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5 想我嗎
姜知晚的公寓離學校很近。
這是當初選擇住處時裴景淮堅持的條件之一，為了安全和便利。
公寓不大，但被裴景淮提前安排人打理得整潔舒適。
該有的東西一應俱全，甚至還添置了許多符合她喜好的小物件。
然而，如裴景淮所料，在異國他鄉讀書，確實不是那麼容易的。
不僅僅是生活上的適應，更多的壓力來自於繁重的學業。
姜知晚選擇的專業本就以高強度和高要求著稱。
全英文的教學環境、迥異的學術思維、密集的閱讀材料和小組專案。
所有的一切都在短時間內向她湧來。
她的學業很快也忙了起來。
時間被講座、研討會、圖書館、和無窮無盡的資料分析與論文填滿。
原本信誓旦旦，甜甜蜜蜜約定好的一天一通電話的習慣，在現實面前，逐漸變得力不從心。
從三天一通，到後來穩定在週末，變成了一週一通。
通話的時間也越來越短，從最初能聊上一個小時，到後來匆匆十幾分鍾。
而這個週末，姜知晚幾乎忘記了要給裴景淮打電話這件事。
裴景淮在書房裡。
夜已經很深，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只剩下零星的燈火。
他面前攤開著一份文件，但目光並未落在上面。
手機被他靜靜地擺放在桌面上，螢幕朝上。
他已經處理完了所有必要的工作，此刻坐在這裡，似乎沒甚麼明確的目的
但心底那點隱秘的期待，連他自己也無法否認。
他只是在等，等那通或許會來，也或許不會來的越洋電話。
兩地相差7小時的時差。
此刻，姜知晚那邊是晚上七點，晚餐時間剛過，或許正是她結束一天學習，稍作休息的片刻。
而裴景淮這邊，已經是凌晨兩點。
萬籟俱寂，唯有窗外偶爾駛過的夜車帶來一絲微弱聲響。
他並不困，心頭那點因等待而生的落寞，在寂靜的深夜裡被無形放大。
他想知道她今天過得怎麼樣，吃了甚麼，累不累，有沒有想他。
哪怕只是一句簡單的問候。
但手機螢幕始終暗著，安靜得令人心焦。
姜知晚正從一堆攤開的專業書籍，列印出來的文獻和寫滿演算的草稿紙中疲憊地抬起頭。
書桌上臺燈的光線是她這片小天地裡唯一的光源。
手邊放著一個只吃了幾口的冷掉的三明治，是她一小時前隨手在便利店買的。
她甩了甩有些僵硬的脖子，被她隨手丟在書桌角落，調成了靜音的手機，螢幕忽然亮了起來。
還伴隨著嗡嗡的震動。
姜知晚瞥了一眼，沒有立刻跑去接。
現在的思路最好不要被打斷。
手機固執地震動了一會兒，終於歸於平靜。
姜知晚過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抓過已經暗下去的手機，看也沒看來電顯示，直接回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
“Hello？”
姜知晚下意識地用英語開口。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吃完飯了嗎？”
聽到熟悉的中文和那個刻入骨髓的聲音，姜知晚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了些。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桌上那個已經完全冷透，看起來毫無食慾的三明治。
“吃了，早就吃了。”
裴景淮在電話那頭，似乎輕輕嘆了口氣。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看來是沒吃。”
姜知晚被他一語道破，噎了一下，小聲辯解，“我……我待會兒就吃。”
這話說得她自己都沒甚麼底氣。
裴景淮沒再糾結吃飯的問題，轉而問起了別的，“很忙？不僅忘了吃飯，還忘了我。”
姜知晚連忙解釋，“沒有忘，是真的很忙。手上的這個專案，下週一上午就要交了，特別急，我今晚必須弄完……”
她語速很快，試圖用忙碌來解釋一切疏忽。
電話那頭的裴景淮沉默了幾秒。
他知道姜知晚說的是實話，學業壓力確實大。
於是，他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有些體貼地開口，“那好，我不打擾你了。”
他想，至少讓她先安心把工作做完。
誰知，他話音剛落，姜知晚答應得比誰都快。
幾乎是迫不及待，如釋重負般地接道，“那好！拜拜！”
尾音還在空氣中，通話就被幹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
裴景淮拿著手機，維持著接聽的姿勢，在凌晨兩點寂靜無聲的書房裡，僵了好幾秒。
他一句話都沒來得及再說。
裴景淮掛了電話，在寂靜的書房裡又坐了片刻，才起身回了臥室。
然而，躺在寬大卻空蕩的床上，睡意卻遲遲不來。
他輾轉反側。
姜知晚這才去了兩個月。
僅僅兩個月，可他已經覺得自己的思念積攢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
他想看看她的臉，想知道她瘦了還是胖了。
雖然答案几乎可以肯定是瘦了，以她那廢寢忘食的勁頭。
他忍不住一遍遍在腦海裡勾勒她在那間小公寓裡忙碌的樣子，她一個人，真的能照顧好自己嗎？
按時吃飯了嗎？睡得好嗎？倫敦的陰雨天有沒有讓她不舒服？
還有，真的不想他嗎？
這個念頭冒出來，帶著一點自我懷疑的酸澀。
她那麼忙，忙到忘記了吃飯，忘記了週末的電話，還有多少空隙留給他。
月末，姜知晚終於迎來了一個難得的休息假期。
之前幾個重要的專案和論文都順利提交併取得了不錯的成績，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可以稍微放鬆。
她沒有安排任何學習計劃，只想好好睡一覺，整理一下亂糟糟的房間。
回到公寓的那一刻，卸下所有疲憊，姜知晚甚麼都沒想。
拿起手機，直接給裴景淮撥了視訊通話過去。
她沒看時間，也忘了時差，只是迫切地想看看他，想跟他說說話。
想把這兩個月沒來得及說的思念和疲憊，一股腦倒給他。
影片邀請的鈴聲只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
螢幕亮起，裴景淮的臉出現在那頭。
但有一點不一樣。
鏡頭裡的裴景淮，穿著非常正式。
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外套，同色系的馬甲，挺括的白襯衫，甚至還繫著一條顏色穩重的領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