄鑽進了心裡，在某個角落輕輕撓動，一直持續到睡覺的時候，也未能完全消散。
洗漱完畢，躺到床上。
姜知晚已經鑽進了她那邊的被窩，但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湊過來。
她背對著他側躺著，手裡緊緊握著手機，螢幕的光映亮了她小半張臉。
裴景淮躺下時，她似乎有所察覺。
動作很快地將手機螢幕側了側，確保螢幕背對著他，整個人也微微蜷縮。
但裴景淮依然能從她側臉的弧度，看到那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
那笑意，在昏暗的床頭燈下，顯得有些刺眼。
不是對他展露的。
這笑容太盛。
“不早了，該睡了。”
裴景淮出聲，胸腔裡那點莫名的滯悶感在堆積。
“哦，好。”
姜知晚應得很快，幾乎立刻按滅了手機螢幕，將它塞到自己那邊的枕頭底下。
然後她翻過身，面對著裴景淮，甚至還主動往他這邊挪了挪，拉近了距離。
但她的臉上，那過分燦爛的笑意並未完全褪去，嘴角依舊上翹著，眼睛亮晶晶的。
她閉上眼睛，長睫毛輕顫，彷彿在回味甚麼極其有趣的事情。
矛盾又鮮活。
顯然，她還深深沉浸在剛剛手機裡看到的東西帶來的愉悅中。
裴景淮伸出手，指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托起她的下巴。
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姜知晚只是略顯被動地承受著這個吻，唇瓣相貼。
並沒有深吻。
“睡了睡了。” 姜知晚說著，自己又往被窩裡縮了縮，只露出一雙依舊帶著笑意的眼睛。
裴景淮的動作頓住了。
心裡那點不舒服，逐漸清晰。
“今天是週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