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7 乖孩子
姜知晚的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輸入了一串複雜但爛熟於心的密碼。
電腦螢幕閃爍了一下，那個從未被他人知曉的私密文件夾，應聲開啟。
裡面沒有過多的文件。
點下，影片播放器瞬間全屏，裡面的畫面立刻跳了出來，開始自動播放。
之前姜知晚刪掉了所有她覺得不完美的片段，所以整段影片沒有廢鏡頭。
整個畫面因此顯得更加流暢、緊湊，甚至帶上了某種不真實的，藝術片般的質感。
姜知晚的抱起膝上型電腦，爬回了床上，用被子將自己裹緊，只露出一個腦袋。
將電腦放在床頭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發光的螢幕。
影片裡的光影交織。
原來自己當初看上去那麼痛苦嗎？
影片裡的她，眉頭緊蹙，時不時因為承受不住而露出近乎哭泣的表情。
畫面拍得是極好的，帶著一種朦朧而曖昧的美感。
如果忽略影片裡姜知晚時不時透露出的痛苦神情。
所以，姜知晚乾脆移開了目光，不再看那個讓她感到陌生的自己。
她的視線，牢牢鎖定在了畫面裡裴景淮身上。
有了這些直觀的催化劑， 一切似乎都變得順理成章多了。
姜知晚不再需要費力地想象。
她緊緊咬著被子的一角……
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臉頰緋紅，胸口微微起伏。
短暫的放空後，難以言喻的失落湧了上來。
以前這種時候，裴景淮應該會把她緊緊抱在懷裡。
用溫熱的胸膛緊帖她汗溼的面板，會溫柔地理順她凌亂汗溼的鬢髮。
然後低下頭，珍重地親親她的額頭、鼻尖，或者嘴唇，最後不忘誇獎她的表現。
可現在……
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真有點無趣。
是狂歡過後的清冷，是渴望被撫慰卻只能擁抱空氣的冰涼。
姜知晚伸出手，拿過床頭櫃上依舊安靜如雞的手機。
裴景淮仍然沒有回覆任何訊息或電話。
她再次點開了那個熟悉的頭像，撥通了視訊通話。
這一次，出乎她的意料，鈴聲只響了兩下，就被接通了。
然而，螢幕上並沒有出現裴景淮的臉。
他那邊的攝像頭是關閉的，一片漆黑。
只有她的影像，出現在小小的手機螢幕裡。
頭髮有些凌亂，半張小臉還下意識地埋在柔軟的被子下，只露出一雙水光潸潸的眼睛。
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柔軟又靡豔的氣息。
裴景淮低沉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這麼早就睡覺了？”
姜知晚撇了撇嘴，聲音從被子裡傳出。
“給你打那麼多電話都沒回……你很忙嗎？”
之前是她忙得腳不沾地，兩人聯絡稀疏。
好不容易她現在閒下來了，有假期了，滿心期待能多跟他聯絡，怎麼他又開始忙了。
這讓她有種不平衡感。
裴景淮那邊的背景似乎傳來一點像是風聲或者遠處模糊人聲的雜音。
他的回答簡潔，沒有過多解釋，“嗯，是有點忙。”
“你那邊有些吵。” 姜知晚敏銳地捕捉到了那點雜音，嘟囔道。
“稍等。”
裴景淮應了一聲。
“剛剛拿出手機就看到你的電話了，沒來得及戴耳機。現在好了。”
電話接通了，雜音也沒了，可姜知晚卻忽然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她半天沒有說話。
裴景淮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回應，又喊了她一聲。
姜知晚把自己更深地埋進被子裡，只露出小半張臉和溼漉漉的眼睛對著攝像頭。
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像是藏在厚厚的被子下發出的，含糊又帶著某種隱秘的誘惑。
“裴叔，你猜我現在在幹嘛？”
看不到裴景淮在幹嘛，只能聽到他聲音的感覺，讓姜知晚覺得有些興致缺缺。
但一聽到他近在耳邊的聲音，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不受控制地捲土重來了。
裴景淮那邊沉默了兩秒。
他似乎沒有立刻領會她的弦外之音，聲音聽起來依舊冷靜，“在休息？今天出去逛累了？”
這個過於正直的答案讓姜知晚有些氣結。
但讓姜知晚直接說出來的話，她是萬萬說不出口的。
於是，她不想明言，乾脆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裴叔，誇誇我好嗎？誇誇我。”
她手邊的膝上型電腦螢幕還亮著，但她已經將電腦調成了靜音。
此刻，她只能這樣一解相思之苦。
她聽到裴景淮那邊傳來像是關車門的聲音。
他好像上了車，在回家的路上。
接著，她似乎聽到他對旁邊的人低聲說了句甚麼。
大概是讓司機將前後排之間的擋板升起來了，以確保絕對的私密。
做完這些，裴景淮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通話上。
他沉吟了片刻，像是在認真思考該如何誇她。
“小晚是個好孩子。”
好孩子？
從裴景淮口中用這種低沉溫柔的語氣說出，剝離了此刻影片兩端成年人之間湧動的曖昧情潮。
一瞬間將姜知晚拉回了某種更單純的關係裡。
這個稱呼，在此刻的情境下，真是不像話。
姜知晚拿著手機的手抖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我才不是。”
她才不想當甚麼好孩子，但裴景淮說的可不是世俗意義上的好孩子。
裴景淮饒有趣味地盯著手機螢幕上姜知晚的視窗。
即使隔著螢幕和遙遠的距離，他也能清晰捕捉到她臉上瞬間變幻的神色。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聲音裡帶著循循善誘的溫和，再次重複。
“為甚麼不是？小晚明明一直都很乖。”
姜知晚被他這顛倒黑白的說法弄得耳根有些燙。
她下意識地瞟了一眼旁邊仍在無聲播放著某些畫面的電腦螢幕，那些畫面裡她的不乖證據確鑿。
她對著話筒，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偷偷給裴叔下藥，偷偷**裴叔，這也算乖嗎？”
出乎她意料的是，裴景淮的反應波瀾不驚。
他似乎早已對姜知晚偶爾冒出的、這種大膽到近乎挑釁的遣詞造句免疫了，而且樂在其中。
他甚至低低地笑了一聲。
隨後他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帶著些讚許的口吻回答。
“當然。裴叔喜歡這樣的小晚。”
喜歡她的不乖，喜歡她的偷偷，喜歡她所有打破常規，只在他面前展露的，帶著禁忌色彩的真實面目。
這樣的姜知晚才是最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