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8 青睞的目光
季家澤被她問得眼神更加飄忽。
“在我們心理學上，這可以稱為心理暗示。”
“積極的心理暗示，對維持良好心態是有幫助的。平安、圓滿的意象，本身就帶有安撫和正向引導的作用。”
說完，季家澤像是怕她再追問。
“你不要嗎？不要我扔了。”
這招以退為進實在算不上高明，甚至有些笨拙。
姜知晚將項鍊連同盒子一起收回了禮品袋。
“那我要了吧。有緣分就給你介紹新客戶。”
收下禮物，季家澤明顯鬆了口氣的樣子。
“不過，季醫生，你給每個病人都送這種禮物真的能賺到錢嗎？”
這羊脂白玉的成色和做工，一看就價值不菲。
季家澤被她問得有些窘，隨口找了個理由。
“我的眼光比較長遠，大家收到心意就好。”
接著，季家澤一直盤旋在他心頭的問題。
“那你們還好嗎？”
姜知晚腳步微頓，還沒來得及回答。
診室門口傳來敲門聲。
診療室的門在結束後就會開啟。
裴景淮挺拔的身影此刻站在那裡，目光先是自然地落在姜知晚身上，然後，才轉向辦公桌後的季家澤。
姜知晚幾步走過去，很自然地貼近他。
“你怎麼才來啊，我都已經結束了，走吧。”
裴景淮抬手，攬過已經跑到自己懷裡來的姜知晚，目光則依舊與季家澤相對。
他朝季家澤點了下頭，姿態從容。
季家澤也同時看向裴景淮，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相接。
季家澤同樣朝裴景淮點了點頭，姿態坦然，並無半分被抓包的尷尬或閃躲。
姜知晚這時才想起來回答季家澤剛才的問題。
她轉過身，“我們很好，謝謝關心。年後見啦，季醫生。”
季家澤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又看了看她身邊那個存在感極強的男人，心裡最後那一點或許連自己都未完全明晰的漣漪，也悄然平復下去。
他不再越界，維持著禮貌的距離，點了點頭。
“好，年後見。”
裴景淮的目光，在姜知晚轉身回答季家澤時，不動聲色地掃過她手裡拿著的那個深藍色禮品袋。
“季醫生，費心了。”
同時也表示，費心治療就好，其他的，不必費心。
季家澤臉上的笑容不變，也回了一句，“裴先生客氣，分內之事。”
兩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沒有火花四濺，也沒有劍拔弩張，但那平靜的目光下，是彼此心知肚明的，對某些界限的確認。
在無聲中開始，也在無聲中結束。
“走吧。” 裴景淮對姜知晚說，聲音低柔。
姜知晚“嗯”了一聲，跟著他的腳步轉身，朝季家澤最後揮了揮手，然後被裴景淮攬著，離開了診室。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將剛才那微妙的氣氛隔絕在內。
電梯下行，狹小封閉的空間裡只有裴景淮姜知晚兩人。
裴景淮站在她身側，電梯門映出的她低垂的側臉上。
裴景淮沒有立刻詢問關於禮品袋，或者關於季家澤最後那個問題的任何細節。
他心裡當然並非毫無波瀾。
姜知晚會吸引來很多青睞，這一點，裴景淮太知道了。
她的美麗，她的鮮活，她背後的故事與身份，都足以讓許多人心動。
季家澤不會是第一個，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他並沒有辦法從物理上完全阻斷這種可能。
他不是毛頭小子，不會用幼稚的監控或限制社交來彰顯佔有。
那太低效，也太難看。
姜知晚是獨立的個體，有自己的社交圈，會遇見形形色色的人。
裴景淮也過了會為了一點捕風捉影就大吃飛醋，患得患失的年輕氣盛階段。
心裡不爽是正常的。
看到別的男人，尤其是像季家澤這樣無論外表、能力、社會地位都堪稱優秀的男人，對她流露出超越尋常的好感，沒有哪個真正在意的伴侶會完全無動於衷。
那種屬於自己的珍寶被人覬覦的感覺，並不愉快。
他不會去質問姜知晚“季家澤為甚麼送你禮物”，也不會表現出任何介意，那隻會顯得他小氣。
並且那些問題太低階，也顯得他不夠自信。
裴景淮選擇用另一種方式。
比如，增加自己對姜知晚的吸引力。
人跟人的比較是無處不在的。
而裴景淮只想讓讓姜知晚在比較之後，依然覺得，他這裡最好，最值得留戀。
裴景淮只是在電梯門開啟的瞬間，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接過她手裡那個略顯累贅的禮品袋。
連同她的小手一起，穩穩地握在自己的掌心裡。
“晚上想吃甚麼？”
姜知晚注意力很自然地被他帶跑。
“嗯……有點想吃那家新開的粵菜，聽說他們的湯很好喝。”
“好。”
裴景淮牽著她，不讓剛才的事情再有一絲機會加重別人在姜知晚心中的影響。