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4 誠實
論壇結束後，姜知晚婉拒了同學們去酒吧慶祝的提議。
她和裴景淮就近找了一家口碑不錯的義大利餐廳。
與最後幾個熱情道賀的同學揮手告別後，姜知晚很自然地牽起裴景淮的手，十指相扣。
走出幾步，離開同學們的視線範圍，裴景淮微微側頭。
“我還以為，你的手心會出汗呢。”
姜知晚聞言，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揚起臉，“太小瞧我了，裴叔。”
“上臺前是有點慌，但很快就能穩下來。而且，我之前就想過可能會發生類似的情況。”
“不過這幾個月一直風平浪靜，都沒碰上，還以為白擔心了。”
“結果今天碰上了，證明我的未雨綢繆不是瞎想。雖然不是全無準備，但也算是有驚無險？”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裴景淮能想象到。
在那些準備課題的深夜裡，她或許真的在腦中預演過各種突發狀況，思考過應對之策。
“嗯，很有規劃。”
裴景淮頷首，給予肯定的評價。
等服務生將他們引到靠窗的安靜位置，遞上選單後，姜知晚並沒有立刻看選單。
她將手肘撐在鋪著潔白桌布的桌面上，雙手捧著臉。
一雙清澈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對面的裴景淮，像是想起了甚麼有趣的事。
“當然啦，而且，不止在課程上，我在生活裡也是很有規劃的。”
裴景淮饒有興致地抬起眼，看向她，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他知道姜知晚此刻心情極好，大概又要口出狂言了。
果然，姜知晚眨了眨眼，“還記得我之前去公司跟你表白心跡那會兒嗎？就是我還哭了的那一次。”
那是一次不顧一切的逼宮，帶著少女的孤勇和絕望。
眼淚是真實的，決心也是真實的。
裴景淮點了點頭，“記得。”
他當然記得，每一個細節都記得。
記得她顫抖的聲音，決絕的眼神，還有砸在他心上的眼淚。
裴景淮抬手，示意正準備上前詢問點單的服務生稍等片刻。
服務生會意地退開幾步，留給他們私密的空間。
姜知晚慢悠悠地說道。
“我當時啊，就想好了。如果你還是死活不鬆口，鐵了心要當你的好叔叔，我就再綁你一次好了。”
她笑盈盈地繼續。
“至少我哭了你會心軟的，對吧？到時候我就騙騙你，就再想辦法把你弄暈。”
“然後，一輩子把你綁在床上，再也不解開了。”
姜知晚好像並不覺得這個想法有多麼驚世駭俗，或者多麼危險。
裴景淮在她開始說這個計劃時，就已經重新垂眸。
他狀似認真地翻看著手中的選單。
隨著姜知晚的話語，那深邃的眼眸裡，一絲極淡的笑意緩緩漾開，從眼底蔓延至微微上揚的眼角。
裴景淮甚至覺得，從姜知晚口中聽到這樣膽大包天的計劃，似乎也沒甚麼不好的。
如果這能讓她感到安全，如果這是她表達絕不放手的方式。
只要她喜歡，只要她願意這麼想，如果她真的敢這麼做，他似乎也並非不能接受。
裴景淮對此認同，且喜歡。
裴景淮合上手中的選單。
“想得不錯。不過，可行性有待增強。”
“裴叔，你變了。”
“哪兒？”
裴景淮好整以暇地問，將選單放到一邊，雙手交疊放在桌上，一副願聞其詳的樣子。
姜知晚仔細打量著他，想了想。
“變得更好說話了。”
裴景淮聞言微微搖了搖頭。
“不是更好說話了。是變得更誠實了。”
……
晚餐是令人愉悅的。
地道的義大利菜，輕鬆的氛圍。
姜知晚吃得心滿意足，臉頰因為熱度和一點佐餐酒泛著淡淡的紅暈。
走出餐廳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這是一條很有情調的街道，路燈在溼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光暈。
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又親密地交織在一起。
然而，英國的天氣就是這麼喜怒無常。
剛才還只是有些陰沉的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細密的雨絲。
起初只是若有若無的涼意，很快，雨點就密集起來。
“下雨了。”
姜知晚抬起頭，幾滴冰涼的雨水落在她臉上。
裴景淮立刻有了動作。
大手穩穩地遮擋在姜知晚的頭頂上方。
“別跑，小心滑。”
裴景淮低聲囑咐，細密的雨絲很快打溼了他額前的黑髮。
順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滑落，在下頜處匯聚成小小的水珠。
雨沒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有變大的趨勢。
裴景淮攬著姜知晚的肩膀，快步朝雨簷那邊走去。
他從衣服口袋裡摸出一方乾淨的手帕。
輕輕拭去姜知晚臉頰和鼻尖上沾到的幾顆細小水珠。
“應該直接回家的，都淋雨了。”
姜知晚卻不以為意，反而覺得這突如其來的小雨，給這個夜晚增添了一點意外的插曲。
她甩了甩頭，髮梢的水珠濺開幾顆。
“我們還沒一起淋過雨呢，而且這還是在英國，說不定是最後一次呢？”
他們不會永遠留在英國，所以經歷的一切都是好玩兒的。
裴景淮收起手帕，“那是我不夠浪漫了？”
姜知晚正想再說點甚麼，忽然，鼻尖一癢，她毫無預兆地打了個噴嚏。
但裴景淮臉上的那點縱容笑意，卻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現在我們必須馬上回去了。”
“打個噴嚏而已，又不一定是感冒。”
可能是剛才吸入冷空氣，或者鼻子有點癢而已。
裴景淮拿出手機，正色，“回家也可以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